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 论兵
注意到满桌子琳琅满目的早点。就连见多识广的彭静蓉也看得眼花缭乱,这么多种类作何选啊?「胡姐姐每天都要如此破费么?」她忍不住问。
「花不了多少银子的,也没何值财物的东西,吃个新鲜而已,这是在船上不太方便就随便弄了几个拿手的,等下次你们合肥我正式请你们吃。」胡懿敏坐到了首席上招呼大家落座。
「尽管没有用值财物的原料,但是肯定都是用原产地的材料加工的,而且是正宗的手艺,就凭这一点也值不少财物。」刘子光评论道,要是吃些燕窝海参就俗了,全天下的风土人情汇集在一张桌子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过奖了,小女子喜欢清淡而已,都说我家的膳房比得过御膳房,真是折杀我了,皇帝吃的才叫好呢,秋倌,你是御膳房里混过的,给客人们讲讲当今圣上的早膳食谱是什么。」嘴上谦虚着,可是实际行动却是在摆谱,御膳房里跳槽过来的在她胡家只能负责传菜,这不是赤裸裸的炫耀是何?
「是,万岁爷的早膳食谱是口蘑肥鸡、三鲜鸭子、五绺鸡丝、炖肉、炖肚柿、肉片炖白菜、黄焖羊肉、羊肉炖菠菜豆腐、樱桃肉山药、驴肉炖白菜、羊肉片川小萝卜、鸭条溜海参、鸭丁溜葛仙米、烧茨菇、肉片焖玉兰片、羊肉丝焖跑、炸春卷、黄韭菜炒肉、熏肘花小肚、卤煮豆腐、熏干丝烹掐菜、花椒油炒白菜丝、五香干、祭神肉片汤、白煮塞勒、烹白肉。」叫秋倌的厨子象说相声报菜名一般流利的把皇帝的食谱报了上来。
众人汗颜,皇帝早饭就吃的这些大油大腻的东西啊,看来还是人家胡大掌柜的生活更细致些许。
早就把一碗福建小混沌抢到手里品尝的二小姐彭静薇注意到胡懿敏面前奇怪的东西忍不知追问道:「胡姐姐,你吃的是哪里的早饭?」
「我这个是牛奶麦片加鸡蛋,正宗西洋早餐。要不要试试?」胡懿敏拿起膝盖上一块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答道。
「西洋人喜欢喝奶的啊?好奇怪,又不是没断奶的娃娃,这牛奶就是田里黄牛的奶水么?如何喝得?」
「这个可比稀饭好喝多了,来人,再上三碗牛奶。」
三位客人都不是抵触新鲜事物的人,接过牛奶慢慢品尝着,刘子光自一直到此物世界就没喝过鲜奶了,现在重新找到一点旧日的感觉,这牛奶很新鲜,有点光明牛奶的感觉,不错。
「弄点酸奶就更好了,富含双岐因子,营养水平更高。还有,西洋早餐还能够有面包黄油果汁,此物鸡蛋太老了,西洋人不是这么吃的,要糖心鸡蛋才行。」他忍不住指指点点,显摆自己的渊博知识。
「哦?刘总理去过西洋?」胡懿敏不露声色,其实大为惊诧,竟然知道正宗的西洋吃饭,这些杂学可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此物人真是看不透啊。
「我没去过,我效死营里有好几个西洋兵,他们就喜欢喝奶吃糖心鸡蛋。」
「原来如此….」胡懿敏点点头,差点忘了这位刘总理还是带兵的将军呢。
「年初利国城下大战,不知道刘总理参加了没有?」胡懿敏对面前的西餐只是浅尝辄止,没吃几口就表示吃饱了,身后的侍女赶忙端上银盆给她洗手,
「自然参加了,我们三个都参加了呢,我和姐姐跟着效死营在清军大营里杀了个七进七出,刘副将挥刀在前面开路,着两把斩马刀舞的泼风一般,那些清国连环马碰着就死,沾着就亡。我和姐姐都是亲眼注意到的。」
「啊,你们都在场啊,听说血流成河,再结成冰,利国城外寸步难行呢,有这么惨烈?」胡懿敏追问道。
「是啊是啊,死尸堆积如山,附近的野狗都吃的肚子溜圆呢,当然吃的都是鞑子的肉,我们铁厂的蒸汽连弩你也是清楚的,那可是百台连弩啊,一天发了十万枝箭啊,鞑子十万大军都能一人摊上一支,还有我爹发明的蒸汽大炮和铁甲战车,那可是从未露面的大杀器,大炮能打十里远,战车刀砍不破,箭射不穿,清国鞑子远远看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咱们乘胜追击,刘副将一马当先,追得清国皇帝连靴子都跑丢了。」彭静薇讲得眉飞色舞。
等着胡懿敏发出震惊的赞叹的彭静薇大失所望,没趣的低头继续喝奶。在心里哼了一声,胡姐姐不知道又在想何能发战争财了。
一般人听说大破连环马和缴获清帝靴子的大英雄就在自己面前,肯定要澎湃地手足无措了,可是胡大掌柜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然后低头沉思起来。
果真,沉思了不一会的胡懿敏抬起头来说:「这么说利国之战的大捷主要靠的是铁厂的守城兵器犀利,而不是野地浪战了。那袁都督克复山东一定不那么容易,等清国缓过劲来,鹿死谁手还不能擅下定论。」
这个妞居然有如此清晰的头脑,一个银行家对战争和国际形势那么了解,真是不简单。
寻常百姓哪清楚清军的利害啊,要是不是城头上的火力支援,刘子光纵然再悍勇十倍也敌只不过十万大军啊,如果不是蒸汽连弩、蒸汽大炮、铁甲战车这些超级武器的帮助,仅靠后来赶到的明朝禁军的话,守城还勉强可以,野外正面肉搏战,无论步兵还是骑兵,恐怕都不是清军的对手,论骑兵,清军是体格高大的燕云健马和耐力强劲的蒙古马,精于骑射的百战精兵,
明军是高价买来的三河马和川马滇马,骑兵平时都不舍得骑马要牵着,骑术自然比马背上的民族要逊色许多;论步兵,清军都是塞外汉子,体格高大,靠着占领下物产丰富的北方各省,兵器铠甲和南明不相上下。而明军主要是中原一带的士兵和南方各省的客军,体格当然不如北方人高大,肉搏战的时候肯定占不到便宜。
走了利国的这段日子,也不知道前方的战事如何了,正好胡懿敏从北方过来,可以顺便打听一下。
「胡大掌柜高论,清军的连环马冲击力甚强,普通步骑兵装备再好,军纪再严整也无法与之对抗,只有扬长避短,用漫天的铁雨才能遏制住他们。」刘子光拿起丫鬟献上的碧螺春牛饮了一口,味道不错,比在小皇帝那喝的口感还好些。他咂吧咂吧嘴,吐出一片茶叶,继续出声道:「不知道胡大掌柜从北方归来,有何最新的战报说给大家听听。」
「我此次北上正是为了考察山东战事,顺便看看在北方开设分号的可能性。朝廷要在北方用兵,自然需要大量钱银,户部业已又向我们日升昌伸手了,虽说光复我大明江山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可是财物既然花了,我就希望每一两银子都用在刀刃上,我大明将士打仗,打得就是甲马器械,有了充足的军粮、军械、军饷,又作何能打只不过清鞑子呢?」说到这里,胡懿敏的脸色黯淡了下来。
「山东战场一观,深为惊诧,前方将士竟然数月没领到军饷,甚至连最主要的武器,床弩所用的箭矢都严重缺少,这样的仗如何打赢?也亏了袁都督驭兵有方,利国铁厂及时运送了一部分箭矢;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连克数城,眼下大军固守兖州,不清楚还能维持多久?
」
「不是说已经开始议和了吗?作何又打起来了吗?」彭静蓉惊问。
「妹妹你有所不知,清国皇帝回京后就病倒了,此前被软禁皇叔多尔衮重新出山,带领能征善战的大将鳌拜、索尼等人重整人马固守住了泰安,山东平原适合骑兵野战,如不是袁都督的徐州兵悍勇,恐怕要吃大苦头呢。」胡懿敏简直就是前线军事观察员,政治军事经济样样精通啊,不愧是年仅十九岁就掌管大明第一票号的女掌柜。
「朝廷养这帮尸餐素位的官员有什么用,收复山东的北伐在他们手里简直成了敛财的工具,收上来的这千万银子用在战事上也就罢了,可是竟然如此刻薄,连北伐之军的军饷和兵器都要克扣,这样岂不令为国杀敌、马革裹尸的将士寒心!」彭静蓉愤愤说道。
彭静薇接口道:「就是,咱们大明朝有银子,有兵器,更有好儿郎,作何就这么多年就打不会北京呢,我看就是他们这些贪官害的。」
「每年从我们铁厂订购了那么多兵器盔甲箭矢,也不清楚都装备给谁了,欠我们的货款一拖就是成年,要不是这次有贵人相助,这百万欠银恐怕明年也讨不赶了回来。」彭静蓉接着说,姐妹俩一唱一和发着牢骚。
「恭喜啊,银子讨回来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我投在你们利国铁厂的银子可是按年收利息的哦,去年的利息宽限到现在呢,蓉妹妹这回不能再哭穷了吧。」原来铁厂的流动资金里面好大一块是日升昌的贷款,胡懿敏的信贷工作搞得不错,放贷的都是优质企业。
「这回兵部尚书乘船去北方,可能就是为了战事吧,他去了兴许能解决些许军饷和兵器的问题。」 刘子光忍不住插嘴道。
「刘总理有所不知啊,兵部尚书崔承秀和袁都督素有间隙,朝廷大佬们不清楚前方艰苦,只清楚要战绩,眼下战端重开,多少人指望着靠前方将士的性命升官发财呢,袁都督不能速胜,这崔尚书带着尚方宝剑前往,肯定是去帮忙,不过是给袁崇焕还是多尔衮帮忙就不好说了。」
难道袁崇焕在此物时空也摆脱不了冤死在自己人手中的命运?刘子光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