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的父亲出事儿了。
在环城商贸附近的小巷子里被一群流氓给围堵了。
解语的父亲解国归在环城商贸里面上班,是个会计。
为人老实本分,工作刻苦踏实。
他今年已经五十七八了。
再干个几年就到了退休的年纪了。
环城商贸是国企,他要是在里面做到退休就能有一份不菲的退休工资。
在这个小县城里面,这是一件甚是体面的工作了。
如果没有出解铭这档子事儿的话,他现在理应是个幸福感爆棚的人。
在解铭这件事儿上,解国归是坚决反对要冯媛住进解家的,然而却拗不过江眉。
便冯媛住进去了,他就搬出去住了。
外面的人问起来,他也只是说跟江眉闹矛盾了,并不说是解铭的事儿。
即便是这样,楼里的邻居望着冯媛大着肚子在解家进进出出的,风言风语也传得极快。但是没有人猜冯媛肚子里的孩子是解铭的,大多数都猜的是解国归的。
不然解国归搬出去住干什么。
对于这些传闻,让江眉跟解国归面上都很没有光,然而为了孩子,他们也忍了。
解铭接的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只因移动电话是江眉的,是以解国归没有想到会是解铭跟解语接了电话。
解国归就在楼下的急诊。
挂断电话之后解铭就要起身往楼下跑。
解语也要去。
拗不过解语的执着,解铭找了个轮椅推着解语下楼了。
急诊里人很多,解国归在一处小隔间里处理伤口,护士带着解铭跟解语过去的时候望着解语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服,有些诧异。
「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身上多处钝器造成的创伤,小腿骨骨折,急诊处理之后建议病人住院,你们两个,就你,你腿脚利索,你去给病人办理住院手续。」
护士一面走一边开单子,让解铭去跑腿。
解铭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解语,解语微微颔首。
那边,隔间的帘子拉开,处理创伤的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小腿需要正骨手术,准备手术室。」
医生跟护士交代了一句就走了。
解语摇着轮椅走了进去。
躺在病床上的解国归还是清醒的,正盯着天花板叹气。
一米七八的汉子,此刻手脚都打着绷带,小腿还需要手术,现在已经肿得老大了。
解语摇着轮椅走近了,解国归才发现她。
惊了一下。
不是震惊解语从京市回来了,而是惊自己这副模样竟然让她给看到了。
他急忙要扯过床单盖在脸上。
却被解语一把抓住了手。
他的手腕也受伤了,肿了。
面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
解语看了心疼。
「爸。」
解语叫了一声。
「唔。」
「赶了回来了。」解国归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
父女两很久以来从未有过的见面竟然是在医院。
心疼里面弥漫的是尴尬气氛。
「谁打的?」
解语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
前胸,肚子上,还要腰侧,都是青紫。
目光一凝。
放在腿上的手指攥紧了。
「就,就街上那些小混混们……」
解国归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说谎的时候更是会吞吞吐吐,别人不知道他这习惯,解语是了解的。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解语放下被子,「搬赶了回来住吧,我也准备在家里住一段时间了,我们一家人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在家住何住,赶紧回京市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解语话音落下,解国归就焦急的拦了一句。
「我听你妈说你还带了男朋友回来的,小语,赶紧回去,今晚就回去!」
解国归说急了,扯到了身上痛的地方,脸色清白。
这有点不像平时的解国归。
解国归之前跟江眉念叨着要解语赶了回来住一段时间已经不少次了。
他是想念女儿的。
解语从平时跟他聊天的字里行间都看出来了。
只是这一次……
解语嘴巴张了张:「为何我要走,冯媛的事情没处理,我不走。」她也是坚决的。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
「处理何处理,不处理了,让她跟你弟弟先订婚!等你弟弟高考完了就结婚!现在多少大学生结婚的,你弟弟这样的也不是个例,等以后毕业出来了,事业有成还有孩子有老婆了!省事儿!」
解国归的一番话落,解语有些诧异。
但是也恍然大悟了一些东西。
她的手指轻轻的捏住了病床的铁栏杆,盯着解国归。
「是冯家的人打得你是么?」
她这句哈问得极轻,语气也很平淡,仿佛就是在问解国归今天天气如何。
解国归听了解语的话,震惊得睁了睁双眸,没说话,只是嘟囔了一声。
「我说是小混混。」
「呵,可不是小混混么,冯家那群人,大混混的小混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解语两手抱胸,靠在了轮椅上,目光灼灼的盯着解国归,「他们要冯媛跟解铭结婚,你就答应了?爸,到底冯媛是你亲生的还是小铭是你亲生的?冯家那家人是能招惹的吗?」
「你要是早清楚那家人不能招惹,就好了。」
解国归又嘟囔了一声。
声音是很小的。
然而解语听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愣了一下。
解国归话里话很明显,一开始是她先招惹的冯佩琅,才会有接下来的麻烦事儿。
反对不是为别的,主要还是因为冯家的那家人。
当初解语跟冯佩琅的事儿解国归跟江眉也是极为反对的。
那个时候江眉想的比较长远,说的是解语跟冯佩琅结婚,不光是嫁给他此物人的,而是嫁给他的家庭的。
他的家庭会拖累他们一辈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想起来,解语认同这个观点。
然而却不认同这是她不能跟冯佩琅在一起的阻碍。
解语没说话。
此物时候护士进来推着解国归去进行手术去了。
解语摇着轮椅让到了一面。
解国归的病床从解语身边推过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语,听爸爸的,赶紧回京市去。」
又是这句话。
解语没吱声儿,望着护士把解国归推远之后才摇着轮椅走出了医院。
走到医院停车场,她拿出移动电话,播出了一通号码。
*
解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解语回到家的时候业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跟她一起的有一人护士穿着的女孩儿,以及几个壮汉。
壮汉身上穿的印着搬家公司logo的T恤。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解语推门进去的时候回头对着这好几个人低声说了一句。
女孩儿很乖巧,微微颔首。
「好的解语姐。」
她带着那几个壮汉走到了楼道尽头等着。
解语推门进去了。
只是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嗑瓜子的三个人时候,解语的情绪有了一瞬间的爆炸。
就像一只蛰伏在心头的活火山在这一刻彻底的喷发了。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冯媛跟她的父母。
也是冯佩琅的父母,女的叫袁清平,男的叫冯德。
冯媛觑了一眼解语空空如也的两手,不爽的皱眉。
袁清平只有一米五不到的小个子,瘦的跟个猴似的,解语之前见她的时候她还蓬头垢面的,经常被冯德家暴,现在她却穿着真丝套装坐在沙发上,化着妆,伊然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人了。
而冯德呢,从解语进屋的那一刻起,他那色眯眯的眼神就没从解语身上挪开过。
「回来也不知道买点东西赶了回来,可真是大小姐呢。」
她瘫坐在沙发上,刻意的把肚子腆了起来。
她就是故意的。
只因她清楚解语回府山县是只因流产了,流产的女人肯定很看不惯别的孕妇,所以她故意让解语看不惯。
解语没理她。
走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关门,走到客厅里,看到摆放在沙发那侧的两三个箱子。
不是冯媛的箱子。
她扫了一眼正也窝在沙发里嗑瓜子看电视的袁清平跟冯德。
目光里带着质问。
「欸,解语,你站中间干嘛呀,挡着我看电视了,让开点让开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袁清平叫嚷开了,注意到解语的视线在他们拎来的两三个箱子上来回转悠,悠悠一笑,「那是我们的箱子,我跟你冯叔准备来你家住一段时间,保护冯媛跟她肚子里你们扶解家的金孙。」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住一段时间?」
解语都要被气笑了,「谁允许你们来住一段时间的?」
「解语,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爸妈来伺候我生孩子住一段时间还需要谁允许吗?那你说回家就回家,说住下就住下,谁允许了的?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概是觉得有人给自己撑腰了,冯媛一下子就横了起来,抓了一把瓜子就往解语面上丢过来,「掉了孩子的女人还回娘家住,晦气不晦气。」
解语不震惊冯媛知道自己流产了的事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也不生气她说自己晦气。
「看来你还真把自己当这个家的主人了。」
解语朝门外看了一眼。
呵呵笑了两声。
「你爸妈就解铭一个儿子,我以后要嫁给解铭的,我不是这个家的主人,难不成你是呀?我跟你说解语,这套房子跟你半毛财物关系都没有,现在不把你赶出去是看在解铭的面子上的,也看在我哥的面子上,看在你当年死乞白赖的要跟我哥谈恋爱的份儿上。只不过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你要是下次还敢这么跟我说话,别怪我不认你是我的小姑子!」
说起来,冯媛还比解语小几岁。
然而她撒泼耍横的本事却不是解语能比的。
「是呀,小语呀,你听叔叔一句劝,当年你跟我家阿琅的事儿那多可惜呀,本来我们都要成为一家人了,现在小媛跟你弟弟,这肯定是阿琅在天之灵显灵了,要我们成为一家人,你那么爱阿琅,你忍心望着他的遗愿落空吗?」
解语一人刀眼射过去把他的脚步逼停在了原地。
冯德一边说还一面走上来出手臂要搭在解语的肩上。
「你对谁这么凶呢?!解语,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了。」
冯媛冲上来就要对解语甩耳光。
袁清平也起身了。
只是解语冷笑了一声,一把揪住了冯媛的手腕把她摁在了沙发上。
「不是说以后才要嫁给解铭吗?那我就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机会嫁给解铭了。」
「小町,进来。」
解语对着门外喊了一句。
随即就有一抹倩影从大门处拐了进来。
她的身后方跟着的几个壮汉进门之后随即把冯德跟袁清平制止住了。
「你要干什么!解语,你这个疯子,你要干何!!你放开我!!!」
冯媛看到穿着护士服装的云町好,眼神立刻焦躁不安了起来。
「解语,你们要对我女儿干何?你们要对我女儿干何!你放手!我要报警!报警!!」
「堵住她的嘴巴。」
拎着医药箱的云町好不悦皱眉回眸对着壮汉说了一句。
壮汉点头,从椅子上抓过一块布就塞到了袁清平的嘴里。
而冯德被吓到了,赶紧闭嘴。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弟弟的同学,云町好,你理应认识,我弟考第一,她考第二的那种。」
解语看了云町好一眼。
云町好只是白了解语一眼,好像在呵斥解语跟这种人浪费什么唇舌。
「你,你,原来是你!!」冯媛望着云町好,愣了一下,「你要对我干何?我告诉你,你喜欢解铭也没用,解铭已经要跟我结婚了!我们会百年好合的,你就只是一人低贱的,下贱的暗恋我老公的人,你……啊!!!」
云町好可没有解语这么好脾气,冯媛要骂她,她就一巴掌扇在了冯媛的面上。
随后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后扯成了九十度。
「贱人骂谁呢?」
云町好扯着冯媛的头发可一点都没手软。
「闭上你的臭嘴。」
说着,她看了解语一眼,解语点头。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白手套戴上,再拿出了五个取血的罐子。
扎进了冯媛胳膊内侧的静脉上。
「你们要干何!!云町好,解语,你们要谋杀我吗?啊!!!」
冯媛自然知道她们要干什么。
想要挣扎却一点力气的使不上来。
「蠢货,抽点血你可死不了。」
很快,云町好要的五罐子血都取好了。
她从冯媛胳膊上抽出针,把血都摆好放在医药箱里,随后将医药箱递给一人壮汉。
「拿去做鉴定,加急处理。」
「好的,大小姐。」
壮汉听凭吩咐,拿了箱子就走了出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解语松开了冯媛。
「不要!!不要!!!你们,你们……啊!!」
冯媛瘫坐在地上,急地撕心裂肺。
云町好一边摘手套,一边睨着冯媛现在的反应冷笑。
「这么着急,怎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解铭的?」
云町好问冯媛。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冯媛恶狠狠的盯着云町好,奋力起身想要对着她冲上去,只是还没靠近就被一个壮汉给拦住了。
「冯小姐,请自重。」
她是个孕妇,壮汉不至于对她动手。
然而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好了,亲子鉴定这一块,等结果就是了。解语姐,接下来呢?」
云町好看了解语一眼。
解语目光往房间里瞟去:「既然现在还不能确认冯媛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弟弟的,那就请把她的东西都搬出去吧,对了,还有这三个箱子。我们家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流浪汉收留所。本来就不大点的地方,被垃圾占据了,挺心塞的。」
「解语,你说谁是垃圾?你有种再说一遍!!」
「真蠢,当然是说的你们这群人了。」云町好替解语回答了,双手抱胸回眸扫了身边站着的另外好几个壮汉,「去把那室内里的东西都搬到楼下,解语姐都说了,我们自然得替她好好清理垃圾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是,大小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壮汉得了命令都开始忙活了起来。
「解语姐,我们先坐。」
云町好走到解语身旁伸手搀扶了她一下。
解语点头,往沙发那边走去。
扯掉沙发上的沙发套子,解语才落座。
将套子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被垃圾污染过的东西不要了,解语姐,到时候我送你一套蚕丝的,天气热了,阿姨跟叔叔坐着也舒服。」
「你有心了。」
解语看了一眼云町好,跟她道谢。
其实她一开始是不认识云町好的,她从医院出来是给林弯弯打的电话,林弯弯在警察局那边处理张阿姨的事情没空过来,就说让自己的表妹联系解语。
她母亲那边的表妹。
没有林家的人那种奇葩劲儿。
结果一联系上,云町好听说解语是解铭的姐姐,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就是跟解铭存在竞争关系的「暧昧同学」,两人之间互相是有好感的,然而两人能很理智的把这种好感化成前进的动力,这也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云町好知道解铭的事情,生气难过是有的,然而更多的是忧心。
在学校解铭业已全然封闭自己不跟任何人交谈了,所以她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想帮,也有心无力。
所以在搭上解语这条线的时候她也是澎湃的,至少能够出点力了。
清楚解语想要做胎儿亲子鉴定,她随即就带着人上门取样。
她家在府山这边也算是很有势力的了。
有句俗话说得好,朝中有人好办事儿,有云町好的帮助,从冯媛身上取样各种的事情都变得很容易了。
很快的,云町好带来的人就业已把室内里所有冯家人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那这三个人怎么处理呢?」
云町好看着业已被带到大门处的袁清平跟冯媛等人,微微一笑。
解语起身走到大门处,扶着门看着冯媛。
目光从几人身上慢慢扫过。
「解语,好歹你跟我家阿琅也相爱了一场,你就这么狠心要……」
「没错,我就是这么狠心,阿姨,你有意见吗?」
解语笑。
「肯定是有意见的呀,我家媛媛大着肚子呢?!」
「抱歉哦,你的意见我不在乎,也不想在乎。」
解语扫了一眼冯媛凸起的大肚子,「当然,我不是不承认冯媛肚子里的孩子,前提是他得是解家的人。冯媛,你放心,鉴定结果出来之后我会通知你的,孩子是我家的,我认,孩子不是我家的,我也有你在我家骗吃骗喝的证据,在我家这么多个月的花销,我会告你诈骗的。」
「解语,你……」
「当然,还有一人可能就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此物孩子是谁的,我这个鉴定也算是做好事儿了不是么?」
解语打断冯媛的话,微笑变成冷笑。
「你会后悔的,解语,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冯媛恶狠狠的盯着解语,其他的话说不出来了,只能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不用谢。」
说完,她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门外。
袁清平被关在门外,又要撒泼,却被冯德拦住了。
只因好些邻居都出来看戏了。
冯家这些人本不是需要顾及脸面的人,然而那也是只因之前冯家尽管穷尽管吃喝嫖赌但是也没有过女孩子大着肚子找上别人却被赶出来的先例。
如今冯媛这一闹,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解铭的,冯家的人唯一的那一点脸皮子都要被连肉刮下来了。
「还不赶紧走!」
冯德拉了一把袁清平,往电梯那边走去。
冯媛也想往那边走,然而楼道里的人都望着她,看着她的肚子。
幸灾乐祸。
她想要吸着气把肚子弄小一点,但是业已五个月了,再作何弄都业已显怀了。
徒劳无功。
「还只不过来干什么?等着丢人现眼吗?」
冯德在电梯里吼了一句。
冯媛吓得一颤,赶紧小跑着走上前去。
电梯门合上。
冯德目光死锁着冯媛。
「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他问。
他不傻,早就从冯媛对鉴定的反应里看出了端倪跟猫腻。
「还能是谁的……」
冯媛嘀咕了一句。
「不是解铭的?」
袁清平担忧的问了一句。
「不是解铭的我就打死你!」电梯到了一楼,冯德出了电梯的时候丢下了这句话。
「哎,作何能不是解铭的呢?媛媛呀,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珍惜,你是要害死我们呀!!」
袁清平也叹气,丢给冯媛一人让她好自为之的眼神之后走出了电梯。
冯媛站在电梯里,望着两人的背影,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目光恨恨。
*
京市。
林家东苑。
林举荷住的院子。
安萌收到了林弯弯送来的「快递」。看着盒子里的五根半截手指,恨恨的将盒子摔在了地上。
「该死的林弯弯,竟然敢恐吓我!!」
安萌也是被吓到了,望着地上散落一地的手指,想了想又准备去找纸巾把它们捡起来。
幸好盒子里的手指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不然把地毯弄脏了她还真赔不起。
正坐在书桌边上望着电子设备的林举荷看了一眼那一地的狼狈,眉眼微微皱了皱。
然而却没有发怒。
「让下人进来收拾就能够了。」
她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对着站在门口的佣人招了招手,随即就有人进来把地上的狼狈收拾干净了。
「小姐,这手指作何处理?」
佣人捧着装着手指的盒子问林举荷,面上平淡无波,仿佛已经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了。
林举荷没看,依旧聚精会神的盯着电子设备屏幕,看了半晌之后才轻飘飘的丢过来一句话。
「化学销毁掉。」
「好的。」
佣人下去,安萌还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没不由得想到那个张阿姨也不是个嘴牢的,秘密都还没有焐热就被问出来了。
真是没用。
「你也不要生气了,那阿姨也只是个普通人,林弯弯的那些手段她招架不住的。」
林举荷是熟悉林弯弯的。
若是说林家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之徒,那林弯弯可以称之为其中之最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在林家站稳脚,还一步步的往上爬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荷姐,你就这么望着林弯弯蹬鼻子上脸的欺负我们吗?」
林举荷淡淡一笑,视线依旧盯着电脑屏幕的,「任由她怎么欺负,冯佩琅也活只不过来了不是么?」
「但是……」
安萌想了想,注意到林举荷脸色在一点点的变沉,知道她不高兴了,便没敢再开口继续说了。想到自己的手指刚才碰了那些手指,便起身去洗手间洗手。
洗手出来注意到林举荷还在看电子设备,便忍不住好奇走上前去。
「荷姐你在看什么?」
安萌擦着手走到了林举荷身旁,望着电脑屏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是一些照片。
照片里,许颐时推着病床在小路上走着。
病床上是许多乐,照片背后的背景是一栋极其奢华的别墅。
这……
安萌皱了皱眉。
「阿时带着乐乐在干何?」
这栋别墅好陌生。
看照片里许颐时理应是的带着乐乐在散步。
是最近的近照吗?
乐乐不是情况挺严重的,作何还能不带仪器监测的在外面散步?
「谁允许你叫他阿时的?」
林举荷抬眸看向安萌。
眼神里带着冷意。
安萌愣了一下,赶紧道歉说自己疏忽了。
「抱歉荷姐,我下次一定注意。」
「收起你那点肮脏的小心思,我找你来是解决掉一人麻烦的,不是制造麻烦的。」
「只不过,你理应有自知之明,你还没那本事成为麻烦。」
林举荷是熟悉安萌的。
只因安萌是她先找到的,她让她接近许颐时,想用她来除掉解语。
也准备赌一把,是许多乐在许颐时心里的分量大还是解语。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林举荷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因为她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人许多乐。
林举荷的言语平淡,但是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在里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安萌吓得赶紧垂着头站在了一遍,重复自己再也不敢有所越矩了。
「清楚就好。」
林举荷再瞅了瞅安萌,关掉了电脑,「府山县那边,交代清楚了吗?」
「交代清楚了,把解语不要脸做小三的事情说给冯家人听了,在那种地方,解语这种德性,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嗯。」林举荷点了点头,注意到手指指甲有些长了,叫了女佣拿了修指甲的工具进来。
走到沙发上坐下,一面让女佣修指甲一面问安萌府山县那边还有什么消息没。
「还是林弯弯,她让她那个姓云的表妹帮着解语,现在业已快要清楚冯媛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解铭的了。」
安萌说起林弯弯就是一脸恨。
她都没见过比林弯弯还能坏事儿的人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弯弯,呵。」
林举荷对着修好指甲的手吹了吹,「我这个妹妹呀,是个人物。」
「那荷姐,冯媛那边怎么处理?」
「不用你插手了,我找人处理。」
林举荷看了安萌一眼,眼神里透露着深意。
而安萌却沉浸在自己的小算盘里,全然没有注意到林举荷眼神的变化。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到林举荷的双手指甲都处理好了,她起身,让女佣给安萌也修修。
安萌受宠若惊。
「谢谢荷姐。」
「嗯。」
林举荷微微颔首,往门外走去,交代女佣:「好好修理修理,不该有的刺头瑕疵修干净了。」
「是,小姐。」
女佣点头。
林举荷出了门,门外的女佣随即关上了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听到屋里传来的惨叫声,林举荷微微勾了勾唇角。
蠢货。
*
府山。
解家。
送走云町好之后,解语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她在这个过程中收到短信,解国归已经做完手术了,要住院一周观察。
解铭在医院陪着的。
江眉跟尧方木赶了回来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坐在沙发上等着江眉跟尧方木的解语又看了眼移动电话。
本来是想回复没来得及回复的许颐时的微信的。
但是注意到移动电话上林弯弯给自己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封面是张阿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解语想了想,点开看了。
视频有半个小时长。
林弯弯提醒解语直接看最后就ok了,并且视频后期过于血腥,让解语忍着点。
解语望着林弯弯发来的消息,勾了勾唇。
点开视频滑到最后面。
看完了。
注意到张阿姨说出安萌这个名字的时候,解语是不奇怪的。
但是心里却被何东西揪住了一样,又像是谁把她给开膛破肚了,随后把手伸进了她的胸膛里肆意搅弄。
折断了她的肋骨。
那不是一种痛感。
解语重复的听了张阿姨喊出的拿几声安萌。
安萌。
解语的脑海里划过那张脸。
妩媚妖娆。
说话带着波浪音的女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了半晌,没有回复林弯弯的消息,而是点开了许颐时头像。
发送消息。
——好,我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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