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火烧眉毛

对于夏远的到来，陈大小姐没有丝毫表示，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只是用素手撩了撩额前青丝。

夏远心里跟明镜似的，摸了摸鼻梁，又追问道：「作何把地方定在这儿了？」

「你看那朵云！」陈大小姐终于开口了，却是答非所问，伸手指向天边的一片白云追问道：「像何？」

「像……」夏远没太恍然大悟小丫头的意思，眯眼瞅了瞅，斟酌着回道：「像只羊吧？」

「是吗？」陈大小姐的话让人全然摸不着头脑，「我怎么觉着更像是只狗呢？还是只爱撒谎的癞皮狗！」

「是有点像！」夏远摸了摸鼻梁，这下懂了，却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

「不对，不像狗，更像是个人才对！」陈大小姐这才转向看向他，清亮的眸光直直打在夏远脸上，语气不冷不热，好似没有温度一般，「那人忽远忽近，变幻莫测，就像那朵云一样飘忽不定，让人猜不出它到底是个什么形状！」

这话就太明了，已经说透了。冰雪聪明的陈大小姐看似再说天边那朵无关紧要的白云保护不顶，变幻莫测，实则却是在暗讽夏远太过虚伪，做人没有原则，没有底线。

夏远无可辩解，这件事本就是他一手造成的，尽管最后是陈大小姐主动叫他上车的。

夏远还能说何？他只能尴尬赔笑着，这时候该用舔狗模式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其实也不想骗你，只不过我爸说……」夏远一副我有苦衷的凄惨模样。

陈大小姐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你爸说你爸说，你还是个小孩子吗？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你真的……你真的太让我……」后面的话她虽然没说，但夏远恍然大悟她的意思。

见陈大小姐火气这么大，夏远不好再油嘴滑舌呢，想了想道：「你能原谅我吗？还是像以前那样？其实这件事对你们家也……」

「别说了！」陈琳又一次打断他，讥讽道：「像以前那样？你还不知悔改吗？还扯到我们家了，真的，夏远，我发现你变化真的好大，大到我都快记不住你初中时的样子了！」

看着陈大小姐痛心疾首的模样，夏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做的有多错了，他意识到陈大小姐是很介意他欺骗自己一事的。

夏远张了张口，想要说何，最后还是放弃了，化为一声叹息。

「作何？没说话了？你不是挺能说吗？你不是很聪明吗？你说啊！你怎么不再编个更大的谎言来安慰我啊？」陈琳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声线也越来越大，隐隐打扰到了三楼屈指可数的几个客人。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此刻的陈琳自己都没有识到她怎么会会这么生气。

气氛就这么僵持下来了，回到座位上，陈琳自顾着喝了口茶，也没问夏远喝不喝，也不关心他还一贯站着。

陈大小姐激烈的反应让夏远错愕许久，他完全没不由得想到这丫头和初中时的刁蛮任性有些不同了。时间在变，环境在变，自己在变，她也在成长。

不过夏远也清楚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陈大小姐此刻正气头上，解释只会适得其反。是以他端起茶壶给大小姐斟满，接着才坐到她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

「怎么把地方选在这儿了？这儿理应很贵吧？我怕我的压岁钱不够。」夏远三分真三分假卖惨，他清楚陈大小姐心善，富有同情心，所以打感情牌。

「谁稀罕！」陈大小姐哼了一声，「用不着！」听着语气不善，只不过夏远却从她清冷的声线中听出了有缓和的味道。

「要的，要的，我自愿的！」夏远赶紧趁热打铁。

「你不要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

「不会，那哪儿成呢，可不能轻易饶过我。别急，用力鞭挞我，最好一辈子都别放过我！」夏远一脸巴结献媚，说着还用手轻扇了自己一耳光，「让你不干好事，让你骗人，让你惹大小姐不开心，该打！」

不过陈大小姐的心地还是软软的，善良的，虽是望着窗外，但还是若无其事解释道：「我爸在楼上谈事。」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有人结账，大可不必忧心你那点可怜的压岁钱。

陈大小姐那双清丽灵动的美眸溜溜转动着，接着把头偏向窗外，对面此物混蛋的表情太贱了，哪儿有上赶着让人鞭挞的受虐狂啊？虽然明知这混蛋是在表演给自己看，可这个讨厌鬼耍活宝的样子让陈大小姐还是忍不住想笑，所以她只好转而转头看向窗外，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

「啊？陈叔叔在楼上？那……那何，陈琳，赔礼道歉的事我改天再和你说，我就……就先走了！」惟妙惟肖的表演让人不得不佩服夏远的演技，难道对于陈仕奇在这里他心里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吗？不然为何要在进门前停顿了片刻，况且还问了几次陈琳为何要把地方选在这儿。

看着如火烧眉毛一般，说着就要起身跑路的夏远，陈大小姐既恨又恼，没好气道：「没出息，跑什么？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一人初中同学而已，我爸爸又不是封建社会的地主老财，你给我落座，不准走！」

「可是……」夏远欲言又止。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们，我-和-你，我们只不过是初中同学关系而已，有何好心虚的？我爸爸又不是妖怪，吃不了你，再说了，他那么忙，也没空搭理你这么一人小屁孩儿！」陈大小姐振振有辞道。

「好吧，我听你的，反正我现在也是个戴罪立功之人。」夏远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真的没空搭理吗？

「知道自己有错就好！」陈大小姐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几分钟后，楼道那边传来声线，夏远抬眼看去，正好看见陈仕奇和一人中年西装男人一前一后下楼。

陈大小姐也同样抬手向爸爸挥了挥。

陈仕奇对着那西装男人点点头，「刘行，你先走吧，我还有点私事。」

「好的好的，那件事我回去就开会讨论。」

「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等到中年西装男人离去，陈仕奇这才转身过来。

夏远凝了凝神，他知道，从未有过的考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