林曦面色不好意思,「一杯酒而已,曲少也太小题大做了。」
无奈之下,林曦只得轻抿了一口。
曲子清像是猜到林曦会这样糊弄他一般,似有深意的笑了笑,举起自己的杯子,在灯光之下,倒了过来,晃了晃,表示杯中酒已空。
「林曦小姐自然是知道我们酒桌上的规矩的,子清都干了,林曦小姐可不能再推脱了。」
听得一人起哄道。
林曦暗暗后悔自己怎么会要来这里,也不清楚她这是招惹到哪路神仙了,设了这么一人鸿门宴。
林曦无可奈何,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阵剧烈的咳嗽,林曦忙用手帕掩住,偷偷的把酒全吐了出来。
没有人察觉。
幸好她在现世酒局混得这般轻车熟路,否则喝得像曲子颜一样不省人事,指不定得被人占了多少便宜去。
「林大小姐痛快。酒没了,我再去给你拿一杯。」曲子清那笑容有几分得逞的意味。
他走开之后,林曦越想越慌张。
这人怎么感觉这么不怀好意?今夜这么多人,他理应不敢对她做何吧?
只不过也说不准,他要是真想用强,谁会来救她?说不定闹到最后,她还得倒霉催的嫁给他。
她怎么能够嫁给别人呢!
就算是孤寡一生,也断不会这般断送自己。
念此,林曦赶忙装作蓦然的呕吐,表现出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的样子。
丢下众人,离席跑到了一楼。
总算没有人用那种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着她了,林曦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窗前,窗口开着,能够注意到外面月明风清。
这里的音乐震得她心口属实不舒服,或许和那酒也脱不了关系。
林曦暗暗想道。
「林小姐望着文文弱弱的,没不由得想到这么会骗人啊。」
这时,一道低迷的声线在林曦的耳边传来。
那语气云淡风轻,清越薄凉,却有那么一丝丝的熟悉。
那人靠在一面,灯光描绘着他的轮廓,身形高大挺拔,见他一身黑色西装,稍稍侧身,睥睨的看着林曦。
林曦眯了眯双眸,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眉眼如雕刻一般的完美,不由分说,他绝对是一人长相非常帅气的男人。
林曦防备的看着他,冷声追问道:「你是谁?我作何没见过你?」
想必是刚刚酒台面上的人,她的小动作已经是被他尽收眼底,然而他并没有拆穿她,不清楚作何会。
他眸底闪过一丝无可奈何,靠了过来,「不认识我啊?我可认识你。」
林曦正疑惑着,曲子颜已经追了过来,扶住林曦,关切的追问道:「小曦,你还好吗?」
林曦赶忙又装作那不舒服的样子,对她摆摆手,「哦,还好,就是有点喝多了。」
曲子颜皱了皱,「那酒你确实喝得急了些,哎,都是我哥哥不好。」
「那要不,我先走吧?」林曦旁敲侧击,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再停留下去。
「蛋糕还没切,林曦小姐就走了,也太扫兴了。」那男人轻笑了一声,说道:「先在这个地方吹吹风,醒醒酒,现在时候尚早,等一会儿时候差不多了,在下可以送林曦小姐回去。」
林曦瞪了他一眼。
曲子颜很赞同的微微颔首,「的确现在时候太早,司弦哥哥,那你就好好照顾小曦吧,可别让人欺负她。」
林曦捂着脸,内心崩溃,不是吧?那她这还要装多久?
曲子颜还很安心的拍拍林曦的肩,笑道:「放心吧小曦,司弦哥哥不是坏人,是我们自己人,让他陪你玩会儿骰子吧。」
林曦脸色难看,她怎么说也是一人小姑娘,在这种场合,一个陌生男人在她身旁,她能安心吗?
此物沈司弦,根据她以往看人的经验来说,这应该也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富二代。
曲子颜应该是喝酒喝迷糊了,一点都没看出来林曦满脸的抗拒,就那么从容的走了了。
林曦脸色泛青,看向神色淡然的男人:「你到底想干何?」
男人弯了弯唇角,对着侍者勾勾手指,从托盘中拿了一杯饮料,递给林曦:「对我别这么有敌意,没有谁无缘无故就想害你。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既然身体不适,就不要喝酒了。」
林曦狐疑的接过,但是并没有喝。
他看出了林曦对他还是有些抗拒,但也没有明说,只是轻松的扯开话题:「你方才喝的酒,是意大利斯威夫特斯庄园的葡萄酒,54度,一杯喝下去,你一人小姑娘,不醉才怪。」
林曦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低首浅笑,「以后就算是用撒娇推辞,也不要这么痛痛快快的喝了,毕竟,这个地方没有会真心照顾你的人。」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林曦暗暗的想。
说到底,还是单身狗的锅,若是顾成铉在这个地方,她林曦一定又是一条好汉。
她倒也能够仗着他在,连腰板挺得都会比现在直。
人的第一印象无法改变,但沈司弦却用自己的言行改观了些林曦对他的看法。
看起来,他也算是举止谈吐皆有礼,还没有顾成铉年少时纨绔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此,林曦也没有过于给人家脸色瞧。
「我叫沈司弦。」他说。
「林曦。」她淡淡的说。
「看得出,林小姐的家教甚严,理应不长出来玩吧?」他笑言。
这种东西理应和家教没啥关系。
林曦是这样觉着的。
总归还是人的性格问题,便摇摇头的回答:「确实不常出来,我性子比较无趣,不大喜欢这种气氛。」
在现世之中,林曦很少去一些老总的饭局,她当然清楚这些交际是为了何,只只不过还是那句话,她不喜欢,她不把自己当做什么女明星,也犯不上去求资源。
「无趣吗?我倒是觉着林小姐你挺有趣的。」沈司弦轻笑说道。
作何说他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林曦有意思的地方,他也是清楚些许的。
林曦别过目光,沈司弦这眼神真是够幽深的。
「对了,听闻你和商会秘书长秦先生定了亲,是真是假?」沈司弦像是随口一问,而后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么早就定亲,也太可惜了。」
林曦顿了顿,对于这种场合遇到的男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想来还是搬出秦景谦比较可靠一些。
况且此物沈司弦总给林曦一种特别复杂的感觉,倒不是惧怕,而是一种奇怪的不安。
「自然是真的。」林曦莞尔一笑,承认道,「这种事情,怎么会是假的呢。」
沈司弦没有说话,只是低笑了一声。
「会玩骰子吗?」他问。
林曦摇了摇头。
「我来教你吧。」他拉着她来到桌前,「一共是五个骰子,最小是四个二,开始往上叫,要是你觉得时候到了,就能够开了,你若是说中了点数,就是我喝酒,若是没说中,就是你喝酒,反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曦听的云里雾里的,但是看他那般耐心的样子,也不好推脱,硬着头皮听着学。
好几个回合下来,林曦只是刚开头喝了几口,还都是因着沈司弦的照顾,喝的饮料。
最后全然把沈司弦糊弄的输着连喝好几杯烈酒。
「小曦,你真是我教过人的里面,学得最快的一人。」他说。
「是……是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曦都不好意思说她到现在都不大恍然大悟这骰子的玩法,只是在这好几个回合之中稍稍转过来了一些弯,她暗暗庆幸,今晚上运气不错。
「你很聪明。」他说,眸光深邃的望着她,意味深长:「是我认识的女孩儿中,最特别的一人。」
这话说的……
林曦微微惊愕看着他。
神奇的是他这话说的并不油腻,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真诚的意味,听起来像是她得到了他由衷的欣赏赞赏。
然而还是那句话,总感觉哪里奇奇怪怪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曦晃了晃头,阻止自己胡思乱说。
看他家教不错,虽然和这些人混迹在一起,倒像是比他们高尚了很多。
「林曦小姐,景少来接你了。」有一个侍者走过来,找到林曦,对她出声道。
林曦心中一惊,秦景谦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那她溜之大吉就没关系了,谁敢跟秦景谦较量呢。
匆匆的和沈司弦告了别,林曦便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
——
「你可来了,是姿寒告诉的你,我在这个地方吗?」
秦景谦「嗯」了一声,转而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林曦怔了怔,「没喝多少啊,想来是里面酒的气味沾上了。」
林曦摇了摇头,笑言:「你来的早,何事都没发生。」
秦景谦神色复杂,他脸色很不好,「没出何事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以后这种场合,礼物到了就好,人还是别来了,你不适合。」秦景谦沉沉的说。
听着这话,林曦心头倒是暖暖的,「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下次八抬大轿抬她她都不来了。
秦景谦这才像是堪堪的松了一口气,他解下大衣,将它规规矩矩的披在林曦身上,「走吧,回家。」
「嗯。」林曦跟上他。
坐到车里,林曦搓搓冰凉的手,随口一问:「对了景谦,你知道沈司弦此物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