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也可以被豪门团宠吗 第43节

楚忆归的室内在万秋的隔壁，在听到了万秋的门锁的声音后跟了出来。

瘦弱的背影在寂静又宽阔的走廊之中，悄声无息的像是深夜出来游荡的幽灵，要是不是注意到万秋清明的眼神，楚忆归甚至会猜测万秋是不是昼间压力太大，夜晚在梦游。

楚忆归和万秋相处的时间最长，清楚万秋不会主动探索周围环境，一旦形成了固定的模式不会更改。

而现在的万秋处于全然陌生的环境中，没有求助他人，自己去了解。

楚忆归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去矫正万秋的性格，可脚步却跟了过来。

直到注意到了这一幕。

万秋望着冰箱内满满的食材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金光闪闪的金币山的幼龙，就差没流个口水表达自己的垂涎了。

楚忆归忍俊不禁。

见到万秋看过来的眼神，楚忆归说道：「注意到这些，就这么开心吗？」

万秋的双眸一瞬不移的望着楚忆归，这是很罕见的，见到楚忆归‘轻松的笑容’。

是万秋很熟悉的开心，嘴角上扬，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泪花，嬉笑声清澈好听。

可是万秋，却感觉不到楚忆归在开心。

万秋望着楚忆归，茫然的，不知所措的。

楚忆归在万秋的眼神下，笑意渐渐消失。

在万秋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中，楚忆归注意到的倒影出的自己，仿佛一人不会动，不会笑的泥塑。

楚忆归伸手，指向万秋的眼睛，可万秋却睁着双眸眼睁睁的看着楚忆归的指尖即将碰到自己的眼珠，却根本就没有要闭上的模样。

楚忆归在即将碰到万秋眼珠的时候停了手。

他只是不想让这双双眸望着他，并不想伤害万秋。

「别欺负我啊。」楚忆归无可奈何。

楚忆归无法欺骗万秋，他的谎言立刻就被看透了。

在被那双眼睛凝视之时，万秋像是始终在看着楚忆归真实的最底层。

可万秋却缓缓睁大了双眸。

他欺负了楚忆归？

「抱歉。」万秋随即低下头，眼神向下，手指在收紧，道歉声细若蚊呐，而万秋也怕楚忆归听不到，用更大的声线说道，「抱歉，对不起。」

楚忆归看着万秋，三次抱歉中，声线一次比一次要更加颤抖。

「这么不安吗？」楚忆归歪了歪头，万秋的惶恐过于明显了。

万秋低着头，无法回答他不清楚如何回答的问题。

「你饿了吗？我能够给你做饭。」万秋问道，夜晚会出现在厨房，楚忆归应该是饿了吧。

偶尔宁海半夜赶了回来，也会抓他起来做饭。

「不，我只是在看你。」楚忆归站在了万秋的身边，侧过头，「睡不着？」

万秋很惶恐。

楚忆归越是靠近，万秋更是紧绷。

万秋低着头，蓦然抬眸：「弟弟。」

第一次听到万秋这般叫他弟弟，比万秋高了不少的楚忆归半弯下腰，凝视着万秋：「怎么了，哥哥？」

「我绝对不会欺负你，绝对。」

楚忆归认为他能理解万秋的想法，现在却仿佛又一次跟不上了。

「方才只是在开玩笑。」楚忆归说道。

「弟弟。」万秋认真的，发自内心的承诺着，「我不欺负你，若是我欺负你，你打我。」

楚忆归的神色逐渐有了细微的变化。

万秋抱住了手臂：「我依稀记得痛，我就记得不做欺负你的事。」

楚忆归伸出手，将万秋低着的头抬起来，手心拖着万秋的下巴，仿佛在看一只无措的犬类幼崽。

楚忆归望着万秋，仿佛注意到了脆弱的琉璃是进入了名为混乱的气泡，将原本细细密密的坚固的琉璃，撑出裂痕。

湿漉漉的，澄澈又信赖的双眸，倒影着他，也只倒影着他。

「我清楚了。」楚忆归如此出声道，他无法猜测万秋说这句话的内暗自思忖法，但是却清楚理应缓解万秋此时不安的情绪，不仅仅是安慰，还需要提出方法，「那就更亲近我一点吧。」

万秋感觉的到楚忆归手心的温度。

楚忆归的声音，在午夜之中仿佛融入在了自然的力场中，雾散在万秋的耳边：「只要足够亲近了，欺负就不会存在了。」

怎么会亲近就不会欺负了呢。

万秋不清楚。

然而既然是楚忆归说的，那就是正确的。

楚忆归的手在轻轻的抚摸着万秋的下巴，万秋微微侧着头，前倾了身体，亲近着楚忆归的手。

楚忆归将抬着他下巴的动作，转变为微微的捏了捏万秋的脸颊。

万秋蹭了楚忆归的手指，满是亲昵的小动作。

平静之中，万秋被楚忆归的手转移了注意力。

难过的，仿佛无法呼吸的不安，像是都因为这不经意的小游戏而消散了。

「平静下来了吗？」楚忆归问道，万秋的反应让他觉着自己像是在逗弄一只睡眼朦胧的小奶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万秋眨了眨双眸，乖巧的抬眸。

楚忆归察觉到了万秋的放松。

「弟弟。」大概是依赖，也大概是被允许了亲近，万秋想要变得聪明一点，就学习更聪明的楚忆归，「我需要做什么呢？」

万秋认为，自己和楚忆归是兄弟，他们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楚忆归一定是被喜欢的，万秋想象不出来楚忆归不被喜欢的样子。

那么楚忆归就是他的榜样。

「哥哥不清楚自己应该做何吗？」楚忆归显然随即就看出了万秋的担忧。

万秋乖巧点头，他因此迷惘的无法入睡。

「恩……」楚忆归托着下巴，像是努力思索一般的想了想。

万秋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他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和价值，和曾经的家庭完全不同的环境，让他很迷惘。

「平时，我会做我想做的事。」楚忆归的话，显然只会让万秋更加混乱。

万秋没有任何想做的事。

捡垃圾是为了在没饭吃的时候，有财物买菜，写作业是只因是老师布置的内容，上学是只因大家都在上学。

楚忆归显然有更好的引导的方式，可却依旧选择让万秋混乱。

混乱，才会思考。

万秋最终移开了眼神，看向冰箱。

他现在唯一能不由得想到的能做的事，就是给家里人做饭。

而楚忆归随即就明白了万秋的打算。

「不需要你做饭。」楚忆归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被否定了。

「但是如果你是只因想做饭的话，能够试试。」

楚忆归在万秋的眼神之下，提醒道：「家里有厨师，你恍然大悟这是什么意思吗？」

万秋眨了眨双眸。

「就像你去饭店吃饭，饭店会有厨师给你做饭一样，爸爸妈妈花了钱请来了厨师，让他给我们做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忆归的缓慢的引导着，用万秋能思考和理解的语调。

「今晚的饭很好吃，对吗？那就是厨师做的。」

万秋张了张嘴，理解了这句话：「那是厨师。」

「对。」楚忆归点头。

「这个地方是饭店。」万秋又追问道。

楚忆归微微垂下双眼，万秋在询问他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万秋在无意识中，正在请求他的帮助。

楚忆归露出微笑：「这里不是饭店，是家。」

万秋很是茫然。

「你还记得昼间你注意到的大门吗？高高的，白色的，有好长的栅栏。」楚忆归得到万秋肯定点头，继续说道，「从彼处之后，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家。」

万秋反复的咀嚼着楚忆归的话语，突然迷惘的睁大了双眸。

「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家里的厨房，我们吃饭的地方，你睡觉的地方，是你的卧室，我的卧室在你的旁边，爸爸妈妈也有他们的卧室，也在这一座房子里。」

这一段话很长。

但是楚忆归却是用重复的，最简单的话语，最合适的语速，帮助万秋去理解这件普通人根本不需要去多加介绍的事。

他的巨大的可以住下不少人的地方，只是卧室。

万秋眨了下双眸，重新转头看向了厨房的外围，巨大的餐厅和客厅，花园和绿树，在记忆中不断的盘旋着。

家的概念，不断的在万秋的脑海中放大，再放大，仿佛扩大到了星空中，重新望着星星点点连成线，围绕出一人新的家庭。

万秋终于说出了，第一个他理解了这里的话：「好大的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啊，好大的家。」楚忆归带着浅浅的笑音，回应道。

万秋是惊讶的，在接触到一切之后，却最终只是由楚忆归带给了万秋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