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也可以被豪门团宠吗 第34节

「不是朋友了吗？」万秋不舍这样的关系。

「我们是朋友，也是兄弟。」楚忆归的手指扣在了万秋细弱的手指中，「我们比其他人要更亲密。」

万秋的脑袋转只不过来。

他和楚忆归更亲密，并且会欺负楚忆归。

欺负和亲密，是何关系？

「她走了，你还记得吗？」楚忆归追问道，直接戳破了万秋没有全然藏起来的记忆。

万秋呆呆的望着楚忆归，连万秋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走了’这两个字，蓄成了水珠，任性的从万秋眼角落下。

楚忆归寂静的望着万秋，伸出另一只手去触碰万秋的眼角之下，将水珠收入到手中。

那水珠仿佛连成线的水流，湿润了干涸的沙滩，在楚忆归的指缝中留下一片小小的水洼。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

「不要再哭了。」而楚忆归的声线，才终于响起，「不能哭的太多。」

听话的万秋，真的努力的眨了眨双眸，让酸涩被努力压抑下去。

「你现在有了新的家，新的妈妈。」

柔软的、温和的、缓慢的。

楚忆归的声音，在一点一点的在万秋的记忆中，塑造出了一人简陋的，模糊的影子。

「你不用再难过了。」楚忆归的话，听上去并不像是在劝慰，而是指引。

万秋会听从所有的人的话，更何况楚忆归说，他们很亲密。

「你有了一个新的妈妈，和她说说话，不要哭。」

楚忆归平静的眼睛，宛若沉石，在这目光之下仿佛被压制了万秋的眼泪，将所有的眼泪都潜藏在了这一块沉石之下。

万秋看着，看着。

他像是理解了楚忆归的话，又似乎并不理解。

直到门被打开了，踏步声由远及近，而楚忆归松开了攥住万秋的手，从万秋的床边霍然起身身来，将被水珠湿润了的指尖，收到了背后。

「万秋，万秋，宝贝醒了吗？」杨潇雨在看到清醒的万秋，眼中全都是惊喜，可惊喜之后，却更为担忧。

「妈妈。」万秋柔软的，稚嫩的少年音，带着不易察觉的信赖和依赖。

他的妈妈。

万秋想到那个一定会发生的奇怪的文字。

他的最漂亮的妈妈，也一定会抛弃他。

但是万秋还记得，妈妈说「不会抛弃他」。

不一样的两个认知，万秋判断不来。

「抱歉。」杨潇雨头顶着万秋的额头，望进那一双遗传着自己的漂亮的眼睛。

总是澄澈的双眸中，依旧没有被乌云侵扰，可却好像更加的空洞了，虚无的仿佛一片空白的世界，即便用世界上最顽固的油彩都难以在这一份纯白上留下色彩。

「对不起，宝贝，抱歉。」杨潇雨清楚，他们做了何。

他们强行撕扯了万秋的依赖，现在万秋定然会比他们所看到的，还要鲜血淋漓。

「妈妈。」万秋记得要和杨潇雨说话，要不哭，「我没有家了。」

被抛弃了三次的万秋，第三次没有家了。

那昏暗的老旧小区的租房，空气中经常会有的淡淡的酒气、宁巧珍的化妆品的味道、肥皂的味道，破旧的木质家具，狭窄的小卧室，独属于他的单人床。

这些都是充斥着幸福的，万秋喜爱的东西。

他再也进不去那他总是能回去的地方。

爸爸抛弃了妈妈。

妈妈抛弃了他。

在下午阳光照耀进来后美的不可方物的租屋，终于破碎在了万秋的记忆中。

一旦回想起来，宁巧珍决绝的，抛弃他的影子就会占据他的视野，冰冻他的血液，让疼痛顺着血管，凝结他的生命。

「宝贝，你有家。」杨潇雨将万秋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认认真真的凝视万秋的双眸，「你有家，妈妈的家，就是你的家，爸爸妈妈一起带你回家。」

万秋没有任何怀疑，他知道他即将拥有一个新的家。

「爸爸妈妈会一贯爱你。」杨潇雨竭尽全力的，想要重新唤起万秋的依赖和期望。

万秋在望着杨潇雨。

万秋只能分辨感情，却不清楚何是真假。

杨潇雨亲吻了万秋的额头，万秋闭上了双眸。

——你有一人新的妈妈。

楚忆归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在他不清楚作何做的时候，他的朋友、兄弟，给了他一人方向。

「恩。」万秋应道。

「万秋宝贝，脸上还疼吗？」杨潇雨心疼的抚摸着万秋淤青的脸庞，依旧有些青，可业已好了不少。

「不疼。」万秋说道。

「那饿不饿呢？」杨潇雨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饿。」万秋如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万秋得到了一碗粥。

小小的一碗，这个粥很漂亮，装着粥的盘子也很漂亮，万秋想去拿那漂亮精致的小勺子。

「让妈妈喂我们万秋宝贝好不好？」虽然嘴上说着是询问的话，可杨潇雨已经将勺子抵在了万秋的嘴边。

万秋乖巧的张嘴，抿着勺子让杨潇雨抽出去，入口鲜香的粥瞬间勾起了万秋的食欲。

「潇雨，万秋业已十四岁了。」楚建树见到杨潇雨一勺一勺的喂万秋，忍不住提醒道。

「有什么关系，反正是我的孩子。」杨潇雨别说是喂这一次了，她顿顿都想喂，多吃点，让她家万秋宝贝长胖，这么精致的五官，一定会越来越好看。

万秋眨了眨双眸，也明白了杨潇雨是在夸他。

杨潇雨望着万秋乖乖的吃着粥，真的觉着可爱极了，那双眼睛里明明承装十四岁的灵魂，却更稚嫩纯粹。

「万秋。」将最后一口粥送入万秋的口中，杨潇雨有些担忧的握着碗和勺子，曾经的拒绝还历历在目，「你真的愿意和妈妈回家吗？」

「恩。」万秋应。

万秋却是比杨潇雨要更加希冀：「我跟妈妈回家。」

杨潇雨的眼睛亮了起来，只因被拒绝了太多次了，让她有些不安的又一次问道：「真的吗？」

杨潇雨用力的抱住了万秋。

万秋回抱杨潇雨时，有些硬的长卷发在手指之中纠缠。

那些文字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人妈妈了。

对万秋来说，‘妈妈’是与众不同的词汇，是他生命中的最特殊的人。

可是现在有些不一样。

他有了一人也很特殊的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兄弟，他的朋友，他欺负的人，会让他被抛弃的人。

万秋转过眼神，转头看向一旁的楚忆归。

那是一个，特殊的人。

——

万秋做了一人全身的身体检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宁巧珍抛弃他的条件下，万秋没有再拒绝脱掉衣服。

浑身上下的伤痕，楚建树和杨潇雨一个都没有错过。

万秋也进行了检查和测试。

得出的是万秋并没有病理性的智力低下，这很奇怪，可万秋表现出的明显异常于正常人的表现，医生认为或许更应该去看心理科。

在清楚此物消息之后，杨潇雨和楚建树的脸色更差了。

何样的状况会引发心理问题，答案显而易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在未来加以引导和矫正，还有希望。

万秋全身上下有多处受伤过的痕迹，也能看出来未曾经过完善的治疗，然而只因年纪小生命力旺盛像是恢复的也没有太差。

杨潇雨要求给万秋除疤，将过去的生活在万秋身上留下的大大小小的印记统统消除。

万秋身体状况竟然还好，除了严重营养不良之外，各方各面没有太大的问题。

按照医生的话来说天生就应该是个生命力旺盛的。

万秋不多时就出院了，他需要的是营养，不是住院。

「哥哥。」楚忆归和万秋并排坐在医院的休息椅上，楚忆归主动说道，「累吗？」

万秋摇摇头。

「你还有两个哥哥，也是兄弟。」

兄弟。

万秋思索了一下数量，说：「妈妈生了四个孩子？」

「不是的，妈妈生了三个孩子。」楚忆归握住万秋的手，在身边没人的时候，他会这么做，「我不是妈妈生的孩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万秋很快理解了这句话。

万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