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也可以被豪门团宠吗 第8节

可是在注意到自己之后，那样明显表露出的不开心，却蓦然换做了另外一个表情。

楚忆归笑了，可万秋却依旧没有在笑容中读出‘高兴’。

偶尔妈妈也会这样。

心情不好，可还是会笑，在爸爸的面前露出‘开心’的表情，可妈妈并不开心。

此物人不开心。

要是是平时，遇到出现‘不开心’的人，万秋会躲开。

比如今日的漂亮女人，在明显的露出‘不开心’的眼神之后，万秋选择了逃跑。

可是现在他和楚忆归是朋友了，朋友不高兴，不能躲开，朋友是要在一起的。

要在一起，就要承受朋友的‘不开心’。

万秋有了朋友的小小的喜悦，足以让他愿意承受些许事。

万秋两手虚虚捂住了小腹部那片牵连着腿部都疼痛的严重青紫处：「能够不打这里吗？」

第10章

坐在车里，楚忆归一直将万秋和杨潇雨的动态看在眼中，万秋腹部的狰狞青紫也没有错过。

瘦弱的发育不良的少年，垂眸之间那双眼睛统统被遮挡，他被笼罩在一片树影之中，破碎的阳光照耀的斑驳，他寂静的站在楚忆归的面前，仿佛是一块能够随意被踢踹的不起眼的碎石。

而现在纤细的手臂虚虚的遮挡了小腹部，是少年最后的自我保护，他微微闭目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万秋说的话，让楚忆归满是错愕。

万秋在暗示，他做好了被打的准备，他准备接受可能到来的疼痛。

可没有人清楚碎石是否愿意被踢踹，人类更不是石头，疼痛是身体的预警，是被拒绝的存在。

「抱歉，我没有理解你的意思，何叫‘不打这个地方’？」楚忆归认为他们之间的沟通出现了偏差。

万秋抿唇：「打这个地方，比平时疼。」

万秋眨了眨双眸，会错了意，连最后虚浮的抵抗都放弃了，他放下了保护自己的双手，毫无防备。

楚忆归半弯下腰，平视万秋的眼睛。

「我作何会要打你？」楚忆归声线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导，想要寻求这一举动背后的含义，「我的哪一句话，何行为，让你产生了我要打你的感觉？」

万秋凝视着楚忆归的双眸，张了张嘴：「你不开心。」

对万秋而言，很难用更复杂的词汇去形容楚忆归展现出来的情绪。

在此物瞬间，楚忆归仿佛恍然大悟了什么。

此时楚忆归的笑容即便还残留在嘴角，可看向万秋的视线却业已有些复杂。

楚忆归很聪明，随即恍然大悟了方才那一闪即逝没能隐藏的情绪，被万秋捕捉到了。

楚忆归掩住对万秋敏锐的诧异，声线比起之前要略低：「为什么我不开心，就要打你？」

万秋垂下了双眼，肩头比起之前要瑟缩，身体紧绷，低下头，仿佛在人群中被踩踏淹没至尘埃都不会被发觉。

楚忆归看不到万秋的双眸，或许是万秋并不想自己注意到，直起身体，低头望着万秋略长的头发的发旋。

万秋在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即便同岁，楚忆归却注意到一人弱小的，和实际年龄不符的孩子，试图用沉默，去保护恶人。

「不高兴，就会被打。」楚忆归细细思量，试图理解此物逻辑，「是有人对你这么做吗？」

万秋的身体僵硬，手指下意识的握住衣摆，大概是过于瘦弱，任何一点点肢体语言都会被放大。

楚忆归皱起眉头，万秋的瑟缩让楚忆归明白，不高兴就会被打此物逻辑很可能业已刻入万秋的本能中。

「能够抬头看看我吗？」楚忆归找到了更方便问话的方法，一人不善于隐藏，或者说不懂得隐藏的孩子，应该交流的方法。

万秋很听话，抬起头，明澈的双眼中还弥漫着浅色的惶恐，将楚忆归框在其中。

「是谁在这么做？谁生气就会打你？」楚忆归追问道。

万秋眼神看向别处。

可一只手触碰了万秋的脸颊，让万秋的瞳孔重新倒影出楚忆归的影子。

楚忆归将万秋的视线重新捕捉，认认真真的凝视着万秋的双眼：「是谁在这儿么做？爸爸？妈妈？奶奶？亲戚？长辈？同学？朋友？邻居？」

每念出一人称呼，楚忆归就会停顿一下，而从万秋不能掩饰的神色之中，至少肯定了前三者。

楚忆归深吸了口，抚摸万秋脸颊的指尖仿佛有微微的刺痛。

并不凉爽的夏日中，指尖却全是冰凉的触感。

「难道你就任由人打你吗？」有手有脚，不是残疾，跑也能跑得动，不能还手但至少得会跑。

万秋却摇头叹息：「我会跑。」

「那你作何不跑？」楚忆归听到了这个答案，逐渐弥漫上迷雾的心情却不曾消散，如果会跑，那为何在认为他不开心，却还站在这里？

「我们是朋友。」万秋出声道。

楚忆归张了张口，却只是问道：「是朋友就不跑吗？」

万秋点点头：「朋友是要在一起的。」

楚忆归眉头轻皱：「你对你的朋友都这样吗？」

万秋摇摇头。

「只有我？」今天是万秋第一次见到楚忆归，现在是只是万秋和他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恩。」万秋应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会？」

「只有你是我的朋友。」万秋看着楚忆归的双眸澄澈、明亮，在这一句话出口之时，楚忆归这才从未有过的看到了万秋的情绪。

仿佛目睹了平静无波的透明澄澈的湖面，突然跃起一尾名为喜悦的红色小鱼。

楚忆归蓦然哑声。

心脏仿佛被摇摆的鱼尾扎到，刺挠的，很难受。

楚忆归感觉到有何掐住了他的脖颈，阻断他的声线。

楚忆归思索、迟疑、试探，才重新开口。

「没有不开心，我也不会打你，只是有想做的事，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何事？」万秋蓦然全身都放松了，没有任何怀疑和防备的相信了。

全然信赖的眼神，却让楚忆归无法直视，看向别处，开口说：「我想去你家，能够吗？朋友不是都会去别人家的吗？」

万秋从未有过的听到这样的要求。

他也是从未有过的被别人要求做朋友。

朋友应该作何样？同学中有很多不同的朋友，爸爸有爸爸的朋友，妈妈有妈妈的朋友。

爸爸会带朋友回家，吃饭喝酒，妈妈也会带朋友回家，聊天喝酒。

妈妈没有说他不可以带朋友回家，没有说的，可以做吗？

爸爸妈妈都做的事情，他可以做。

将朋友……带回家。

「好。」万秋捋顺了关于朋友的逻辑，说，「我现在要回家了，我带你回家。」

虽然是奇怪的语言表达，可楚忆归得到了首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感谢。」

万秋转身的时候，楚忆归注意到了万秋的侧脸。

他其实很漂亮。

隐约之间，楚忆归在那瞬间注意到了更漂亮的万秋，他的唇瓣抿起，微微上扬的嘴角。

只是楚忆归无法判断，那转瞬即逝的开心是臆想还是真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第11章

楚忆归将移动电话连接了耳机，调试成功后，重新拨通了电话，杨潇雨那边立刻就接了起来，显然业已等待了许久。

「忆归，听得到妈妈说话吗？」杨潇雨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不能直接开口说话引起万秋的注意，楚忆归用手指敲击了一下手机作为回应。

「忆归，我们定个暗号，如果是，你就敲击移动电话一下，如果不是就敲击两下。」杨潇雨的声线已经平静了很多，显然是已经整理好情绪，「刚刚我太冲动了，是不是吓到他了？」

楚忆归看着似乎业已完全忘记了方才的事情的万秋，在移动电话上敲击了两下，不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杨潇雨明显松了口气，这才说道：「方才我看你们在说话，说了什么？能让我知道吗？」

楚忆归沉默了一下，没有选择发送消息，而是开口问万秋：「这个地方距离你家很近吗？」

「恩，很近。」万秋回答道。

杨潇雨明白了楚忆归的暗示：「现在是要去他家里吗？」

楚忆归敲击了一下手机，是。

「做得很好，忆归。」杨潇雨迟疑了一下，「麻烦你了，忆归，感谢。」

楚忆归的眼神四处扫了一下，在注意到一辆漆黑的车辆之后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万秋每天的行动很规律，早晨出门，以一人固定的路线翻找垃圾桶。

因为要在妈妈下班回到家之前到家，并且准备好晚餐，他的路线在很多次往返之后，找到了一人最合适的路线，刚好能让他到家。

尽管出了意外有些耽搁，可回家的时间还很充裕，只因他放弃了好几个垃圾桶，他需要去一趟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