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居安思危
唐书仪见兄妹三人气怒交加的样子,很欣慰。出了事,一家人站在一条线上努力,是最难得的。
「那人....我现在了解得也不多,只清楚是长平公主身旁的。只不过翠云清楚那人的样貌,想来要查他不难。」唐书仪又道:「这事儿我知道后也很愤怒,但是光大怒没用,你们说想作何办?」
兄妹三人都沉默了,房间里一片安静。
这时,外边传来翠云的声线,说是赵管家有事要禀报,唐书仪让人进来。赵管家挑门帘进来,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神色更加小心。
行了礼后他道:「宫里传来消息,今日下午,长平公主在御书房被皇上训斥,随后被禁足在公主府。」
「怎么会?」萧玉珠问。
「不知。」赵管家回:「我们探不到御书房里面的信息。」
上京的权贵们,一般在宫里都有几个探子,倒不是想做些谋反的勾当,而是宫里的动静,很多时候牵扯到大家的命运,早些清楚可以做些防范。
永宁侯府在皇宫自然也有探子,不过御书房那种地方,他们不能也不敢放探子。
「我倒是有些猜测,」唐书仪把在茶楼,见到齐良生和长平公主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道:「很有可能是,长平公主让皇上给她和齐良生赐婚,被皇上训斥随后禁足了。」
这种可能性最大,当今皇帝虽多疑武断,但并不昏庸。尽管本朝驸马能够在朝廷任职,但齐良生是户部尚书、二品大员,以后很有可能是要进内阁的人,即使他再宠长平公主,也不可能让齐良生去给一人,养了不清楚多少面首的公主当驸马。
那样不仅会寒了齐良生的心,也会寒了朝中大臣的心。
赵管家走后,唐书仪环视了兄妹三人一眼,道:「今日在茶楼,齐良生对长平公主的威胁没有任何畏惧,作何会?」
房间里静默了一会儿,随后响起萧玉铭的声音,「只因他知道皇上不会同意他做长平公主的驸马。」
唐书仪点头,然后又问:「作何会?」
这次萧玉宸说:「因为他是户部尚书,在朝堂有根基,动了他说不定会闹出些乱子。」
唐书仪嗯了一声,道:「最重要的是,他对皇上有用,比长平公主有用。人啊,活在世上必须得有价值,没有价值,或者价值不够大,就有可能面对被宰割的命运。」
她看向萧玉宸,又道:「如果...长平公主到皇上跟前求的是你做她的驸马,你说皇上会不会同意?」
萧玉宸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沉默,唐书仪又道:「我觉得皇上有可能会同意,毕竟你在他心中没有长平公主重要。当然,我和你外公拼死也不会让你去做她的驸马。然而,我们又能拼死几次?」
她又看向萧玉铭和萧玉珠,「你们也是一样,以后也有可能会遇到类似的危机。现在你们的父亲余威犹在,皇上有所顾忌,我们还可以尊严地活着。然而再过几年,等西北军不再记得萧淮此物名字的时候,如果你们还是如现在这般,不说别人,就梁健安那种乍富外戚,都能踩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唐书仪目光转头看向窗子,外边廊下已经挂起了灯笼,淡黄的光透过窗子射进来,微弱似乎还带着些冷。
室内里寂静得如时间静止一般,萧玉宸、萧玉铭、萧玉珠三人,都低头握着拳头沉默。父亲去了,他们难过难过,但生活并没有改变,他们也从没有如此深远地想过。
过了好一会儿,唐书仪才又开口道:「在这人世间,没有一人人能自由自在无所顾忌,就是皇帝也不能。但能力大了,忌惮你的人多了,你自由的空间会更大。街头的乞丐只能在自己的区域乞讨,过了界就会被人驱赶甚至挨打。平时乞讨的时候,还要谨慎小心,万一得罪了人说不定命都没有了。
而像齐良生这样的朝廷一品二品大员,皇子公主也是不怕的,甚至皇子公主们还要努力交好他们。这就是能力的差别。」
说完这些,唐书仪就开始品茶,该说的都说了,让她们自己想吧。
过了一会儿,萧玉宸先开口说:「母亲,我清楚了。」
唐书仪嗯了一声,也没有问他清楚什么了。
「娘,我也清楚了。」萧玉铭也道,面色没有了以往的玩世不恭。
「我也清楚了。」萧玉珠也道。
唐书仪望着三人说:「居安思危,你们能明白就好。接下来我们说,长平公主身旁那人,你们作何打算的?」
「先查一查他的来历,」萧玉宸道:「看他是与我有仇怨,还是被人指使的。」
过了刚才那股大怒的劲儿,萧玉宸脑子清醒了,就把事情理清楚了。
「好,就这么办吧。需要人的话,找赵管家要。」唐书仪见时间有些晚了,就道:「晚了,都回去休息吧。」
萧玉宸和萧玉铭起身朝唐书仪行了礼,随后一起出去。萧玉珠则要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会儿。
萧玉宸和萧玉铭一起出了世安苑往前院走,两人并行走着,都没有说话,但他们清楚彼此的心里都不平静。伴着彼此脚步的沙沙声,快到了萧玉铭的翼然居,两人都停住脚步了脚步,但还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萧玉宸说:「母亲理应是真的,从父亲去世的伤痛中走出来了,况且她比以前更有精神,理应是为母则刚吧。」
萧玉铭还是沉默着,萧玉宸又道:「然而我们还没从父亲的庇护中出了来。母亲说得对,有一天父亲的余威不在了,我们若是还现在这般....这般不堪大用,该如何自处?」
「我清楚了。」萧玉铭道,语气里带着认真。
萧玉宸见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身往他的院子走。萧玉铭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深吸一口气回了自己的院子。但他没有回卧房,而是进了书房,从里面拿出一把长刀,在院子里耍了起来。
这是父亲教给他的刀法,以前父亲回上京的时候,他会练几天,但父亲一走他就荒废了。现在耍起来,生疏又艰涩。
父亲跟他说过,等他十三岁了就带他去西北,让他上战场,若他努力,以后也可以成为大将军。但是他还没到十三岁,父亲就去世了。
想起以往,他又发了狠的挥动长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