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文阁毕竟十五虚岁,虚荣心肯定有,带上这么多小龙虾去联运公司食堂,只要吃到的人肯定赞口不绝。
那时他能够骄傲地告诉所有人,这些小龙虾都是他最要好的朋友送的,绝对是倍儿有面子。
成文阁越骑越开心,一路上都在笑,都在唱歌,现在他最喜欢唱《在那遥远的地方》。
由于连续几天教同学们学唱《打靶归来》增强了成文阁的自信心,这一次同学们听见他哼《在那遥远的地方》不少人嚷嚷着要学。
成文阁再也不是扭扭捏捏,而是大大方方利用课间时间一句一句教,他还学着黄瀚抄写了歌词送给同学们。
来到联运公司食堂,发现一张大圆桌旁已经围坐了十二个人,除了成妈妈,其他人理应都是晚饭后出车去沪城的驾驶员。
这段时期喝酒的驾驶员真不少,路上的交警少得很,基本上没人抓酒驾。
成爸爸拿了两瓶三水粮食酒,仅仅是叮嘱手下驾驶员们莫要喝高了,他不仅仅不制止没多久就开车上路的驾驶员喝酒,自己也倒了有二两。
开吃后,所有的驾驶员都连呼小龙虾辣得过瘾,夸成文阁有本事,竟然给大伙儿弄了这么好吃的菜肴。
成爸爸很开心,又只因喝了点小酒兴奋了神经,话多了起来。
他不仅仅告诉同事们成文阁期中考试语文、数学全部超过七十分,进步了七名,还告诉大家儿子写的作文得了优,被班主任老师选做范文在课堂上读给同学们听。
以前成队长听见人家提起孩子的成绩,他就唉声叹气喝闷酒,今日居然主动谈成文阁的学习成绩,同事们自然知道成文阁进步不小。
成文阁有了自信心,一改昔日有些自卑总是不爱在众人面前说话的怯懦样子,今日一点点也不怯场,不但有问必答,还主动表示给大家唱一首歌,为爸爸和所有的叔叔送行。
当成爸爸瞧着落落大方的儿子饱含深情唱起《在那遥远的地方》之时,竟然绷不住,澎湃得泪流满面……
儿子如此长脸,成爸爸高兴,他拾起酒瓶准备再喝二两,却发现儿子攥住了瓶口,一脸关切道:「爸爸,酒喝多了伤身,还会影响开车,我喜欢注意到爸爸妈妈都健健康康。」
成文革下午方才听到黄瀚说过这种话,此刻脱口而出。
成爸爸惊呆了,不善言辞的儿子口中从来没有说出这么暖心的话呀!
他一时间激动得哽住了喉,过了会儿,很认真点头道:「你说得对,酒不是好东西,爸爸不喝了。」
然后他大笑着对徒弟、同事们道:「我们都是有儿有女的人,都要健健康康的,酒到此为止好不好?」
幸福泪流了满脸的成妈妈笑了,她收起剩下的大半瓶酒,道:「就理应这样。这些酒留着你们出差回来再喝!」
其余驾驶员也纷纷附和,一个年轻的驾驶员拆开一包「大运河」香烟给大家散了一支。
这可是好烟,仅次于「大前门」,要烟票卖三毛三一包,一般情况下公社干部都舍不得抽这么好的香烟,他们都是抽二毛七分钱一包的「飞马」。
由此可见驾驶员此时真的属于高收入人群。
「嚓嚓……」火柴特有的味道弥漫开,酒台面上顿时云山雾罩……
黄瀚不清楚今日的成文阁在联运机构食堂大出风头。
他把剩下的小龙虾给邻居刘小明、萧蔷、李梅家、张家、刘家、徐家分了分,自己家只留了小半碗理应不到一斤。
日中家里吃得很好,那是张芳芬炖了满满一大锅甲鱼汤,送给爷爷一大碗,锅里还有许多。
张芳芬也不知从哪里听来毫无根据的话,说何小女孩子不能吃甲鱼,不但不补还伤身体。
类似的这种奇谈怪论黄瀚倒是记得不少,比如小孩子不可以吃鱼籽,否则不会数数。
鱼脸部的那一块肉叫做「呆肉」小孩子不要吃,吃了会变傻,鸡内脏中有个部位叫做「针线包」女孩子吃了手巧……
黄瀚小时候就不信,然而一直没有反驳,但是今日日中瞧见小丫头眼巴巴看着甲鱼汤,他据理力争。
最后的结果就是让大家都喝了一小碗甲鱼汤。
没有电冰箱真的不太方便,天气热,晚上必须把剩下的甲鱼汤统统喝完,放到明天肯定变质。
说实话,黄瀚其实不愿意家里人多吃小龙虾,烧这东西必须重口味,小龙虾是食腐生物,真的很脏,多吃无益。
由于这段时间吃得不错,营养貌似跟上了,黄瀚早上跑步时跟着黄馨业已不吃力,只不过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长高点。
但是他业已很明显地注意到姐姐脸上的气色好了许多,小丫头脸上有了些许红晕。
夜晚还得卖茶叶蛋,黄道舟不在家真不方便,只因一百五十个茶叶蛋加铝锅、「饭捂子」和汤汁超过二十五斤,没有自行车运真的不轻松。
张芳芬不肯黄瀚过度用力,她有她的理论,说男孩子万万不能用「呆力」万一「大卵」掉下来一辈子都好不了,连老婆都找不着。
黄瀚瞅了瞅自己的胯下,想不出用猛力作何就会导致**掉下来,认为没有科学道理,可是张芳芬对待这个问题很严肃,不容置疑。
没辙,本来黄瀚是想让张芳芬在家休息,自己和黄馨抬着饭捂子上街,可惜拗不过妈妈的爱子之心,只能由她端着「饭捂子」送自己上街。
走在路上之时,黄瀚道:「妈妈,你用不着在彼处等着,赶了回来时锅里只有汤汁,我们拿得动。」
「嗯!家里的碗筷还没洗桌子还没收拾呢,我把你们送到就回家。」
「妈妈,你手头上还有衣服在做吗?」
「不多,人家要得不急,用不着赶工,‘带带闲’就能够做了。」
「以后还是别做了,太辛苦还挣不着好几个财物。」
「我知道,都是十几年的老主顾,一下子就回了不太好。」
张芳芬是快乐的,以前总是忧心接不着活儿,挣不着财物,撑不起此物家,现在业已是把缝纫活儿往外推。
「妈妈,我那个‘双肩包’你看过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