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迈入病房的时候,护工张阿姨此刻正提冯佩琅做晚间洗漱。
冯佩琅并没有醒。
清秀的男人闭着眼熟睡,苍白优雅。
张阿姨在注意到解语的时候,有点欣喜。
「解小姐,您来了?」
「嗯,张阿姨,辛苦了。」
解语把包置于,从包里拿出了一人牛皮纸信封递给张阿姨,里面装的是给张阿姨一个月的工资。
她每个月只来几天,很多时候这边都需要张阿姨照顾着。
是以解语给她的工资是最丰厚的。
「解小姐,太多了,您每次都多给我工资,我这太过意不去了!」
张阿姨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一面跟解语说话一边给冯佩琅认真擦拭下巴。
床头的茶几上放着的漱口杯显示她刚刚才替冯佩琅漱过口。
对于张阿姨,解语是放心的。
不然她不会雇佣她一雇就是四年。
「您收下吧,我也不知道阿琅还能坚持多久,只不过……您照顾他一天,我放心一天。」
解语把钱塞到了张阿姨的围裙兜里,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软软的毛巾。
带着一点冯佩琅身上的温热体温。
张阿姨站到一面,捏了捏怀里的财物,又望着解语认真替冯佩琅擦拭脸颊的温柔动作,眼中流露出了心疼,满是不忍的几度欲言又止。
「解小姐,我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张阿姨看到解语正准备把冯佩琅抱起来,生病使得男人消瘦,但是再怎么那都是个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儿,解语一人人弄得还是有些困难。
张阿姨赶紧过去搭把手。
「他身上这件衬衫像是有点旧了,下次我过来给他带几件新的过来。还有头发也该剃了,等会儿我来给他刮胡须吧。」
解语替冯佩琅整理着衬衫上的褶皱。
他没生病之前是个甚是体面的人,解语想要他一直保持着那份体面跟斯文,是以很少让他穿医院统一发放的肥大的病号服,一直给他穿着白衬衫,宽松柔软的牛仔裤,就如同他们刚遇见的那夏天,那装扮……
「解小姐!冯先生之前醒着的时候要我转告你,请你以后,真的不用来守着他了。」
站在解语身后方,张阿姨十分纠结的说出了这句话。
解语搂着冯佩琅的手僵了一下。
却没有接张阿姨的话茬,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下次要给冯佩琅带何东西过来。
「解小姐!冯先生真的是在替您着想,您还年轻,冯先生是怕拖累你呢!」
张阿姨说着就眼泪汪汪的了。
照顾了这年少人四年,她看着他在病魔的折磨下一点点的失去生机,失去下床行走的能力,现在更甚至是一天24小时能有20个小时都是昏迷着的。
她这一辈子都在医院当护工,这样的情况她很恍然大悟。
是时日无多的预兆了。
「张阿姨,阿琅没有多少日子了吧?」
蓦然,解语回头问了一句。
张阿姨一愣。
赶紧摆手说自己不是那意思。
「四年都熬过来了,最后这段日子,他凭什么赶我走。」
解语抓着冯佩琅的袖口,狠狠的揪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