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猴性使然

中午放学回家时没见着黄道舟，黄瀚心情糟透了，他没有说话，翻出布片接着缝双肩包。

不一会儿，黄馨也赶了回来了，没见着黄道舟的她很明显也不高兴，默默地拿出作业本做题。

家里气氛不好，小丫头也很乖巧，眼中噙着泪坐在黄瀚身旁，注意到了那些布头几次欲言又止。

过了将近一人小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小丫头随即欢天喜地跑了出去，「爸爸，赶了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进门后的黄道舟看到矮桌上的碗筷，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没有手表真不方便，我还以为能够在吃饭前回家呢，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黄瀚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堆起满脸笑容道：「不晚不晚，爸爸辛苦了，咱们赶紧开饭，再晚姐姐就得迟到了。」

小丫头嘴馋，连忙道：「爸爸钓了好多鱼赶了回来，我要吃鱼。」

张芳芬没好气道：「那些小鱼最少要拾掇半个钟头，现在哪里来得及？赶紧吃饭。」

鱼数量确实不少，然而重量差强人意，估摸着总共也就一斤多一点。

都是野河里常见的小杂鱼，有三条小鲫鱼，四五条「银飘鱼」还有二十几条「鳑鲏鱼」和「麦穗鱼」（三水县土话叫做「锣火儿」）。

吃饭时黄道舟还不住抱怨，道：「今天运气不好，小杂鱼闹窝，虽然不断起钩，但是一条大些许的鱼也没有，忙得热闹却收获寥寥。」

黄瀚道：「不断有鱼上钩理应是不多时乐的，你度过了一人快乐的上午，还得到了一盘鱼夜晚下酒，应该乐在其中啊！」

「哈哈，吃鱼没有取鱼乐，你不钓鱼根本体会不到在河边静静等待的感觉……」

黄道舟聊起钓鱼就会眉飞色舞，黄瀚没此物爱好，虽然听得索然无味但依旧保持一副受教的模样。

饭后，黄道舟就催促黄馨、黄瀚去上学，今日的锅碗他来洗。

张芳芬见黄瀚走了支开小丫头，对黄道舟道：「你有没有发现黄瀚这几天很怪啊？」

「是很怪，只不过这是好事，以前他背书磕磕巴巴，总是被老师留下来，我去接他回家还要受老师的气。

现在多好，以后还会更好。」

「我不是说黄瀚读书，你瞧瞧。」说着张芳芬拿出黄瀚正在加工中的双肩包，此时还在用碎布拼凑阶段，瞧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是何？」黄道舟望着大小不一还歪歪扭扭的针脚大为奇怪。

黄瀚根本没有手工缝纫的手艺，况且他也根本不在意是否美观，不怕难看只要结实，不放心的地方缝两遍甚至于三遍，直到拽不开为止。

张芳芬道：「我也不清楚，他一人男孩子竟然鼓捣这东西一人钟头。」

「啊？这孩子怎么回事，你再好好看几天，我也注意观察，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千万不能变成娘娘腔。」

黄瀚不知道想自己动手弄个双肩包，让父母误会了，他出门后又注意到了成文阁，继续享受专车接送，只不过前面的大杠上坐了个猴崽子。

刘小明一脸狐疑，只因他业已在门口和成文阁说了一会儿话，实在想不出发小作何就忽然间会讲故事了。

日中休息时间，只要班干部不驱赶，班级之间的同学串门子无伤大雅，班长张春梅见刘小明是黄瀚带来的装作没看见。

故事开讲后满满一教室的小朋友都精神百倍，连咳嗽声都听不到，爬窗台的孩子们怕被张春梅驱赶，都不敢发出声音。

隔壁三五班有四个同学坐进了三四班教室，班长沈晓蓉还是跟张春梅挤在一个位置上。

几分钟过后，刘小明就傻掉了，尽管他没有听前文听不太懂，然而郭靖、华筝、拖雷三个小伙伴射雕的情节还是让他听得悠然神往，这特么比打麻雀有意思多了。

故事越精彩时间过得越快，不知不觉中预备铃声响了起来，估摸着一百多小学生都有用乱箭射死打铃人的冲动。

刘小明走向自己的教室时有些失魂落魄，三四个同班同学围上来热情打招呼，同学甲道：「刘小明，你很牛啊，居然直接坐在人家教室里听故事。」

同学乙道：「你跟讲故事的黄瀚认识吗？我瞧见你跟他一起上学了。」

本来脑子很乱的刘小明顿时喜笑颜开，他骄傲道：「何止认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昨天还一起打了麻雀，今日日中一起坐自行车来上学。」

「哇！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在吹牛？」

「我从来不吹牛，头天下午我还从家里拿了青椒帮他爆炒麻雀呢？」

「这谁信啊！我们又没看见。」

「他还教我唱歌了，这歌我们没有学过，我也没有听谁唱过。」

「你要是能唱我们从来没听过的歌，我就有些相信了。」

他爱唱、爱跳、爱玩，更喜欢在同学们面前表现自己，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听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刘小明擅长唱歌，有一副好嗓子，长大后还参加过一次大奖赛通过海选，又通过初选后才被淘汰。

同学甲问道：「你们有谁听过这首歌？」

「我没有。」

「我也没有。」

「我好像在收音机里听过。」

「那不算。刘小明，你唱得很好听，有时间教教我们。」

刘小明嘚瑟道：「没问题，头天我跟黄瀚、成文阁三人打完麻雀回家时一起唱，那感觉就如同打靶归来，可带劲儿了。哈哈……」

然后整个下午的课间时间刘小明都被同班同学包围着，十好几个同学都在套近乎，都想求刘小明上活动课时把他们也带进三四班的教室里听故事。

他们班上有一大半人没有听过《射雕英雄传》并不热衷，见到了十几个同学这么热切都来了好奇心。

要带十好几个同学去三四班听故事，这貌似有难度，刘小明不是成文阁，很机灵，不是因为脑袋瓜不好使才导致成绩中等偏下，而是猴性使然坐不住。

他恍然大悟自己还没得到邀请呢，心里直打鼓，想着万一被三四班的班干部赶出来这脸往哪儿搁，黄瀚的面子管不管用？

连忙推辞道：「我坐的位置应该是黄瀚空出来的，带你们去了坐哪儿。」

「不要紧，我们不坐也不要紧，站里面听总能多听点。」

刘小明糗大了，这些孩子作何死皮赖脸啊！他又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又变得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