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铃语挣扎着,记忆就好像电视剧般无比清晰的在她脑海里播放……
哗啦一盆水,紧接着就是一把盐。
文雅琪狼狈的站在文家别墅门口,感觉自己就仿佛是一坨移动的瘟疫,以往她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可今天不同,就算是被老爸打死她也要爬进去,把户口本要到手。
「滚,你给我马上消失!」
文雅琪抹了把面上的水,铿锵有力的朝房间里走去,「爸,星轩都业已三岁了,学区房必须提前三年落户口,再夜晚学都成问题,你就把户口本给我吧!」
文涛气得浑身乱颤,嘴唇发紫,「做梦!我花财物供你念书,送你去全国最好的建筑学院,你倒好,没毕业就给我怀个野种赶了回来,当初我就说过,你要是不堕胎就不再是我文涛的女儿!」
事实如此,文雅琪无言以对,可孩子是无辜的啊,她冲进去,刚走两步就又被文涛撒了一把盐,蛰得她睁不开双眸,可为了儿子顺利上小学,她宁愿丢掉那可悲的自尊心,干脆扑过去抱住文涛的大腿。
「爸,我错了还不成吗?星轩很乖的,一贯嚷着要见外公外婆,我保证以后会当牛做马好好弥补我以前犯下的错。」
一想到当初这臭丫头未婚先育的丑闻让他成为阳城的笑柄,文涛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抖腿将她甩开。
「哼!明明是双胞胎却相差这么远,你看看你妹妹,又乖又懂事又孝顺,再看看你……」
言下之意,她,一无是处。
「爸,这件事就不能翻过去吗?都已经过去四年了。」
文涛垂下视线,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那目光就仿佛燃着烈火一样,随即操起一旁的鸡毛掸子朝她肩上砸去。
文雅琪痛得一蹙眉,但却没躲,如果挨顿打能拿到户口本,也值了,有了儿子之后她才懂得父母心,未婚先育的确是她亏欠父母的,但一不由得想到那男人给予的温情,她就坚定了信念。
「老文,别打了!」在厨房烧菜的刘芳跑了出来,展开手臂护住文雅琪,又恨又心疼,「算了,就原谅琪琪吧,她清楚错了。」
「清楚个屁,都是被你给宠的!」文涛眼圈通红,跌坐进沙发里,毕竟是自己女儿,他也心痛,但更恨她的不争气。
「妈……」文雅琪鼻头一酸,眼泪就出来了。
刘芳心疼的摸着她的头发,「你别怪你爸,你要知道你爸对你给予了怎样的厚望,他可是想要将公司交给你的,你却……」
叹了口气,刘芳问,「你跟妈说,星轩的爸爸究竟是谁?」
文雅琪偷偷朝文涛看去一眼,「是、是当时学校特邀的建筑学讲师。」
「讲师?」文涛拍案而起,背着手围着茶几绕了好几圈,「为人师表居然……」
「你!」说着一指她的鼻子,「你活该,不懂自爱,滚、滚、滚,旋即给我滚出去!」
文雅琪连忙霍然起身来,「爸,户口本,就借我用一天不行吗?」
「你还敢跟我提条件,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说着文涛再度拾起鸡毛掸子。
见状刘芳连忙拦着,「老文,你冷静点!」
文雅琪打定主意不拿到户口本绝不离开,她躲到沙发另一端,「我相信他,他一定会回来接我们母子的。」
整个客厅都充斥着打砸的声线,文雅琪躲闪不及挨了好几下,文涛则是越打越气,刘芳夹在中间也挨了好几下,她朝文雅书喊,「愣着干嘛?还只不过来帮你姐。」
文涛气得冷笑,「接你们?估计早就跟别人结婚了,我作何生出你这么个低能儿,被人骗了还帮忙数钱!」
播放中的电视传来财经节目主持人的声音,「下面有请今日的特邀嘉宾锦绣地产执行总裁洛总。」
文雅琪一把抓住砸下来的鸡毛掸子,「爸,你……」话说到一半她就浑身一震,扭头朝电视机看去。
画面中的男人一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机械的松开鸡毛掸子,一步步的走到电视机前,慌乱的拾起遥控器,将音量调大再调大。
顷刻间男人的声线回荡在室内里,她想起他曾在她耳边呢喃时的磁性嗓音,想起他抱着她时宽厚的肩膀、想起他笑望她时月牙湾般的眉眼……所有回忆犹如千军万马般涌进她的思绪。
「锦时?洛锦时?是你吗?」
主持人鼓掌欢迎,「请洛先生跟大家打声招呼。」
「大家好,我是锦绣地产洛锦时,很开心与全国观众见面。」
锦绣地产?执行总裁?文雅琪不可置信的望着屏幕上的男人,她与他相识在校园,他站在讲台上夸夸其谈,她坐在二百多位同学之中满眼倾慕,情窦初开的年纪,仅一眼就被他征服了。
文雅琪望着男人那张宛若雕刻般轮廓深邃的脸庞、他的目光亦如当年,闪动着英锐之气。说话时散发着震撼人心的气场,她听见他说,「我想找一人人。」
主持人旋即问,「洛先生要找的是个女人?」
「没错,她叫文雅琪,曾就读于中央建筑学院。雅琪,你听见了吗?我来找你了,我在上海中心大厦观景区等你!」
文雅琪好看的眉头揪成一团,伸手摸上电视屏幕中的男人,「爸,妈,听见了吗?你们听见了吗?回来了,他赶了回来找我了?」
文雅琪回头看去,明明满脸泪水,却笑得像个孩子,澎湃的指着电视,「回来了,他赶了回来了。」
向来镇定的文涛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你确定是此物人?」
文雅琪点头如捣蒜,「上海,我要马上赶去上海。」说着她就慌乱的往外跑。
刘芳拉了她一把,「你这孩子,瞧把你开心的,包都没拿。」
文雅琪望着老泪纵横的爸妈,深深鞠了一躬,「等我回来的,接上星轩,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刘芳捂着嘴呜咽出声,「嗯,爸妈等着你。」
文雅琪飞快的跑出家门,也不清楚这个节目是几号录制的,也不清楚此物男人究竟在观景台上等了她几天。
她一路跑出别墅区,站到二手大众前面翻车钥匙,刚要拉开车门,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住她的背包,紧接着手里握着的手机和车钥匙全都被抢走,等她反应过来,飞车党已经骑着摩托车转到了大路上。
被抢了东西她不怕,反正没何值财物的,然而她现在赶着去机场,证件都在包里。
司机是个挺热血的人,「只是还有一位乘客在,这……」
刚好一辆出租车从跟前经过,她连忙伸手拦住,也顾不得车上还有一位乘客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司机,帮我追上前面骑摩托车的,我的包被抢了。」
文雅琪扭身看过去,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身材与她相仿,发型也与她不差一二,她连忙求,「只要能找回我的身份证件就行,我赶着去机场。」
女孩点了点头,干净利落的吐出一个字,「追!」
文雅琪一把攥住女孩的手,「太感谢了,我叫文雅琪,你叫?」
「我叫苏铃语,刚好也要去机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出租车一路驰骋,司机的驾车技术很高,在城市拥挤的道路上左躲右闪,名为苏铃语的女孩帮忙报了警,奈何抢匪一路变道,根本无法对警察报出准确的位置。
文雅琪摇下车窗,朝抢匪喊话,「只要你们将包里的证件给我就行,其他东西我都不要了。」
抢匪明明听到了她的话,却反倒加快了速度,一转弯驶入监控盲区。
身侧的苏铃语忽地尖叫一声,「危险!」
顷刻间,剧烈的撞击声惊飞了树上栖息的鸟,即使是白天都能看到火花飞溅。
「痛。」文雅琪颤着手朝自己面上摸去,仅碰了一下她就一把抓住了身下的杂草,痉挛般的颤抖起来。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对,她所坐的出租车被撞了,惯性太大她被甩出了敞开的车窗,摔进了一旁的沟渠里。
她抬眼朝出租车看去,正注意到哗哗漏油的车厢,不行,她必须把车里那两个人给救出来,她试着朝前爬去。
上方传来脚步声,她费力的看去,即使意识业已模糊,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文雅书!
她那混乱的思绪一下就清明了,这一切都是文雅书的安排,为的就是将她引到偏僻的地方制造这场车祸。
可是为何要这样做呢?她们是亲姐妹啊!
文雅书在出租车旁停住脚步脚步,探头朝里面看去,前面的司机像是还一息尚存,而后面那个面目全非的女人业已断气了,对于此物结果她很满意。
文雅书将自己的身份证件翻出来,手一挥丢进车厢里,回身看向身侧的男人,「记住,从今天起文雅书业已死了,而我是文雅琪,为锦绣地产继承人生了个大儿子的人。」
「不能够……」文雅琪很想喊出这三个字,可她一张嘴就是一口血水,喉咙滚烫滚烫的,一丝声线都发不出。
摩托车轰鸣的声线由远及近,坐在后排座的小贼将抱递给文雅书,「雅书姐……」
文雅书马上凝眉。
小贼点头哈腰的道歉,「我的错,理应是雅琪姐。」
「算你机灵!」文雅书从包里翻出证件瞅了瞅,确定无误后跨上摩托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文雅琪趴在斜坡上,由于无力支撑,身体一点点的向下划去,她望着文雅书飞速离去的背影,想恨,却感觉业已来不及了。
如果生命仅剩下一秒,她希望停留在她脑中的是洛星轩喊她妈妈时的样子,是洛锦时捧着她脸颊说爱她时的表情。
文雅琪皱紧眉头,痛,太痛了,她的五脏六腑都好像搬了家一样,她哭着呢喃,「星轩、锦时……救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
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听见吵杂的喊声,「有人,斜坡下方还有一个人。彼处还有一人背包,理应是此物人的。」
一名医护人员冲了下来,在她鼻间试了试呼吸,「还活着,快抬担架床过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跑过来的警察将背包打开,翻出有效证件,「苏铃语,女,17岁,旋即联系伤者家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