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卖茶叶蛋的生意业已做熟了，来到老地方甚至于能够瞧见好几个熟面孔，

还是因为这年月娱乐匮乏，太多人闲得无聊在电影院周遭瞎溜达，不为其他，而是只因这地儿相对于其他地方亮堂多了。

黄瀚依旧是用唱歌招揽生意，随后在人群围拢过来之时表示他要唱一首好听的新歌。

人有时候也如同飞蛾般，哪儿亮堂往哪儿凑。

听到有人唱歌，立马就会有人围观，黄瀚不怕被挤着，因为身后方是一堵青砖水泥砌成的院墙。

这几天都是在唱《绒花》、《妹妹找哥泪花流》，人家听不烦，黄瀚都唱烦了。

因此他这几天特意练了几首歌，其中就有《橄榄树》，黄瀚自认为模仿原唱应该有了至少七八分的相似度。

业已有好几个熟客混在人群里，黄瀚又注意到了那慈眉善目的女同志。

听黄瀚说要唱一首新歌，他们大声喊好，这些人清楚黄瀚唱歌的目的，你一言我一语表示，如果新歌好听，茶叶蛋分分钟买完。

这时黄瀚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要是没有茶叶蛋卖，直接在脚下放一人破搪瓷盆，就如同在天桥下的流浪歌手那般，会不会也能弄几块财物？

额！那样做就不是做生意而是卖唱，黄道舟恐怕更加难以接受！

黄瀚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情绪，用心演绎《橄榄树》，他不会随便混一混应付一下了事，他把每一次开唱都当做练嗓子，尽可能把歌唱到最好。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怎么会流浪，流浪远方……」

黄瀚还练了几首邓丽君的曲子，后来想想，自己才是一人小学生，唱情情爱爱貌似不太妥，于是选择了这首歌。

如诗如画、如歌如诉、如听仙乐耳暂明，用什么来形容这一刻听众们的心情呢？

在此物娱乐匮乏的年代，在戏剧都被束缚成了八大样板的岁月里，《橄榄树》就如同流入沙漠里的涓涓细流，濨润了这片死掉后刚刚复苏不久的土地。

「太好听了，孩子，你能不能再唱一遍。」一个听得如痴如醉的中年人道。

「孩子，阿姨不要求你再唱，你能把歌词再念一遍吗？」这是那个慈眉善目的女同志开口了。

黄瀚能够预料到是这个结果，只因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听到《橄榄树》应该是在四年级下学期。

那是一人刚刚毕业分配来实验小学执教的音乐老师在学校的联欢会上演唱的。

那时的音响糟透了，开会的操场上也很嘈杂，说实话，那位老师唱歌水平也是很业余，拿齐豫的原唱相比差太多，即便如此这首歌还是让人耳目一新如饮甘泉。

黄瀚相信经典歌曲的杀伤力，况且能够确定此时的三水县，听过《橄榄树》这首歌的人寥寥无几。

他今天唱了就会传播出去，说不定就会有人在明天特意为了听这首歌而来。

《绒花》和《妹妹找哥泪花流》虽然也好听但是不会有这个效果，只因现在的收音机、广播里经常播放。

小时候还有一首歌黄瀚记忆深刻，那是一首经典校园歌曲《童年》。

即便被大陆的演唱者掐掉了「福利社里面何都有，就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诸葛四郎和魔鬼党……」这一段，还把这首歌唱出了《英雄赞》的气势，一点点也不童年。

按理说理应是毁了这首歌，其实不然，只因架不住这首歌太好了，直接导致大陆版另类《童年》火遍全国。

黄瀚那时也是百听不厌，几年后听到了原唱，黄瀚这才哑然失笑，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童年》不是经过修饰美化的童年。

黄瀚早有准备，他在课堂上不能破坏纪律，只能看书、写字，渐渐的归老师、小韩老师都习惯了，基本上不管他。

他在练字的这时写了《橄榄树》的歌词，此时口袋里有十几张，大小是作业本的一半。

黄瀚掏出一张歌词两手送到自己的第一人顾客面前，道：「阿姨！这是我抄写的《橄榄树》歌词，送给你。」

她随即开始默读歌词，赞叹道：「像一首诗，真美！」

那个女同志很开心，接过看了一眼后，喜道：「孩子，你的字很好看啊！小小年纪就能够写得出这样的字真不简单。」

一九八一年的初夏，听到《橄榄树》的大陆人理应不是太多，但是黄瀚不太担心弄巧成拙，毕竟当下已经淡化了跟海峡那一面的斗争，炮早就不打了。

也基本上没有人夜里出来躲在墙角听动静，抓捕偷偷收听敌台的坏分子。

况且黄瀚家里穷得连收音机都没有，根本不用忧心被诬陷收听敌台。

关键是《橄榄树》的歌词很健康，不反动，没有任何政治倾向，找茬也无从下手。

快了，快了，也仅仅是这一两年还要注意这些，八二八三年后的政策更加宽松，没有了束缚的农民会迎来最好的机会。

这时一人男同志不乐意了，他道：「我都来照顾你家的生意好几次了，还招呼大伙儿都来买，你怎么不写一份歌词送给我呢？」

「哦！叔叔对不起，我口袋里还有，这就拿给你。」

「这还差不多，孩子，感谢你。可惜你家的茶叶蛋都卖完了，不然我肯定再买三毛财物。」

见周遭的人瞧见两人得到了歌词都很羡慕，黄瀚趁机道：「叔叔阿姨们，我次日还会带几份歌词来这个地方送给照顾我家小生意的叔叔阿姨们。」

「好啊！孩子，你次日记着把歌词送给我好不好？我明天肯定买十个茶叶蛋！」

「给我，给我，我也买十个！」

「好的！好的！感谢你们，我尽可能满足大家，争取多写几张次日带来！」

人群中有几人开口道：「孩子，明天我们来这个地方等着你呀！」

这时业已将近七点钟，张春梅和刘晓丽、张倩又赶来助人为乐，见黄瀚正准备回家，连忙嚷道：「黄瀚，黄瀚，你们作何准备走啊？今日不卖茶叶蛋吗？」

「刚刚卖完！你们这是？」

「我们是特意来帮你家吆喝，你们今天怎么卖得这么快？」

「很简单，因为我擅长吆喝，一嗓子就能够围来上百人，一下子就卖光了一锅茶叶蛋。」

「嘻嘻，还是你牛，那好吧，我们回家了，再见！」

「谢谢你们了！再见！」

三个女生没帮上忙多多少少有些不开心，她们三人的家都离得不远，平时经常一起做作业一起游戏。

有张春梅妈妈此物知识分子带着孩子们，刘晓丽、张倩的家长当然放心让女儿上街。

张春梅提议次日早点来，刘晓丽和张倩都支持，张妈妈闻言笑了笑也没有反对，晚饭后来街上逛半个钟头相当于锻炼身体，其实也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