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将军
虽说是被人叫成了爷爷,但秦雍却并没有不开心的意思。
能开口说话,就证明是个不错的开头。只要田七越来越好,叫何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早晚会找到正确的称呼。
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好就可以了,慢一点也不要紧,总要给此物曾经受过伤害的孩子一点时间。
家里的人互相调侃着,每个人都忍不住对小田七亲亲抱抱。
此物一直以来都对他们怀抱着极强警惕心的小家伙,终究在这一刻,彻底地认可了他们。
没有比此物更让人欢喜的事实了!
也正因为田七开始喊人了,大伙教她说话,教得也更积极了。
此时的沈瑶正抱着田七,手里还拿着一个橘子:「小宝,你叫他一声叔叔,妈妈把此物橘子分给你吃,好不好?酸酸甜甜的。」
秦雍一阵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别为难她了,给她惹急眼了,又不说话了。」
主要还是惧怕小田七,干脆连爷爷也不叫了。
田七歪了歪头:「爷爷。」老爷子连忙在一旁应声,生怕这乖宝宝把话落到了地面。
「唉,我的好宝儿,爷爷在这儿呢。」
不远处的秦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老二整日里风里来雨里去的,看那皮相,的确是不符合同龄人的标准。
叫爷爷就叫爷爷嘛,有何关系!」
他闺女还不会叫爸爸呢,先叫叔叔了,这是个什么道理?!
秦雍白了他一眼:「那往后干脆让田七也管你叫爷爷!」
秦碌推了推眼镜:「那可不行,那不就差了辈分了!媳妇儿,你可得抓点紧,不管作何样,得先教咱们乖宝叫爸爸。」
他这点儿小心思,藏都藏不住了。
她把橘子剥开,属于橘子的那股香甜味儿,直往田七的鼻子里钻。
沈瑶难得注意到素日里严肃的小叔,和老古板似的丈夫露出这样的一面,难免有些忍俊不禁。
她记得此物东西,酸酸甜甜的,汁水丰沛,很好吃。
但是妈妈作何会只把这东西放到她眼前晃,却不肯给她吃呢?
小姑娘到底不大,还想不恍然大悟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睁着一双黑珍珠似的大双眸,眼巴巴地望着妈妈。
沈瑶看到这一幕,心都要化了,连忙把橘子身上白色的经络都撕得干干净净,喂了一半给小田七。
「没事儿,乖宝,该吃咱就吃啊,不会也是没关系的。」
秦雍清了清嗓子,刚想说点何,蓦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踏步声,紧接着有人敲了敲门。
「进!」
一人身穿警卫服的青年男子跑了进来,他朝老首长以及秦雍行了个军礼,随后慌里慌张地出声道:
「报告!将军今日又不吃饭了,也不配合检查,兄弟几个都拿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将军是秦老爷子养的一条猎犬,这个年代对于警犬的概念还没有完善。但将军已经初始过不少任务了,也算得上是老爷子的战友。
将军今年8岁,过了青壮年时期,近些年来小病不断,身上又有旧伤,这也就导致这老伙计性情很不稳定。
老爷子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身体也并不是很好。没办法分出精力照顾它。便托了专门的人照顾。
却不承想,这老伙计脾气不小,几次三番的伤人也就罢了,如今隔三岔五就不吃饭。
秦老爷子放心不下,拄着拐棍朝门外走去。
田七感受到了秦老爷子身上的那种烦躁的感觉,她不太恍然大悟,但敏锐的兽类直觉让她为此感到担忧。
她使劲儿地晃了晃沈瑶的衣袖,出手来指着爷爷离去的方向,磕磕绊绊地喊:
「爷爷,爷爷。」
沈瑶还没来得及劝阻,回过神来的秦碌却是冲了过来:「来来来,爸爸带你去瞧瞧。」
正好可以看看自家闺女究竟。是不是真的能够和动物交流,沟通。
几人都觉得她胡闹,放心不下孩子,便跟在她身后方一起去了将军的犬舍。
犬舍被挡得严严实实。秦老爷子站在犬舍大门处,一句一句地劝着:
「老伙计,是伙食不合你心意吗?不爱吃牛肉,咱们吃点鸡肉作何样?
你都一把年纪了,不能这么耍脾气了。」
躲在犬舍里的将军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旁人听了只觉着它在撒娇,但田七却听懂了。
这只并不算朽迈的老狗,身上有病。
老爷子凑得更近了些,想亲自给他打些饭食。可任谁也想不到的是,将军竟然隔着一层笼子,冲自己的老朋友狂吠起来。
它张着大口,口中流出涎水,浑浊的眼底,有清晰可见的血丝,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
「老爷子,离远些吧,现在,将军此物情况,我们也没搞懂究竟是作何回事,但看它的表象,很有可能是狂犬病。」
人得了狂犬病都活不下去,更不必提狗了,有狂犬病的狗,还是一大隐患。
这怎么可能?
「少胡说,它要是真有狂犬病,早就发疯了!你们要是不能治就直说,我又不怪你们,我再请别人给它看。」
老爷子的拐杖一下又一下地杵着地面,无论如何,他都接受不了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还没享上几年清福就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秦老爷子,要我说啊,畜生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对它有太多的感情,该杀就得杀。」
这是在氛围最为沉重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刻薄的声线从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才得了教训的赵桂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个吃了一百个豆子,都不记得豆腥味儿的家伙。
上次才得了教训,犹觉得不够,这一次竟然又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斜倚在大门边上,话说得那叫一个轻巧。
「你看那狗瘦的,整日里疼得浑身直叫唤,大院儿里的人都让它吵得睡不着觉。
孩子们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人看不住,就让这老狗给咬了。
要我说他也活了那么大岁数了,该杀就杀了呗,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阴阳怪气的语调里透着一股子得意的幸灾乐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