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归家



堂屋，老式的四方台面上，摆满了我们当地的吃食，炖鱼，鸡鸭，还有那熟悉的，妈妈的手擀面，上面泛着油花，码着葱叶，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爸！」

我拉着刘宇珊，站在桌前，朝着抽着劣质香烟的老爸嚷道。

「哎……」

爸爸答应着，淡笑着，但泛红的双眼，无一不显示着他内心的澎湃。

都说爸爸的爱，来得眼里，来得平淡，但却无处不在。

「都落座吃吧，你没赶了回来，你妈热了好几遍呢。」

简单的两句，让我瞬间被慈爱包围。

「这是宇珊，呵呵，我女朋友，你们的儿媳妇儿。」

她的出现，注定要给我们此物朴实的农村家庭带来震撼。

我一介绍，感觉手中的小手就是一紧，宇珊低着脑袋，红着脸地小声说：「叔叔阿姨，你们好。」

一个美如天仙的女孩儿，居然成了我的女朋友，还如此得体礼貌，爸爸妈妈和变得不知所措，妈妈还要抹下手上祖传的手镯给她，被我给止住了。

太激动了。

……

澎湃了一阵，这才坐下桌来，准备吃饭。

熟悉的味道不一会儿便充满了味蕾，我贪婪地扒着面条，妈妈则是一边抹泪一面给我夹菜。

「你说你，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你哭啥？」爸爸这时候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

「嘿嘿，就是，哥哥都变白了呢。」七岁的妹妹一贯盯着仙女般的姐姐看。

「呵呵，先吃饭，等下哥哥给你们拿礼物。」

「诶，小龙，你有钱别乱花。」妈妈免不得还要叨叨几句。

「恩恩。」

一顿晚饭，在温馨的过程度过，当我和宇珊拉着好几个大包的礼物出现在堂屋的时候，爸妈又一次震惊得无以复加。

「爸，这是给你带的烟，中华，以后别抽你那烟了，对肺不好，这是五粮液，挺不错的，你肯定爱喝，这酒你望着给爷爷和叔叔他们分一下吧。」

「妈妈，这是给你买的衣服，鞋子是宇珊选的，你看看合不合适，还有衣服，都是宇珊选的，呵呵，今天流行款，哈哈，来小虎，你要的学习机，掌上电子设备，小妹，你的随身听，这样，这些衣服，你们都试试，看合不合身。」

我一件一件往外拿，瞬间，堂屋长达两米的凉椅被填满。

爸爸一手拿着酒，一手拿着烟，喉结蠕动了几下冲我追问道：「小龙啊，这些都不便宜吧，外面那车……」

妈妈转过头，严肃地望着我。

我呵呵一笑：「你们别乱想，车子是老板的，我现在借来的，方便，这些东西有些也是老板的，他对我很好，叫我给你们送回来的，呵呵。」

我可不敢我告诉他们，我现在是夜场管理，工地经理，底薪都是三万，存款更是高达二十万，这是一个不敢想象的数字，我要说出来，他们估计得被吓住。

「恩，小龙上班认真上进，老板很看好他的。」一边的宇珊也跟着发话，爸妈这才在半信半疑的神态下，望着我买回来的礼物。

「哇哦，大哥，你太好了。」小虎拿着学习机，脸色涨红地吼道。

小妹更直接，拿着衣服就回屋，准备试穿。

这一晚，是我睡得最安稳的一人觉，感觉外面的任何事情与我无关，也只有在家里，才能如此安稳。

热闹一夜后，在紧张和忐忑中，我进入了梦乡。

自然，我并没有和宇珊睡在一起，而是和小虎睡一张床，宇珊和小妹睡在一起，这是我们这边的风俗。

一大早，我就被老爸抓了起来，说是要去镇上给爷爷取鞭炮，都是在镇上定做的。

无奈，我被抓了壮丁。

爷爷的子女不少，暂时就不一一表述，我爸是老幺，俗话说，妈妈都爱老幺儿，所以，在这件事儿上，我爸必须必别人做得更多。

做寿的地点是在爷爷自己的院子里，但钱，是几家子女凑的。

我带着爸爸来到镇上一人私人的鞭炮厂，他在这个地方做了两圈三万响的鞭炮，在我们当地农村，这算是大手笔了。

但我直接又买了五圈，一共七圈，七十大寿，图的就是吉利，不在乎这点小财物。

回到家，爸爸去爷爷家帮忙，而小虎，妈妈，小妹，都换上了新装，妈妈和宇珊俩人此刻正堂屋拉着手聊天。

「走吧，那边估计有的忙了今天。」

咱们张家，在村里，甚至整个县都是大姓是，是以沾亲带故能称得上亲戚的人，很多，加上平常爷爷为人和善，乡里乡亲的都来了，我们到的时候，村里的厨师正带着好几个徒弟忙活着。

「哈哈，我大孙子赶了回来啦！」

耳边响起爷爷那中气十足的声音，转头一看，爷爷穿着大红的唐装，和奶奶一起走了过来。

「哈哈，爷爷，奶奶，不仅是你孙子回来了，还有你孙媳妇也来了。」

「哎呀，这画里出来的仙女，飞到咱家啦？」奶奶拉着宇珊，一个劲儿的夸赞。

而与此同时，周围议论纷纷。

「那就是张家大小子吧，他那女朋友漂亮得不像话。」

「可不是吗，和仙女一样，咱们周围啊，没人比得上呢。」

你们不清楚吧，张海龙开车赶了回来的呢，宝马，我的哥乖乖，豪车啊，比县里书记车还好。」

「真的？」

「那可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院子人很多，几个村里的玩伴，带着羡慕过来和我打着招呼，笑容里有那么一人恭敬。

我疑惑了，但随即看见爸爸穿着我买的新衬衣，皮鞋，正拿着中华香烟，笑呵呵地在人群中招呼客人。

「哎呀，老张，中华啊，好烟呐，作何，发财了？」

「呵呵，我儿子买的。」

看到这，我就释然了。

院子的席面，足足摆了五十卓，还几百人簇拥在一起，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企业在转型，企业在进步，农民，也在寻求发展了，而经济，资本，也成为衡量一切的重要指标。

而曾经，那上学调皮的小子，赫然成了最有谈资的话题。

……

我们家正给老爷子做寿的时候，城北工地，盛合房产，准确来说是岳哥团伙，和村民的争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这天大中午的，小刚领着十好几个人，直接来到了村长刘大山的房屋前。

院子大门紧闭，吼了几声，没人回应，隔壁院子钻出来一人小脑袋：「找村长啊？他在区里医院呢。」

「啊？啥时候回来啊？」

那小孩儿冒着大鼻涕说：「不清楚啊，只不过你能够去村头小卖部等，刘大爷在呢。」

小刚一愣：「找他有啥用啊？」

小孩儿：「那是村长他爸啊。」

闻言，小刚几人回身就走，五分钟后，来到了小卖部。

「你是刘大山他爸？」

刘大爷正拿着鸡毛掸子，给货架上的货物掸着灰尘，看见十几个汉子，一点没有惊慌，淡淡地说：「征地，找他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草，找你也一样。」

小刚身旁一人二十来岁的青年，冲上去就要抓刘大爷的衣领。

只因来之前，小刚业已把岳哥的指示全方位宣传贯彻，力主以最快的速度落实。

「哎呀，你这小子！」

刘大爷震惊地转头，在手掌伸过来之前，一把掐着手腕，看着青年眼睛：「你家人没教过你啥叫尊老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草！你个老逼灯！」

青年那个气，脸色不好意思，不仅如此一只手握着拳头就打了过去。

刘大爷右腿一伸，直接一腿，将青年踹倒。

「小子，老头子我打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刘大爷的反应，气概，紧紧十几秒钟，就让小刚诧异了，接着，他脸色一冷，想起李耀阳的话，回身就出了小卖部，走之前，留下一句话：「给咱村长送点礼，下手轻点。」

一人小时后，120开进村部，将手上的老人送进了去医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很快，刘大山满头大汗地带着老婆孩子跑进了医院。

又过了一人小时，整个医院的过道，被大怒的村民挤满。

……

再给老爷子做寿完的第二天，我就开着车准备回家，本想多呆几天的我，却接到李琦电话。

「快回来吧，事情有变化，小刚那群人把村长他爸给打了，估计要硬来。」

接到此物消息后，我就马不停蹄往回赶。

两天后，我神色疲惫，双眼泛红地坐病房床沿上，看着病床上插着吸氧机的老爷子，手中的拳头紧握，咬着舌根。

「这群畜生，他们真下得去手！」

一人年逾古稀的老人，竟然被打得遍体鳞伤。

简直是猪狗不如。

「小龙，快，快，跟我走一趟！」刚刚交完费的刘大山，眼眶红肿，全身带着汗味冲了进来。

「咋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群畜生，对村民动手了。」

刘大山擦着脸上的汗水，招呼来老婆，将缴费单据往她手里一丢：「照顾好老爷子，有事情给我打电话。」说完，拉着我就走。

车上，我开着车，副驾驶的刘大山眼珠子直愣愣地望着前方：「小龙，如果这片地，给你们机构，价格上，你们还能增加多少？」

这就是村官。

一人连最低级公务员都算不上村官，即便老爸住院，他都惦记着，村民的赔偿，百姓的利益。

要是每个村官都像他一样，全国那得多出多少个华西村，小岗村。

我抿着嘴唇，说：「刘哥，跟你说实话，价格上，不会有何变动，只因此物项目，现在业已在区里挂了号，领导指示，要尽快动工。」

「真的一点增加的可能都没有？」

我侧脸看了一眼此物刚毅的汉子，想了很久才说：「要是，刘大哥你相信我，把项目给我们做，我能够给老板说，赔偿价财物尽管不能增加，但在购房的面积上，会给予最大的优惠，也相当于节约钱了。」

刘大山双手摆在大腿上，嘴唇干咳，忙活好几天的他精神高度紧张，我递给他一瓶水，他咕咚咕咚干了个干净。

「好，但在之前，你要给我办一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