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韩大将军俘虏魏豹!」
「大将军攻克平阳,俘虏魏豹母亲妻子!」
「汉军尽收魏国五十二城!」
……
刘盈业已无话可说,挥手之间灭掉一国,这份本事,绝对是能和项羽一争高下的男人!
兵仙打仗就是干净利落,简直是一种艺术享受。
「战事上全凭大将军做主,但还望告知大将军,务必照顾好魏豹的老母妻儿,妥善照顾,莫要冒犯了。」
项羽犯的错误,汉军可不能重蹈覆辙。
消息送过去,韩信早就提前布置了。
不光是魏豹的老母妻子,包括魏豹在内,韩信都好言相劝,汉军秋毫无犯,一定善待魏地百姓,凡是投降被俘的魏军,也会妥善安排。
至于魏豹何去何从,等汉王旨意就是。
不管什么人,只要不是罪大恶极,汉王都愿意给一条活路。
不得不说,韩信的这番表态,加上汉军的表现,迅速收拢了魏地人心。
半个月下来,五十二城,顺利完成交替,没人困守城池,负隅顽抗。
事情到了这一步,魏豹也是无话可说。
你说刘邦假仁假义,毕竟只是真假的问题,落在项羽身上,就是有无的问题了。
恰在此时,刘邦旨意也来了,要求将魏豹全家解送荥阳。
韩信欣然答应,这时又把灌婴叫来,让他押解一批俘虏,前往洛阳,听候太子调用……
韩信这边忙个不停,刘盈也在盘算着,河东可是非常富庶的所在,不光有粮食,还有盐池,如今落到了汉军手里,正好大展身手!
「二舅啊!」
刘盈找到了吕释之,开门见山,「贪墨军需自然不行,但吕家那么多人需要养,你也不容易。去河东吧,干点正经生意,也好贴补家用,只是别违反国法就好。」
「正经生意?什么正经生意能比得过骗项羽啊?」
吕释之抬起头,茫然望着刘盈。
刘盈一怔,涩笑道:「那不是骗不了吗!」
「谁说的?」
吕释之蓦然摇头,从怀里取出一块绢帛,递给了刘盈,「项羽派人给我送信,让我打听一下,韩信是否有反心?」
「何?还让你打听?」刘盈惊问。
吕释之点头,「是啊,还给了我五百金!」
「不会吧!」
刘盈简直傻了,光听说事情办好了有奖金,谁听过办砸了还增加奖金的?
项羽这是吃错了何药?
莫非他的钱多得花不光?
「太子啊,我也是想不通啊!莫非项羽想要钓我上钩?」
刘盈白了他一眼,「你值五百金吗?」
吕释之一怔,在他心里,自己就是无价之宝。
「不对劲儿……项羽让你打听什么?」刘盈追问。
「打听韩大将军,看他是不是有反心?」吕释之道:「还真别说,项王挺有脑子的,大将军尽得魏地,他要想造反,关中就保不住了……」
刘盈狠狠瞪了吕释之一眼,他把后面的话收了回去。
刘盈来回踱步,突然停住脚步来,兴奋道:「我清楚了,项羽怀疑大将军没听阿父的号令,他没有反思自己,反而疑心咱们出了差错!」
吕释之也吓了一跳,是这么回事吗?
如今韩信赢了,必定增加了兵力,又得到了魏地的兵马……韩信实力大增,太阿倒持,他作何会甘心臣服刘邦?
项羽相信了吕释之的鬼话,觉着韩信的兵马不多,拿不下魏地。
这些带兵的人,都是这样心思,英布不就是例子吗!
「太子,我懂了!」
吕释之猛地拍大腿,惊喜交加,「项羽必是憎恨英布的事情,他盼着汉军也出来个英布,是以就疑心韩大将军,你说对不对?」
刘盈顿了顿,这么说倒是符合项羽的人设。
「二舅,那伱看接下来该作何办?」刘盈认真询问,毕竟撒谎骗人,不是他这個老实孩子该做的事。
吕释之手捻着胡须,做认真思索状。
过了好一会儿,吕释之才扭头对刘盈道:「太子,你说舅舅干的这事算不算立功啊?」
刘盈眼皮挑动,「作何,舅舅想要赏赐?」
吕释之赔笑道:「没有,还没有!」
他顿了下,才说道:「我琢磨着,能不能帮我挽回名声,现在人都说我贪财无耻。被人堵门道歉,更是成了洛阳的笑话。」
刘盈想了想,才出声道:「二舅,你要是没有此物名声,项羽也不会相信你啊!」
「那,那该怎么办?」
「这样吧,等消灭了项羽,论功行赏的时候,我肯定替二舅争取,绝不会亏待你的。」刘盈笑呵呵道:「您现在挣着楚国的财物,日后受封大汉的爵位,天下的好事都落在了你的头上,你就偷着乐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真?」吕释之疑惑道。
「自然,咱们自家人不骗自家人!」
吕释之又瞅了瞅刘盈,发现这小子一脸真诚,不像是撒谎,这才点头。
他又想了想,才有了主意。
「接下来就要把心思放在汉军内斗上面,项羽爱听这个。」吕释之解释道:「他一时拿不下荥阳,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打不过那个手下败将,他就会想着汉军内斗不休,早晚会土崩瓦解。」
刘盈眨了眨眼,淡笑道:「就是清楚正面打不赢,指望着敌人自己崩溃呗?」
吕释之无可奈何道:「我小时候也盼着大哥不要何都会的,后来我就不那么想了。」
「你想开了?」
「是你阿母长大了。」
刘盈直接黑了脸,「行了,接下来作何坑项羽,你自己拿捏吧。」
从吕释之府中出来,叔孙通又在找刘盈,而且还很急。
「先生有何事情?」
叔孙通道:「太子,大将军灭亡魏国,俘虏数万人马,要押送两万人到洛阳……灭国献俘,如此大功,可不能等闲视之。如今大王尚在荥阳,就只有太子来操持此事了。」
刘盈稍微思忖,还真别说,这是彭城之败后,汉军第一个大胜,又是他被立为太子以来的第一次。
的确不能马虎。
「先生,你有什么吩咐?」
叔孙通道:「别的都好说,太子可知骄兵悍将这四字?」
刘盈一怔,「先生有话直说!」
叔孙通这才道:「太子,自古以来,立有大功,都不免骄横跋扈,便是信陵君一般的人物,窃符救赵之后,也想要赵国五座城池。如今汉军大胜,有人居功自傲,不管安排何等礼节,都会寻衅生事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真吗?」
「太子,非如此不能彰显其功!」叔孙通忧心忡忡道。
刘盈若有所思,「我恍然大悟了。」
……
灌婴骑在高头大旋即面,耀武扬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身后方是两万青壮俘虏,全都要送给刘盈,充实太子行营。
「大王彭城兵败,楚军气势如虹。为了抗衡楚国骑兵,大王从全军抽调精锐,悉数交给我统帅,这也是看出我的本事。京县一战,大破楚军,如今又接连攻城拔寨,灭了魏国!我灌婴也算是对得起大王!哈哈哈!」
手下人纷纷附和,大赞灌将军厉害。
人马行进,前面就是函谷关。
「将军,关城防守森严,并无有人迎接。」
灌婴一听,勃然大怒,「我们立下大功,凯旋到此,竟敢闭门不纳,算什么道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完之后,灌婴催动战马,向前奔去。
手下人也都来了怒气,追随灌婴,直接冲向函谷关,非要给守关的人一人好看。
转眼之间,灌婴到了函谷关下,抬头仰望,破口大骂,「守城的是谁?你家灌将军到了,赶快打开城门!不然我就杀进去!」
连着喊了三遍,城头没有反应。
灌婴急了,取出弓箭,对准城头,正要射箭。
这时候从垛口探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怒视着灌婴,一言不发。
灌婴的手默默置于,老脸泛红,傻傻道:「吾儿,作何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