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

「真是奇怪的人。」

汪小鱼眨一眨双眸，松开紧握的警棍，「或许，不是人？」

她暗暗寻思，猜不出对方的来历。

最后一刹那，对方仿佛历经了千年一年，蓦然变得沧桑而古朴。

要是不是外貌处于年少人的模样，汪小鱼都快认为对方上了年纪。

「唔，前方墙角。我看看。」

她将信将疑的沿着墙角往前，有一处低矮的草丛。

「这个地方面有何，对了，他怎么清楚我在找什么？」

汪小鱼一面拨弄草叶子，一边想道。

「会不会……他就是杀人凶手？」

脑海里蓦然冒出这样一个猜想，她瞬间觉着后背凉嗖嗖的，不敢回头。

与此同时，她翻看的手掌一停。

只见草丛里面，混杂着泥土，有一丝殷红。

「这是……血迹？！」

汪小鱼心神一振，连忙小心翼翼的挖开，两手捧起这一小滩泥土。

「糟糕，好黑。难道我真的得了黑暗恐惧症？」

她起身才发现街道里一片幽暗。

心跳「扑通」、「扑通」的开始使劲跳动。

「啊呀呀——」

汪小鱼连忙闭上双眸，发狂一样的向外狂奔。

一口气不清楚跑了多远。

她睁开眼睛，终究高楼的灯光和路灯照耀。

「有了这滩血迹，只要比对dna，检索人口库，就一定可以找到凶手。」

汪小鱼兴致勃勃的想道。

她两手捧稳，直奔基警科。

……

县城外，乱葬岗。

裴十三特意挑了这处人迹罕至，风水截然不同的地方。

「小白，我老了，已经别无所求。」

他将脸色泛黄的白小白微微放在地上。

佝偻的身躯挺起，转头看向四面八方。

不远处的溪水滩、小山丘和平地面，分别摆着些许血色的陶罐。

里面是他收集的猩红的心脏。

环绕一圈，一共十二罐。

「只差一处主位了。」

裴十三浑浊的目光，落在地上呈「太」字形昏迷的韩小星身上。

之所以没有杀他。

是只因这第十三处，代表阵法的中枢。这处大阵的主位至关重要，必须用最新鲜的材料。

再没有比现杀现用更可靠的方式了。

「咳，咳，时间不多了。」

裴十三伤势没有恢复，咳嗽道，「先起大阵，蕴养灵机。」

他双手从袖里摸出两道黄符。

贴在左右两侧的地面上。

随即，沿着中间的白小白，缓缓踏步行走，边走边掐着一道道手印。

口中念念有词。

「先天一气道众生，两仪微尘造化间。」

裴十三曼声吟唱道，周遭的十二处大阵节点，腾起黑红两色的光芒。

他脚步一停，伸手往前面的陶罐指去，每指一处，念出一字。

连在一起。

赫然是一串神秘的口诀：

「东南西北中发白，单钓五门齐！」

裴十三脚步突然一变，急速念道：

「门前不求人，万、条、筒、风、箭！」

这最后一句口诀，宛如点燃烽火的最后一下。

十二处黑红光芒顿时遮蔽这片天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时间，本就阴气沉沉的乱葬岗，显得森然可怖起来。

做完这些。

裴十三掏出一柄锋利的匕首。

这是他来到沭河县后备置的新款。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昏迷的韩小星。

「哎，我本不愿造就这些杀戮。」

他长叹一声，浑浊的目光里掠过一丝怜悯，随即化作疯狂。

「可是，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裴十三蹉跎一生，终究不愿认命！」

他高高举起匕首。

「疯也罢，魔也罢。对也罢，错也罢。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说完，裴十三一把将匕首捅下！

锋锐的匕首尖部，一下子刺进，韩小星的心脏。

他似乎感觉到疼痛，身躯轻颤。

「滴呜，滴呜——」

就在此时，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一排排探照灯在不极远处亮出，光芒用力地打照过来。

警方的动作很快。

恰逢负责基因鉴定的同事，在基警科滞留看一个从学校流传出的视频。

汪小鱼找对了人，联系到队长，就全队开拨，追踪裴十三的行迹而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裴十三，你业已被我们包围了！」

一人年轻的警官拾起喇叭嚷道，「我劝你不要负隅顽抗，尽快束手就擒！」

巨大的声音在乱葬岗上来回环绕。

不知道惊醒了多少亡灵。

「可恶！时间……不够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裴十三猛然回头，望向山丘外的一排排灯光，「我，我不甘啊！」

他露出凄厉而悲伤的表情，匕首往外一划，就要取出韩小星的心脏。

可是，他的手陡然顿住。

「不，这不可能，这是……」

裴十三一把提起锋利的匕首，彼处尖部缩在外鞘里，仿佛痿掉的蘑菇。

「我特么的没有说买弹簧刀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仰天怒吼，气从少腹上冲。

奸商害人啊！

越是着急，越是浪费时间！

他连忙按住机括，准备再来一刀。

可是，阴影里突然显出一道身影，脚步一闪，冲在身前。

轻轻一按。

一层层冰棱，将裴十三层层包裹。

「嘭。」

就在此时，基警里传来一声枪响。

惶恐万分的汪小鱼忍不住来了一枪。

子弹以不可见的姿态瞬间射中裴十三，将外层包裹的冰棱震得粉碎。

「可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裴十三来不及感谢助自己突围的汪小鱼，目光死死盯在面前的人身上。

头戴鸭舌帽，身披黄马甲。

「裴老，冤冤相报何时了。」

鸭舌男蹲在韩小星面前，见他没有大碍，说出沙哑的嗓音。

只不过，前学渣立即想起这句用语不妥。

他连忙改口，重新说道：

「裴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裴小云业已死了，不要再执着了。」

可是，这一句话不说还好。

这一说，「裴小云」三个字立即如一柄尖刀，刺激裴老头的神经。

「不，我不信命！信命的人都死了！」

裴十三猛然大叫一声，苍老的面容上，一道道皱纹绷紧。

他低眼看一下地上的白小白。

挣扎而坚定的说道：

「谁，也不能夺走我的孙女！」

他使劲的抬起手，往外一压，疯狂的喝道：「召！灵！」

整个乱葬岗齐齐一震。

仿佛有未知的不可测的凶物，自地底往外冲击。

随即，许多坟墓裂开，举起一只只枯白的手臂。

天际里掠过一道道虚无的幻影。

鸭舌男借助自然开启的「通灵」天赋，仿佛听见一声声鬼魅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