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妈呀!!!」
突如其来的变故超出了我的预期,我在惊慌失措之余,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面,冲着那口金丝楠木棺材就是一顿磕头。而此时的我早就业已感觉不到额头处传来的疼痛,心里净剩下害怕,哪里还顾得上疼痛?不出半会,我只感觉有什么红红的液体从我的脑门缓缓下淌,但我依旧是没有丝毫要停止磕头的意思,比起流点血,我更惧怕棺材里蓦然冒出何东西,登时就会要了我的小命!!
…
然而,我跪在原地磕头,那口棺材却仍旧纹丝不动,梦里棺材盖徐徐打开,随后从里面伸出一只惨白手掌的戏码像是并没有发生在这个地方。
我跪在地面热泪盈眶。
「爷爷,爷爷啊,爷爷您可别这样啊,有何话就直接在这和我说了吧!!您要是有何遗憾就和我说,哪怕是去报仇我也愿意啊!!皇天在上,厚土为证,爷爷您就安心地去吧!!」
甭管事态进展如何,总之我先把上面那套话念了出来,一边念一面还不住地磕头。
…
…
而就在经过我上述的一顿胡乱折腾之后——
灵堂里,则是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四周寂静得出奇,何事也没有发生。唯一能够传到我耳朵里的,只有外面刮着的呼呼呼啸声以及…我自己的呼吸声。
脊背发凉,我感觉我的身体似乎像是被丢进水井里一样,浑身上下充斥着彻骨的寒意,在此物偏远的小山村里,尤其还是在此物时间段,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而我即便是有天大的胆子,此刻也不敢向前挪动半步。
…
我保持那种低着头,双膝跪地的姿势,目光缓缓从地面向上移动,虽然这桩诡异的事情就这样发生在我的面前,但本着作为子孙后代的职责,我还是要好好地弄清楚跟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哪怕退一万步讲,爷爷他最喜欢的就是我,现在爷爷的棺材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他就一定是有事要拜托我,那可是我的亲爷爷,难不成他还会害我!?
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给自己壮胆,一不做二不休,此时的我终于是鼓起勇气,将视线一点一点地落在那口距离我三米多远,正摆在我面前的金丝楠木棺材看去。
…
的确如此,这就是爷爷下葬时候的那口棺材,大小,长短,装饰,全部都是一样,可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棺盖处,原本应该是被村里的男丁们用钉子细细钉好的棺盖部分,此时却并没有被钉子钉过的痕迹!
这是作何一回事?
我心生疑惑,棺盖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不被钉上的,况且已经下葬过的棺材,不是应该有泥土的痕迹吗?怎么会眼前的这口棺材,却一点痕迹也没有,完全是一口崭新的棺材!
跪倒在原地的我,登时就恍然大悟了这究竟是作何一回事!!
…
我恍然大悟了!!
这一定是爷爷的仇家为了诅咒我们家,特意打造了一口一模一样的棺材,借此来诅咒我们家,好让我们家人丁不兴,香火不旺!!
这个人可真是损透了啊!!
我怒气上涌,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蓦』地一下原地霍然起身,抄起旁边的一根打扫香灰的扫把就直奔棺材而去,由于灵堂里开着白炽灯,是以我凑近也就更能够清楚地注意到,这口棺材尽管和爷爷下葬时用的那口棺材一模一样,但绝对不会是爷爷的棺材。
「**的,天杀的玩意,我倒要看看你这破棺材里面到底有何!!」
或许是想到有其他别有用心的混蛋为了诅咒我们家而找人仿制了这口棺材来恶心我,此时大怒早就业已战胜了恐惧和理智。俗话说的好,此物世界上惹谁都可以,就是别惹那些早已无牵无挂的人,仅剩唯一的亲人业已离我远去,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打开这个棺材盖看看究竟是谁在诚心败坏我们家的风水,等我抓住了那个人,势必掘他三代祖坟,把他扒光了拉到爷爷的坟前祭奠!!
我不是一个喜欢墨迹的人,在学校忍气吞声了一年多,现在的我业已没何好害怕的了,说干就干,我用力将手指扒在棺盖上,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
…
…
没打开?那就再努努力!!
我把两只手统统搭在棺材上,稳定重心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可那口棺材就那样横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
不对呀??
我依稀记得这口棺材,我当时从储物室里拉出来的时候,就是我自己一个人,况且这口棺材的重量……
似乎是要印证我心中的想法,我开始尝试推动这口棺材。
竟然没有移动分毫!!
我惊呆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因为以前以我的力气是可以轻松推动它的,可为什么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推不动了?
此刻我的心中早已没有了害怕,在棺材的四周开始转起了圈圈,从不同角度细细打量起这口棺材;但说也奇怪,这口金丝楠木棺材尽管外貌,质地和大小都和爷爷下葬时的棺材一样,但却也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比如在棺材靠近底部的位置雕刻有些许奇形怪状的花纹,这就是我一开始没有发现的,况且棺材板处明明没有钉钉子,然而棺盖却严丝合缝地贴在上面,任凭我怎么使劲,棺盖也纹丝不动。
而我思来想去观察好一会,终究是得到了其中玄机。
只见棺材板的位置,有一个微小的楔子,家里是做木匠活的想必理应都不会陌生,楔子卡住棺盖的位置,是以才导致棺盖打不开。如果把楔子先给拔掉的话…
我心里一沉,上手抽出了卡在棺材板中间的楔子,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就把棺材盖给整个打开!!
…
呼!!!!!!
而就在我打开棺材盖的电光火石间,蓦然一股强劲的风暴猛地从棺材里面迸发而出,周围也跟着狂风大作,灵堂周遭的四个窗口几乎是同时被一阵猛烈的风暴给吹开,窗户玻璃拍打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
…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刚刚那股风暴好像就是从棺材板里跳出来的一样萦绕在我的身旁,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香气窜入我的鼻孔,那味道我也说不出是何香味,像是木香,又有点奶香的力场,然而此刻出现在我耳边不断回响着的笑声让我根本就没那么多心思去顾及其他别的事情,我现在心中的想法就只有一人。
与此这时在我耳边出现的,还有一阵女人银铃般的惨笑声!!
…
跑!!!!
我回身就想跑出灵堂,但是此时身体就好像是被上了锁一样动弹不得,周遭狂风依旧是在持续,灵堂的温度也跟着骤然降低,原本理应是夏天温热的季节,此时的温度却像极了冬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完了,这下子,全完了。
…
…
我方才一定是不小心把何东西从棺材里给放出来了!!!
…
我的心里一阵抽搐,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滋生。由于家庭关系,我小的时候经常会偷看爷爷书架上的些许奇书,因此也懂得一些基本的奇门遁甲的道理,眼下我遇到的这种情况几乎就和书籍里写的『鬼定身』一模一样,况且现在的时间还是在后半夜,处于阴气最盛,鬼门大开的关键时间节骨眼上,说句不好听的,从现在的这种情况来看我几乎就是必死无疑!!
…
深知这次几乎就是凶多吉少,我索性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而我此时并没有注意到的是,我原本戴在手腕上的金色佛珠,竟然冷不丁散发出了一阵黯淡的金色光泽!!
周围的风越刮越大,甚至大到我不能呼吸的地步,伴随着那阵持续不断的怪嬉笑声,我蓦然感觉身体一轻,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扑倒了一样,只觉得天旋地转,登时便失去了意识,随即整个人便重重地摔倒在了地面。
…
…
也不清楚时间过了多久——
砰砰砰…!!
…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这声线,好像是有人在拍我家门口的那扇铁闸门。
尽管意识还有些模糊,但我也努力地睁开了双眸,却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床上,被子完完整整地盖在自己的身上,而窗外,早已经是天光大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
咦??
我望着自己此刻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嘴里不由得发出惊叹的声音,神情似乎还有些恍惚,而门外那接连砸门的声线则是让我一下子回过神来。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来了来了!!!」
此时我的脑袋如同浆糊一般不知所措,听见敲门的声音也没多想,三步并作两步跑去开门,结果来访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杜康。
…
所见的是杜康皱着眉头看着我,一脸着急的样子。
「小凌你怎么了?喊半天不开门,搞得我还以为你是出了何危险,说实话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要翻墙进来了!!」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啊嗯…没有没有,可能是我这几天太累了,况且还要忙爷爷祀堂那边的事,所以睡得沉了一点…」
我随口敷衍般这样出声道,但说实话我自己也是一副没太搞清楚现场状况的样子,此刻的我只感觉四肢酸痛,额头处传来阵阵淤青般的肿胀感。
…
「咦?小凌,你头作何了??」
眼看着杜康疑惑地指着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退了几步两步,谁知杜康这家伙眼疾手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的功夫,他已经把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上!!
哎哟好疼!!
手指触摸额头传来的触感,我只感觉自己的额头上肿起来一人大包,一摸上去就撕心裂肺地疼。
…
「小凌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啊?」
「没事,我没事,可能…」
…
「可能是睡觉的时候摔地上了,嗯没错就是这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回过味来的我只能是继续这样随口敷衍。
…
「是这样啊…!!」
而更加邪门的是这样明显是搪塞的借口,杜康他居然还信了,所见的是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头,全然一副很懂的样子:
…
「哎呀,人睡觉难免会不老实嘛,我也经常睡着睡着就从床上掉下来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地面,哈哈——」
杜康说完便笑着拍拍我的肩膀,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何似的盯着我的脸看。
我被他这样盯得有些不自在,于是也直勾勾地望着他:
「作何了,干嘛这副表情,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我打趣般这样问道,但是杜康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完事便拿过屋里的镜子递给我,我拿起镜子照照,却顿时吓了一跳。
…
「我*!!!」
我站在原地顿时一蹦三尺高,因为此时镜子里的我,面色黯淡,嘴唇干裂,双眸里还有红血丝。
…
我脸色怎么会这么差!?
实在是有点想不通,况且我现在的神情还有些恍惚,我站在原地慢慢回忆着,蓦然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样霍然起身身来,一下子就想起了头天夜晚的事情!!!
…
…
那种感觉,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仍旧是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况且额头处传来的疼痛早就已经证明,头天的我遇到的那种情况,并不是做梦!!
我越想越邪乎,而此时杜康的一番话却更是让我眉头紧锁!!!
…
「小凌,我这次来,其实就是想给爷爷上柱香的,最近我太忙了,也没何空闲去看看他老人家,我们现在就去灵堂吧。」
杜康说着就站起身来,自顾自地大踏步朝着灵堂那边走去。
他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极力阻拦,尽管心里还不太确定,然而如果昨晚发生的一切真的不是我在做梦的话,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此时应该还被放置在灵堂的正中央!!
…
「等等等等,哥,我灵堂那边还没收拾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事,等会我帮你一起干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杜康剃着寸头,整个人属于那种五大三粗的类型,而此时的我又处于那种有点浑身没力的状态,自然也是拦他不下。
眼瞧着着杜康即将要推开灵堂的大门,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下子,自己可作何向他解释棺材的事情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只见杜康,徐徐推开了灵堂的大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然而跟前的景象,却让我顿时目瞪口呆。
…
灵堂的四周,窗户依旧在开着,整个灵堂弥漫着一股甚是好闻的奶香味,原本凌乱不堪,散落在各地的祭祀物品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而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
那口原本应该被放置在灵堂正中央的金丝楠木棺材,此刻却在我的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