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立成出了停尸间后,我把关着尸体的尸袋拉开,顿时被里面的尸体样貌惊了一下。
「卧槽,长的真他妈特别啊!」我情不自禁的感慨道。
这个死尸不仅满脸胡须,而且从眼部一直到脑瓜顶还有个极大的硬块,望着就跟另一人人头似得,况且那整个硬块都业已开始脓化了,估计这就是此物死尸死亡的原因。
我翻开死尸手腕上挂着的小牌,小牌上印有「死亡」二字,下面还有他的名字,叫「丁余」
「阴魂丁余,听我命令,速速现身」我将手指,按在丁余的眉心处,用我自身的阴气作为引导,将丁余的魂魄招来。
不消一会儿的功夫,我面前就出现了一片黑气,随后丁余的阴魂,渐渐地的显现出来。
「你 是 谁……?」由于丁余死亡时间不长,是以它现在说话还是一顿一顿的,这时的我并没有使用判官威压,他不认识我很正常。
「这 是 哪?」阴魂丁余环顾了四周,张嘴继续问着。
人死后的阴魂,有的会立马与身体分开,这种大部分是非自然死亡,在死亡那一刻出现了惊吓或者是暴利手段,比如车祸,跳楼,等,他们在受到极度的恐惧时,会在刹那间魂魄离体,就像人们常说的「魂都吓没了」。
也有部分的会依旧呆在自己身体内,这种阴魂大多是正常死亡,比如说老死,病死,就是说在临死的时候,他会清楚自己的生命会结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所以死亡后,会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还在睡觉,或者压根就不清楚自己已经死了。
而这两种阴魂,除了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去阴间报道,或者还未接受自己死亡等待黑白阴官来带他们回阴间,剩下的就是心有不甘,有怨恨,有遗憾,怀念的,还会暂时徘徊在阳间,要嘛报仇,要嘛找替死鬼,要嘛就是找自己的家人去帮自己达成心愿等等,反正不管哪一种,死了就是死了。
此物丁余就是属于死后留在自己体内,还未清楚自己死亡的阴魂,在我招出他的那刻,他还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没有死。
我将通亭从兜里拿出来,然后渐渐地的灌输进我的阴气,通亭之上显现出金色的「判官」二字。
「判 官?判 官 是 什 么 ?」丁余注意到我的通亭,有一阵的迷糊。
「丁余,你业已死了,我是阴间的判官」
「我 死 了?……?」丁余有不一会的迷茫
「对 了,我 是 死 了 ,我 是 死 于 脑 瘤 」丁余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判 官,好 像 是 个 大 官 , 你 是 来 接 我 走 的 么 ?」听他这一人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真是相当的难受。
「我是要送你走,但是,在之前,想让你帮我个忙」我也不和它兜圈子,再说和鬼兜圈子也没那个必要,一般的鬼是不会耍心眼的,全都是直肠子,但是,除了成了气候的鬼,成了气候的鬼要是诚心玩你,那是比人还狡诈的。
「帮 忙?可以!那你能 先帮 我 个忙么?」渐渐地的丁余的鬼话,业已不再那么阴阳顿挫的了,组织了下自己的语言,竟然还会和我谈条件了。
我是无所谓,帮谁都是帮,况且他有遗愿未了,我的使命本也正是如此,是以,直接点头答应了他。
他一见我答应了,像是很是开心,渐渐地的在太平间内饶了几个圈后,又飘回到了我面前,我们俩互相交换了自己需要对方帮忙的事,协议就这么达成了。
首先,是我去帮他,只因死者为大嘛!而且,他的心愿了了,才能好好的帮我做事,其实,他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想跟他老婆说一句话,这对我来说相当的容易。
丁余的家离医院不远,车程加一起不到五公里,此时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夕阳的余晖照在大地上,映出了我和张立成的身影,张立成一言不发,耷拉个脑袋默默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偶尔咳嗽一声,表示他的不满。
我拿出纳魂瓶让丁余呆在里面,随后走出太平间,带着莫名其妙的张立成,打个车去了丁余的家,一路上张立成都问要干什么去,何时候可以去帮他,不管他问何,我回他的都是神秘的一笑,之后,张立成也不搭理我了,自顾自的看着车窗外发呆,我猜想,他现在一定在心里将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只是他有求于我,敢怒不敢言罢了。
「放心吧,办完这件事,我们就去你家」我见他那样子,实在是有点不忍心了,毕竟他可是给了我六万多大洋的雇主啊!
「唉!……大师,你到底是警、察还是相师啊?」张立成叹了口气,追上我的脚步,追问道。
「卧槽!你还在纠结我的身份呢?」我有点气急败坏了,爆出了一句脏话,随即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摇头叹息,涩笑道「我不是警、察,只是前段时间帮警、察破了个案子罢了」
「啥?你帮警、察破案?大师,你太牛了,走走,咱赶紧去办事,一会儿好去我家」
这个张立成一听说我帮警、察破了案,本是有点打蔫的他瞬间跟打了鸡血似得,拉着我快步往前走,可是没走几步,又发觉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地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冲着我嘿嘿的傻笑。
我在丁余的指引下,终于来到了他家,他家的门紧闭着,然而我在大门处却听见了屋内有孩子的哭声,接着就是低低的女人低喃声,估计是在哄孩子吧!我刚要敲门,呆在纳魂瓶中丁余的阴魂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来,还说了句「老婆,别哭」
这突如其来的声线让跟在我身边的张立成吓了一跳,虽说,他听到的声线是「呼嘟,呼嘟」,但毕竟丁余阴魂出现的太蓦然,再加上今天张立成一贯跟在我身边,身上难免会沾上一点的阴气,是以,本不该他看到的阴魂 ,这时却也被他注意到了,并且在他看到丁余的面貌时,吓得「哇」的一声,大叫着往我身边躲。
由于生主没办法马上投胎,我和他的身体不能完美融合,这就导致了我自身阴气不能更好的隐藏,大昼间基本上没事,可是到了晚上,特别是阴时(夜晚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之间称为「阴时)就会自动释放出一丁点,尽管对跟我接触的人没太大的影响,但是会让他们能注意到些许阴物。
「丁余,你怎么回事?赶紧回来」我有些生气了,此物丁余真是不听话,要不是只因它并没有害过人,不然我非得给它点教训。
因纳魂瓶是为了保护阴魂而存在的一种阴间物品,这纳魂瓶和锁魂瓶不一样,锁魂瓶是将不听话的阴魂强行锁在里面,所以被锁魂瓶关住的阴魂无法自行出来。
但纳魂瓶却是相反,在里面的阴魂能够让自身在瓶中出入自由,当时我是认为丁余不会擅做主张,才将他收到纳魂瓶中,可现在才发现,无论对于人还是妖魔鬼怪,总有些许事物或者人,会触动它们的内心深处,让他们做出一些身不由己或者出乎意料的傻事。
就像现在的丁余,在没听到老婆哭泣的声线之前,还能老老实实的呆在纳魂瓶中,可是,那难过欲绝的哭声却让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因为他老婆就是他的执念。
「大人!我老婆在哭,她在哭!」丁余并没有听我的命令,立马回到纳魂瓶中,而是瞪着他那双黑洞洞的双眸,可怜兮兮的望着我。
「先回来,我会帮你的,不然你此物样子吓坏我的朋友事小,吓到你老婆了可就事大了」我扭头看了一眼在我身旁呆若木鸡的张立成,此时的他身体在瑟瑟发抖,半张着嘴呆呆的看着飘在他跟前丁余的阴魂,仿佛丢了魂似得,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再看看此时这个爱妻心切的丁余,内心有些苦涩,语气放柔的劝他。
丁余瞅了瞅我,又看了看张立成,之后再次飘进了我兜里的纳魂瓶中。
而已被吓傻了的张立成,在注意到丁余阴魂忽的一下消失的刹那,直接抓着我的袖子,大喊「鬼……!大师,有鬼,救我啊!」那鬼哭狼嚎的声线,直接把门内的丁余老婆给喊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