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江流宛转3

怒吼滩事件之后，寰宇等人对对这个顾前辈更为好奇，尤其在感受到此人的修为之后，寰宇忧心此人若对碧云霞紫剑有意，将会成为一人劲敌，他们定要尽快了解一下此人的来历。于是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邀请其共享，一来表达谢意，而来探一探此人的来历背景。但能否邀请到这人并没有把握。

「当当当」寰宇敲了三下顾前辈的门，出声道：「前辈下午多蒙前辈出手相救，我和舍弟方能化险为夷，今晚略备薄酒，以表谢意。」寰宇试探性的问着，在门外静候此人的答话，久久没有回音，寰宇的心顿时提了上来，又小心的叫了一声「前辈..」「好，你先回去，我稍后到。」房内传来顾前辈的回话，寰宇紧张的眉头顿时舒展，脸上露出了笑意，再次感谢道：「多谢前辈赏脸。」

兄妹四人准备好酒席饭菜，坐在房内等候顾前辈的到来，气氛莫名惶恐，寰宇一贯在转动手中的玛瑙手球，锦瑶握着茶杯不语，菲絮习惯性的攥起衣服，对菲絮来而言，与其说惶恐倒不如说是澎湃和迟疑。焕奕一只脚踩着旁边的椅子，拾起台面上的花生不断往口中投。约一刻钟，门外传来敲门的声线，四人随即起身相迎。

「顾前辈，快快请进...」他们把这位前辈安排在主位，前面不过是说些寒暄的话，酒过三巡后，寰宇追问道：「顾前辈，晚辈冒昧问一句，您前往寒潭洞只因碧云霞紫剑。」顾前辈夹起一棵青菜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面说道：「是也不是。」寰宇道：「晚辈愚钝，这是也不是作何理解。」顾前辈道：「我去寒潭洞却是听说碧云霞紫剑现世，不过，我不是为了取剑，蓦然来了兴致罢了。」

焕奕不屑的切了一声，说道：「跋山涉水赶往寒潭洞，不为夺剑，骗谁呢？」寰宇连忙提醒焕奕注意言辞，不过顾前辈丝毫没有将此话放在心上，仰天一笑，出声道：「可曾听过兴起夜船踏雪寻友，兴尽至而归的故事？」焕奕、菲絮茫然的摇头叹息，寰宇会意一笑，锦瑶解释道：「听闻有一位前辈，见午夜大雪，蓦然兴致大起，便连夜乘船赶往朋友的住处寻友。天明到达朋友家前，未进屋便又乘船返回去了，有人不解的追问道‘赶了一夜的路来寻友，为何来了而不进去？’那人道‘我兴起而来，兴败而归，因兴行事，不为寻友。既然突然没了兴致，我便要回去了’，这是一种率性而为，任运自然的洒脱不羁。就像前辈等人一般，自然随性，可等可不等。」

顾前辈哈哈大笑，说道：「我有几位朋友特别爱凑热闹，尤其是奇闻异事，非亲眼目睹不可，我以为他们会对碧云霞紫剑感兴趣，便在岸边等他们罢了，谁知等来了你们，也算一种缘分吧。」这话解释之前他为何等人不知是否来，不知何时到，后又爽快的发船前行等的问题，尽管听起来荒唐，的确符合不羁之人的行事作风。

寰宇举起酒杯道：「晚辈有幸能与前辈同行，寒潭洞内还望多多关照。」顾前辈爽快的答应道「好，多谢款待，既然吃饱，便先行告辞了。」说完便起身走了。

焕奕不解的问道：「二哥，他这话能信吗？」寰宇摇头道：「不清楚，只能说走走看。」锦瑶出声道：「我能感觉到此人是友非敌，没有恶意。」菲絮一面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点头说道：「对，肯定没有恶意。」

焕奕又切了一声，翻了一人大大的白眼，道：「开什么玩笑，两句话就是有友非敌，没有恶意了。认识十几年的人嘴里尚能没有一句实话，何况此物认识两天的陌生人。」焕奕的话无疑暗指锦瑶欺骗他们身世，多年来以明知真相而假意兄妹相称的事情。

锦瑶被这句话怼的说不上话，她脸色风云变化，手足无措，端起酒杯便喝了起来，寰宇见状，训斥焕奕道：「焕奕，这事都过去了，你还揪着不放干嘛。」焕奕起身将杯子用力置于桌前，里面的酒水四溢，气愤的出声道：「你过去了，我可没说过去，我现在看着这张面孔，我就觉着虚伪，恶心。」说完夺门而出。

锦瑶头扎到桌子上，痛苦难耐，眼泪顺着脸庞悄无声息的滑过。寰宇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焕奕他就是嘴臭脾气大，心底并不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帮你取剑的，别放在心上。」

菲絮见锦瑶落泪，气愤的跑了出来：「四哥，四哥。」菲絮拉住焕奕说道：「三姐都被你气哭了，你回去道歉。」焕奕一把甩开菲絮的手，出声道：「你上一面去，哭了作何了，从小就是你一哭哭啼啼，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就会责备我，如今你见了别人哭，你也看不惯是吗？竟然也好意思跑过来说我的不是，我告诉你，最没资格指责我的便是你。」随后摔门进了自己的室内。

菲絮被焕奕突如其来的训斥委屈的哭了起来，她蹲在地面，两手抱着胳膊抽泣。她像是觉得在四哥眼中自己就是一人累赘，一个惹他生气的讨厌鬼。

忽然眼前提来一条白色的手帕，菲絮抬头一看竟是顾前辈，菲絮起身接过手帕脱口而出：「大哥。」顾前辈像是没有听到，而是安慰她道：「世间两种话不可当真，一是愤怒之人口无遮拦的气话，一是兴起之人随口即来的诺言，找你哥哥去吧。」

菲絮又问道：「怎么会打扮成此物样子跟我们在一起？」顾前辈道：「小姑娘，想必你是认错人了，去找你哥哥吧，别乱想。」菲絮擦了擦面上的泪水，起身说道：「你要是不想承认，我先当你是顾前辈，但我能感觉到，你是我大哥。」然后便搂住了顾前辈，头靠在他的胸前默默抽泣，问道：「大哥，我是不是很惹人讨厌，四哥仿佛真的不喜欢我。」只听到顾前辈小声出声道：「作何会，有你的地方才会有阳光，别乱想。我的事别告诉别人，先去找寰宇吧，不然他会忧心。」菲絮听到顾前辈这样说，开心的像娃娃见到了心爱的糖果，笑着点着头，便去找寰宇了。就仿佛一切烦恼的事情都在转瞬间烟消云散了一样。

此刻，顾前辈（浩轩）的心也有几分慌乱，他本义乔装打扮可以瞒天过海，却没不由得想到骗过了最机智的寰宇，却没有瞒过最单纯的小妹。他本想一直否认，便会消了菲絮的念头，但见菲絮娇柔的在自己怀中哭泣，毫不犹豫认定他便是大哥，便再也装不下去了，于是承认身份，嘱托菲絮不要告诉别人。

已是第三日，忘川峡谷行了一大半，依旧没有寒潭洞的影子，甚至没有遇到任何修真界之人，寰宇猜测是不是走错了路，便追问道：「船家，还有多久的路程能到寒潭洞。」船家笑呵呵的说道：「还有一日就能到忘川峡谷最上游，行程也就结束了，至于寒潭洞我并不清楚在哪里？主家也没说一定要找到寒潭洞，就说随船而行就能够。」

此话一出，寰宇顿时蒙了，连忙追问道：「忘川峡谷只有这一条吗？途中可有分支？」船家接话道：「有啊，过了怒吼滩便有三条河道，我选这条是最顺畅，最安全的，成功避开了其他险滩。」寰宇意识到可能错过了寒潭洞，他拿出玄机伞飞向上空眺望，发现一处高山仙气萦绕，尤其是底部还泛着晦明变化的彩色光芒。

寰宇回道船上，指着身后方的那座山追问道：「船家，那座山是哪里？」船家说：「那是神女峰，在另外一条河道上，河道狭窄，水流湍急，凶险万分，有经验的船夫都会绕开那段河道的。」寰宇却道：「船家，那才是我们要去得地方。」

船家连连招手道：「不行，不行，汛期刚过，河水还有没有完全下落，顺流而下波涛迅猛，不容易控制船只，一旦失控遇到岩石，船便撞毁了。」寰宇说道：「您这船多少财物，我包了，撞毁算我的。」船家听这话，腿都哆嗦了，说道：「公子，你在说笑吗？船要是撞毁了，我有钱那也没命花呀？再说主家还没发话呢，您别为难我。」

顾前辈听了他们对话的全部内容，也走出来出声道：「我也要去神女峰。」

锦瑶等人也听到了此番争吵，出来一看究竟，寰宇见船家已经吓得满头大汗，实在不想强忍所难，他抬头还望两岸的山脉，追问道：「船家，这些山脉是否绵延至上游河岸？」

船家吓的一身冷汗，劝道：「神女峰那边河道凶险，进去后十有八九船毁人亡，我尚有老下有下，是万万不能冒此物险的。」

船家见寰宇转移了话题，松了口气道：「对，忘川峡谷的一大特点就是山脉连延不绝，没有缺口。」他这一回答，寰宇蓦然笑了，说道：「那太好了了，我刚眺望剩下的山脉没有险峰，跋涉不成问题。我们将整艘船买下，然后送您和船夫们上山，你们走山路到上游河岸作何样？」船家道：「公子又开玩笑了，我这船怎么也要几百两，你们作何可能随身携带这么多钱，就算你们带了，扛着几百两爬山我也带不走啊。你们要实在想去，不如把我们先送上岸，随后在乘船下来，来回只不过两天多，绝不超过三日。」

寰宇等人有些迟疑，顾前辈道：「耽搁的时间太多而来，定要立刻前往那里。」菲絮上前说道：「叔叔，要不您同我们一起去吧，我来保护你们安全。」焕奕噗嗤笑了：「你不用别人保护就算好的了，还保护别人？」寰宇掏出腰牌递给船家道：「我写一份信，你带走，拿着这个腰牌去弘烈王府，多少财物尽管开口，自然会有人给你。」

船家小心接过腰牌，注意到上面写着「清平」二字，又瞅了瞅寰宇的仪容气度，随即跪下出声道：「您是清平郡王，在下有眼无珠，还望郡王恕罪。」寰宇扶起船家出声道：「我是隐瞒了身份，何谈有罪，快去收拾行囊，我送你们上山，我的确很需要这条船。」

船家起身出声道：「郡王巧献奇计，消除了蝗虫病疫，化解边境危机之事，传遍了整个龙舟原野，是龙舟百姓的大恩人，家母和爱子均的获此恩惠。小的就算豁出性命，也陪您走一遭。」寰宇暗自思忖前路凶险，不愿牵连船上无辜之人，出声道：「旣只凶险，我又岂能让你们众人陪我冒险，船留给我们便是最大的帮助了。」船家道：「我这船上的船夫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操作熟练，他们操作船只要比你们这些新手安全的多。」「这个..」寰宇还有几分犹豫。

顾前辈说道：「那就有劳船家了。」随后便又回了房间。船家顺势答话道：「主家都开口了，我这也不得不去呀。郡王，您放心回去，我这就安排调转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