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也可以被豪门团宠吗 第55节
白管家没有再继续,只是望着楚忆归走了的背影。
比起现在甚至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备受宠爱的楚万秋,白管家更担心的反而是似乎这段时间都没有被注意过的楚忆归。
不论如何那都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他理应更青涩、浮躁、任性。
但是白管家会注意楚万秋,就如同楚忆归所说,那是对这里全然陌生的,从另一人家庭里接赶了回来的孩子。
走在夜晚寂静的过道内,白管家在做下班之前最后的宅邸内的巡逻工作。
现在万秋应该在自己的室内内,白管家路过了,也停下了,只是隔音很好的卧室让他没办法知道万秋是不是需要帮助。
只是在第二次路过的时候,却发现门被打开了。
理应是万秋出来了。
没有听到万秋叫人的声线,白管家猜测是不是万秋现在需要帮助。
白管家找了一圈,却没找到万秋。
问了一圈后,得到了佣人的信息,万秋向她们询问了杂物间的方向。
去杂物间做什么?
白管家快步的去向杂物间的方向,运气不错,他找到了此刻正杂物间附近,却明显已经迷路的楚万秋。
「三少爷……万秋。」不由得想到楚万秋的理解力,白管家直接叫了万秋的名字,「请问您在这个地方做何?」
漆黑的夜色中并不算特别明亮的路灯下,白管家看到万秋抬起头转头看向他。
「我在找剪刀。」万秋稚嫩的声线说着。
需要剪刀做何?
尽管白管家想要询问,可作为一人管家的职责是不应该主动去询问主人的私事的,即便这个主人的智商有些问题。
「剪刀不在这个地方,请您跟我来吧。」白管家出声道。
白管家在前面走着,有意无意的悄悄注意着身后的万秋。
万秋的脚步很轻,没有特地训练过的孩子,却每一步都寂静的仿佛踩着棉花。
智力低下不是没有情感和存在感,白管家也在迎接万秋赶了回来之前做过些许功课,低智商的孩子尽管表现各有不同,却并不会像万秋这般,低微到仿佛不存在。
如果不是回头,能看到瘦小的身影跟在背后,他甚至会觉得万秋在不知不觉之间融入了夜色。
「万秋,你需要哪一种剪刀呢?」在杂物间的剪刀有不少种,都有不同的用途,白管家猜测万秋是从园丁彼处清楚了杂物间。
最终一把银色的新剪刀被放在万秋的手中。
白管家注意到万秋在接过剪刀之后,反手将剪刀的尖端对准了自己,并且用手攥住了尖端。
可万秋的手对于工具剪刀来说,显得有些小了,这样抓显得有些费力,他用两手护住了尖端。
「我会很快还回来的。」万秋出声道。
白管家说道:「您用完之后直接放在门口,会有人帮您取走的。」
白管家注意到万秋抬头在看他,万秋没有随即说话,白管家只有被强烈的观察着的,算的上是冒犯的视线。
好在只有短暂的几秒。
万秋又重新低下头:「我清楚了。」
白管家莫名的哽了一下,这样的语气,倒像是自己在给万秋下达命令似的。
下意识的想要反驳着说点何,然而又不觉得刚刚的对话有什么问题。
这是很怪异的,欲言又止的,难受的感觉,在他的喉口盘旋。
白管家送了万秋回去,直到万秋关上了卧室的门。
楚忆归的话又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不管任何小事,都要多注意一下才好。
白管家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又敲了万秋的门。
没有回应。
惶恐加速了白管家的心跳,他敲响了楚忆归的门。
「作何了?白管家?」楚忆归业已换上了居家的睡衣,可即便如此他看上去也很尊贵,他本身是一个甚是有存在感的人。
和万秋相处的短短几分钟,让白管家对楚忆归和万秋在感官上的反差感更加强烈。
白管家迟疑着,说:「方才三少爷问我借了一把剪刀,我并不清楚他用来做何。」
剪刀是常用物品,本不理应多想的。
然而楚忆归皱眉,像是也是在思索。
似乎是白管家连续的敲门,让同在隔壁的杨则有所警觉,他打开了门。
「作何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杨则站在卧室大门处,转头看向白管家的方向。
「哥哥借了一把剪刀,不清楚要做何。」楚忆归主动给杨则说道。
虽然借了一把剪刀,或许在普通人身上不是何怪异的事情,可对象是万秋。
杨则从室内中出来,走向了万秋的房门口:「去看看。」
杨则高大的身材在略过白管家的时候,不知名的压力压在了白管家的肩头,忐忑突如其来,他怀疑自己给了万秋一把剪刀是不是错误的选择。
白管家越是靠近万秋的房间,心中的不安感就越是明显,甚至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加快了几步脚步。
杨则敲了敲门,却没听到里面回应。
「二哥,直接开门。」楚忆归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而杨则没有多想直接握了一下门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门打开了。
万秋没有锁门。
白管家诧异的瞥了一眼楚忆归,而被注视的对象沉默着,没有任何异常。
三人在进入室内的时候,扑面而来的甚是燥热的空气。
万秋关掉了空调,打开了落地窗。
夏夜的蚊虫不少,即便尽可能的驱虫却显然做不到万全,这么大的窗口开着,扑面而来的小虫子也让白管家眯了下双眸。
万秋不仅关了空调,还关了灯,这个地方一片漆黑。
只有卫生间内传来了响动。
杨则脚下加快,迅速的拉开了门。
瘦弱的少年枯瘦如柴,脸颊都不丰腴,在昏暗的灯光中甚至能注意到明显的骨节。
在阴暗的只亮着一盏异常昏暗的夜灯的卫生间中,少年站在洗手台前面,手中银色的剪刀倒影着夜灯的光亮,反射的光芒有短暂的瞬间晃了来人的眼睛。
少年背对着光,那双比起整张脸显得略大的双眸凝视着他们,面容隐没在黑暗中。
此时在少年的脚下散落着些许漆黑的头发,在雪白的洗手台上有很明显的红色血液。
白管家这一瞬间,身体一僵,大脑一懵,差点被背过气去。
楚忆归蓦然打开了卫生间的灯,整个阴暗的空间瞬间明亮无比。
这会儿杨则也显然被吓的不轻,脑袋懵着缓只不过劲来。
「哥哥在做什么?」楚忆归追问道,语气平和。
万秋抬起头,注意到人后下意识的将手中的剪刀尖端对准了自己,而楚忆归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楚忆归的手包裹住了万秋的手,手指轻柔的蹭开了万秋紧握的手指的缝隙,柔和的就像是用这样的力气汲取了万秋的力气一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剪刀从万秋的手中滑落,落入到了楚忆归的手中。
楚忆归拉开了万秋的手,发现了在万秋的手指上甚是新鲜的刚刚多出来的血痕。
「你作何弄伤了?」杨则上扬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楚忆归却放开了万秋,带着剪刀到了不仅如此一边。
「我不是故意的。」万秋以前用过的剪刀,一直都没有锋利到只要摸一下就能划伤皮肤的,更多的是被丢弃的,钝到甚至无法剪掉任何东西的剪刀,「我只是看它很漂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把剪刀真的很漂亮,干净、明亮、锋利,万秋只是被吸引了而已。
「一把破剪刀能有何好看的。」杨则气恼一把将万秋抱了起来,想找房间内的医药箱,可夏夜燥热的空气和突然迎面扑来的小飞虫让杨则扭头先出了室内。
在巨大的温度舒适的客厅里,白管家拿来了药箱,简单的消毒后包扎,天清楚万秋是怎么能划出这么大口子的。
「你方才到底……」杨则真的觉得心情复杂,不由得想到了在地面上的碎发,和万秋此时业已少了一小半的半边头发和刘海,心下一沉,「你在剪头发?」
万秋低着头,显然是比起之前要沉默了不少。
没有割伤的纤细手指揉捏着自己另外一面没有剪掉的头发,解释道:「妈妈说,我头发长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也不能让你自己剪啊,妈妈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剪?」
然而杨则的声线到了一半蓦然哑声了。
张了张嘴,杨则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万秋垂着双眼,似乎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因为自己又惹到旁人‘不高兴’而畏惧着。
「我只会这么剪。」
杨则口中所有的责怪,都在这一刻完全消停了。
他太理所当然了。
一个经常靠捡垃圾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财物进理发店呢。
万秋恐怕一直都是自己在剪头发。
杨则给万秋贴了好好几个创可贴,伤口有点长,但是好歹血止住了。
万秋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出任何疼痛的表情,让杨则都不敢轻易动手。
万秋很会忍痛,可越是如此,杨则越不敢下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以后不要这么做了。」杨则有些焦躁。
「是的,三……万秋,请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我这把年纪,真的要折寿了。」中年男性白榆一回不由得想到方才那一幕一幕连串起来的画面就几乎快要窒息,诉说了自己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