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也可以被豪门团宠吗 第57节

学校要求男生必须留一定长度以下的短发，从一开始他剪的坑坑洼洼，甚至还会戳破头皮，到现在已经能很好又熟练的剪出很平整的短发了。

先将长的部分剪短，随后再用剪刀贴着头皮修剪。

现在他的头发看上去会很奇怪吗？

二哥注意到生气了，那妈妈也会生气吗？

剪刀业已被拿走了，万秋连修剪到看起来正常的机会都没有了。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万秋从镜子中的自己中回过神来，随即去大门处。

万秋在赶了回来之后，就从屋子里搬了凳子，将会直接关上的门顶上，就这么敞开着。

现在楚忆归站在门口，却依旧敲响了他的门。

万秋抬起头，仰望着楚忆归，很是迷惘，怎么会不直接进来呢？他明明没有锁门。

「哥哥，你理应锁上门。」楚忆归看向在房间内昏暗的灯光，没有和刚才一样的燥热了。

万秋站在楚忆归的面前，对楚忆归所说的话，迷惘着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楚忆归当然知道万秋不锁门的理由。

即便回到了楚家，现在的万秋全身的条条框框，依旧是属于宁巧珍的。

「哥哥。」楚忆归的声线，在寂静的深夜中并不突兀，「很不错，你没有关空调。」

而万秋终究找到了他可以准确回答的问题：「二哥说，不让关空调。」

「不是只因不让，而是你需要它们，灯、空调，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东西，它们被制作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使用。」

楚忆归柔和的平静的声音，仿佛巨大的柳树在微风之下拂动了柳条的沙沙声响，悉心的捋顺着万秋的想法。

「我不太需要，会浪费电……」深入骨髓的节约的思想，万秋一时之间无法转变。

「热吗？」楚忆归问道。

从不说谎的万秋，微微颔首。

「蚊虫咬着，疼吗？」

万秋点头。

「看不到路，会慌张吗？」

万秋沉默了，再次点头。

「你很需要它们。」楚忆归没有触碰万秋，他站在他的身旁，「只是曾经的你觉着不需要它们。」

万秋仰着头，澄澈的眼睛，倒影着楚忆归。

「你现在能够需要它们了。」

万秋像是是理解了，他点了头。

「你一直都需要它们，只是宁巧珍让你不需要。」楚忆归注意到万秋在听到宁巧珍的名字的时候，情绪有了反应。

楚忆归当然清楚，在杨潇雨替代宁巧珍的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无法抹去宁巧珍对万秋的巨大的影响。

「你现在也需要它们，妈妈允许你需要，你能够听妈妈的话。」

这一句话，对万秋而言，是不一样的重量。

妈妈允许的事情，是可以做的事。

万秋只是比较笨，却不是不懂得好坏，他清楚食物是否美味，他清楚温度是否舒适，这些本身从本能中的东西，万秋都清楚。

「那二哥呢？」万秋喃喃道，现在是二哥让他这么做的啊？

「二哥是家人。」楚忆归垂眸，凝视着万秋的双眸，「和宁海一样。」

突然之间，万秋才真正的理解自己听从杨则的话的含义。

万秋听从杨则的话，只是不愿意让杨则‘不开心’的顺从。

可现在万秋清晰的清楚，只因是家人是以才会听话，他能够待杨则和家人一样。

这是兄弟……

是和父母一样亲密的关系。

「我和弟弟，也是家人。」万秋并不聪明的大脑，好像蓦然疏通了关系。

「我们是家人，是朋友。」楚忆归笑了，浅浅的笑容，在并不明亮的夜间走道灯下，却依旧是温柔。

万秋抿了抿唇，微弱的，仿佛火星闪烁一般的细微的期盼，落在那双澄澈漂亮的眼睛里：「也更亲密。」

「是。」楚忆归应道，坚定的，毫无迟疑。

万秋依稀之间，仿佛明白了楚忆归说他们很亲密的理由。

他们一人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

曾经在租房的时候，万秋望着楚忆归，却始终都无法将他融入在那昏暗的租房内。

现在的偌大的走廊，空气中淡淡的香薰，漂亮的夜灯，楚忆归寂静的站在这里，和背景相互映衬，秀丽和谐。

而万秋也站在这个地方。

脚下是舒适的木地板，在他的室内中有柔软的沙发、软绵绵的地毯。

而楚忆归和他的距离，不再会被一扇门阻隔。

即便看不到了，在这里等待着，也可以等到楚忆归赶了回来。

就和……宁巧珍和宁海一样。

他要在意的人，却不再是宁巧珍和宁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是新的……

「哥哥。」楚忆归站在万秋的面前，说，「你现在能够关上门了。」

万秋点头了。

这是他曾经在宁巧珍的面前绝对不敢做的事。

他移开了撑着门的凳子。

看着门一点一点的合上。

曾经不允许锁门的命令和气恼的怒骂声线蓦然侵袭而来，万秋猛然拉住了即将关闭的门。

留在他脑海中的三年最清晰的记忆，夹杂着痛楚侵袭着万秋。

然而万秋攥住门的手指，却被覆盖住了。

门业已关上了大半，万秋看不到楚忆归。

可他们隔着门缝相互触碰的手，温柔的，带着独特的温度，是比任何一个人都让万秋更加熟悉的温度。

「晚安，哥哥，早晨见。」

万秋死死握住门边的手，似乎是被温度融化了，失去了继续的力道。

万秋松开了门。

而门一点一点的关闭，在他的面前彻底的关上。

在寂静的室内，万秋仿佛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曾经牢固的将万秋束缚的其中一根铁链，在这一刻突然碎裂，掉落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响声，在万秋的脑海中不断的回荡。

虽然只有一点点。

在这个地方，万秋有了第一丝真实的感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万秋站在大门处，他不清楚楚忆归是不是业已走了。

然而楚忆归那熔断了铁链的温暖，却还残留在万秋的手指上。

这样的感觉有种微妙的，仿佛是闻到了浓烈的酒气后，昏昏沉沉的却被酒香吸引的惬意的感觉。

即便清楚未来还会迎来绝望，万秋却依旧无法自拔的沉醉在现在的香冽之中。

「晚安，弟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万秋低下头，恍惚间，对自己的感觉感到陌生。

「晚安，朋友。」

——

杨潇雨低着头，愣愣的看着万秋。

万秋少了小半边头发，看上去有点奇怪。

而在杨潇雨的目光之下，万秋不自在的移开眼神，显然是做错了事的心虚模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偶尔万秋会抬眸看一眼杨潇雨的表情，用来判断理应在什么时候适合道歉。

杨潇雨在早晨出门前遇到了等在楼道口的杨则，杨则将夜晚万秋自己剪头发的事情告诉了她。

清晨的她梳妆的漂漂亮亮的想要去找她方才找赶了回来的孩子，却被那孩子的前养母直接将嘲笑摁在了脸上。

笨孩子。

她的……愚笨的孩子。

做好了所有的心里准备和心理建设，在看到万秋的这一刻，杨潇雨还是没能收住自己的怒意。

可这作何能责怪万秋呢。

这一切，都是他们作为父母的失职导致的结果不是吗？

杨潇雨的手指略过了万秋的耳侧，抚摸着被剪掉的那一部分头发。

而万秋像是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双漂亮的一贯低垂着目光看向地面的双眸，抬起来看她。

「抱歉。」很会道歉的万秋，找到了适合道歉的时机，「妈妈，对不起。」

杨潇雨的表情中，终究还是露出了几分笑意，无奈的将所有的自责收拢在笑容之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女人，永远都不可能重新再来影响她和孩子的感情。

「作何会要对不起呢？我们万秋很有时尚细胞哦。」杨潇雨蓦然将万秋直接抱了起来，瘦弱的万秋轻飘飘的，她都能轻而易举的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