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铁汉的泪水



「给老子滚开！」马军不顾疼痛，一下驺起圆桌，横着抡了几圈，顿时，包围圈扩大，又一次一抡，圆桌朝着几人砸了过去。

他拉着受伤的李琦，三五两步跑到我的身旁，扶着我的额头：「小龙，咋样了，别睡着，说话，我在呢。」

他慌了，人生的第一个兄弟，也是唯一一个让他承认的兄弟，竟然血粼粼地躺在他的怀中。

「乌拉乌拉……」

终于，警笛声传来，周遭看热闹的人，心中也顺了口气。

就连意识逐渐模糊的我，也感觉警察叔叔实在太可爱了，望着马军额头上的大包，瘸着腿的李琦，我咧嘴笑了。

尼玛啊，天不亡我，在最关键的时刻，警察叔叔终于赶到了。

感谢耶稣，感谢如来，感谢观音，感谢在今日上班的诸神，有你们的保佑，我才能活下来啊，我在胸口默默地祝福着。

警笛声由远及近，本就惨白脸色的二哥，还想亲自下来捅了几刀，顺便解决我此物后患，一劳永逸，但眼望着警车开了过来，他的计划无法实施，召集着跟班，坐上车辆，一下跑了个干净。

「小龙，你别眯着，说话啊，能听见我说话么？」

马军嘶吼着，咬牙切齿地望着离去的二哥众人，手上又不敢用力。

「龙哥，龙哥……」右边的李琦，同样双眼泛泪。

战斗中央，躺在地面口吐血沫的棒棒，带着血丝的眼珠子圆瞪瞪的，看着我，手指不停地在地面抓着，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

我想回答，但我感觉只要一动，小腹就钻心的疼，那种感觉，连带着神经，传到大脑中枢，我只觉着眼皮越来越重，不想说话，想睡觉。

「军……军哥……」嘴里呢喃着。

恍惚中，军哥那急躁的声音传了过来：「草泥马，还看啥呢，救护车呢，赶紧打电话啊，草泥马的！」

一人小时后，区医院急诊室里，我和棒棒被他们推了进来。

紧跟着，一个大夫走了过来，带着面罩，看了一眼我的伤口，翻了翻我的眼皮，整个担架已经被鲜血染红，他沉声说道：「病人失血过多，要立即止血，旋即准备手术，护士，准备麻醉药。」

不到五分钟，我被推进了手术室。和我一起推进去的，还有天堂新一代领头羊棒棒。

手术室门外，马军一人人拿着电话，不停地拨打着。

李琦业已被护士带去坐简单的处理，有好心的护士告知马军，他身上的伤口也需要包扎，却被他一把推开：「我兄弟生死不知，我还包扎个何东西？」

「喂，小冰儿，马上来区医院，带上东西，草泥马，叫你别问作何会，听不懂么？」

「大凯，带上所有兄弟，来区医院！」

一个个电话，打了出去，此物夜晚，注定无眠，些许八里道有些名气，敢下死手的混子，被马军的一个电话叫了起来。

五分钟后，移动电话业已发烫，全身带着伤口，头顶大包，一身血迹的马军，痴痴地呆坐在椅子上。

他是真急了，要是我下不来手术台，二哥，绝对活只不过今晚，不仅是他，白南杰，何天堂娱乐，何江哥，在他眼里那就是个屁，马军就是豁出命去，都要整死。

起码迟疑了一分钟，他才再次拾起了电话。

「喂，小龙受伤了，你们来医院吧。」

说完这话，这个不曾流泪的汉子，竟然哭了，面容阴沉，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敢说，这是接触马军以来，他从未有过的流泪，这种泪水，包含了太多不能说出来的情感。

当情感直指心灵深处，犹如山洪爆发，狂泻不止。

「军哥，龙哥怎么样了？」只经过简单处理的李琦，头上戴着染血的绷带，瘸着腿，不顾护士劝阻地跑了过来，一看见马军的泪水，瞬间双眼泛红，嘶哑着嗓子：「军，军哥，龙哥他……」

「草***，我去整死那***！」李琦说完转身就走。

却被马军呵斥了下来：「别冲动，医生还没出来。」

「踏踏踏！」

「嘟嘟嘟！」

一阵阵杂乱的声线，你就看见，整个过道一群人在飞奔，这些人，有穿着白衬衣的中年，满脸通红的社会青年，穿着睡衣的女人，以及，众多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唔啊……军儿，小龙作何样了，到底怎么了？」

宇珊和嫂子，小跑了过来，看见他满身鲜血，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无情地流了下来。

小龙要是没了，可叫这两个女人作何活，一直依靠的大树没了，她们也就没有何活下去的念头了，感觉，生活没有了奔头，没有了希望，剩下的全是黑暗。

「弟妹，我，我抱歉你，没保护好小龙……」

这句话，听在嫂子和宇珊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

「啊……小龙啊……」

啪叽一下，嫂子顿时晕厥了过去，李琦立马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唤来护士，又是一阵忙碌。

「呜呜……」宇珊一直哭泣着，嗓子业已沙哑，但悲戚的氛围，在整个过道蔓延。

李琦一下急了：「宇珊，嫂子，别急，龙哥此刻正抢救，应该没啥大事儿。」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炮哥，苏长胜，统统跑了过来，身上穿着居家服，显得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作何样了？」黑压压的人群挤在过道中，护士都不敢过来，炮哥和苏长胜，看见马军李琦的伤情，脸色立马冷了下来，他俩都这样了，那小龙，会伤成何样子？

「……」马军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看着人群中的那些社会青年，一挥手：「统统跟我走！」

「你他妈给我站住！」炮哥顿时就怒了，大吼一声。

马军站得笔直，转过身，淡淡地说：「我是拿你工资不假，但我的兄弟，就这么一人，他要活不成，没人能活下来。」

「草！」炮哥烦躁地骂了一声，指着手术室的大门：「小龙还在里面抢救，你此物时候走，那他出来没看见，他会作何样想？」

宇珊一把拉住马军的手，冲着他摇头。

马军起码沉默了三秒，又一次坐了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着时间的推进，外面的人群越积越多，氛围也变得紧张，没有人说话，全部望着手术室大门上的指示灯。

而姗姗来迟的媛媛菲菲，以及张五子冯岑岑，全部挤进了人群是最前沿。

五个女人，统统都在低声抽噎，情绪最惶恐是，莫过于嫂子。

「咵！」

就在这时，手术室大门打开，人群再次往前一挤。

一个护士跑了出来，看见黑压压的人群，惧怕地喊道：」病人结肠破裂，大出血，医院血浆不够，和病人一个血型的，赶紧来抽血！」

「哗啦啦。」人群中，起码十几个人，这时举起了手臂：「抽我的。」

「你什么血型？」

「我啊，A型血吧。」

「不对，病人是稀有血型，要是不确定的，赶紧去抽血室化验！」

不多时，一群人跟着去了抽血室，而手术室门外，就剩下炮哥和苏长胜，以及冯岑岑张五子。

苏长胜望着炮哥，有些埋怨：「老炮，你在搞啥啊，场子不是挺稳当的么，咋还把人整进医院了？」

炮哥撇了他一眼说：「老苏，你也别忙着责怪我，这段时间我他妈一贯在广州跑资金的事儿，场子，都是小龙他一个人再整。」

「就没点头绪？」苏长胜又一次沉声问了一句。

「哎……」炮哥叹息一声：「能在八里道，让小龙受伤的人，估计也就他了。」

「谁啊？」

「天堂娱乐，江一恒的人马。」

「是他？」苏长胜惊呼，显然听说过江哥的名号，顿时陷入了沉思。

抽血室里，一脸抽了十几个人的血，都不合适，这其中，就连最先抽血化验的宇珊和嫂子菲菲三人都不合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算了，抽我的吧，我的，理应能和他比对上。」一脸惨白，双眼红肿的媛媛，伸出了洁白是手腕，冲着护士轻声地说道。

护士看了看他的脸色，诧异道：「你这身体，能行吗？」

媛媛淡淡一下：「抽吧，为了他，我愿意。」

「好吧……」

也不知道媛媛是提前清楚了我的血型还是何，竟然奇迹的比对上了，拿着刚抽出来的鲜血，急匆匆地跑进了手术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抽血室的病床上，媛媛脸色更加的苍白，一人跟着她来的姐妹，拿着一带牛奶正对着她的朱唇。

「媛媛姐，我说你这是图个何，你自己身体都这么差了，还抽血出来救他。」姐妹儿显然很气愤，替她打抱不平。

媛媛瞅了瞅自己最亲近的姐妹，淡淡一笑：「我不抽血，谁救他？」

姐妹儿扔掉牛奶袋子，气愤地说：「媛媛姐，你没看见啊，那几个女人都在，还有那个叫冯岑岑的老女人，多半和龙哥都有关系，你……」

「好了，这些我都不想听，你以后也别说，我爱他，不是爱他的风流，而是他的为人。」

「可你肚子里的宝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媛媛摸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满面的幸福：「这是我和他的宝宝，为了他，什么都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