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投其所好

辰初时分，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夹在众多的早膳之中进献到天子刘宏面前。钱使得到位，左丞杨兴吩咐宫女将这盘包子放在胡饼之前端上，刘宏果真一下子被雪白如雪，褶如菊花的东西吸引。

「唔，这是何物？」刘宏指着包子追问道。

小宫女事先得了吩咐，躬身应道：「此物乃南市最近热卖的包子，坊间百姓喜食，少府左丞杨大人特意命人制来，请万岁品尝。」

这些包子是精心包制的，只有核桃大小，玲珑可爱。刘宏夹起一人咬到嘴中，汁水从包子中溢了出来，鲜香满口，是羊肉萝卜(1)馅。汤汁溅在刘宏的胡须上，宫女忙递上毛巾，刘宏将剩下的半个包子丢入嘴中，这才擦拭着胡须上的汤汁，道：「此物不错，鲜香味美，外皮也甚松软，胜过胡饼。」

丢了毛巾，再去夹包子，发现褶皱花纹的中心点着颜色，如同花蕊一般，刚才那个是黄色，刘宏便夹了个红蕊的，大葱猪肉馅，嫩滑爽口，香味扑鼻。

包子个头不大，刘宏一口气连吃了六个，分别是羊肉萝卜馅、猪肉大葱馅、牛肉白菜馅、青菜馅、腌菜馅和胡桃馅的，个个不同，个个美味可口。刘宏满意地道：「此物甚好，从明日起供奉后宫，把剩下的端给太后、娘娘和皇子们都尝尝。少府进献美食有功，左丞杨兴赏钱五千。」

杨兴就在殿外等候消息，小宫女把喜讯告诉他，杨丞把事先准备好的串财物塞到小宫女手中，喜孜孜地入殿谢恩。刘宏是个吃喝玩乐的主，可能认不齐朝堂上的大臣，但对伺候他吃喝拉撒的人个个认识。

见杨兴跪倒谢恩，刘宏笑言：「杨爱卿，你所进的包子朕甚喜，难为你办差用心。此物是何人所制？朕尝出六种不同馅料，不知还有多少种？」

杨兴恭声道：「臣谢万岁赏赐，此物乃南市商人新制，京中百姓喜食，臣得闻后专程前去试尝，感觉美味才斗胆呈给万岁。臣已将制包子的厨师招入宫中，听其言可更换不同的馅料和包皮，种类繁多。「

刘宏兴趣盎然，笑言：「把那厨师叫来，朕要问问他究意有多少种搭配？」

包子进奉上去，孙青提心吊胆地等着消息，半个时辰在他感觉中比半年还长。这时，厨头走过来，既是羡慕又是妒忌地道：「孙青，你好运道，万岁召你前去问话。」

孙青两腿发软，他见过最大的官只不过是亭长，现在天子要见他，吓得连腿都不清楚该如何迈了。厨头又好气又好笑，骂道：「你这个夯货，万岁见你是好事，怎么像要杀你的头似的。来人，架着点他。」

孙青被架着来到刘宏面前，总算还依稀记得前夜与刘宇商量的应变之道，大着胆子颤声道：「小民孙青叩见万岁。」声线因为恐慌变调高亢，磕头却是实在，砸得地面「梆梆」直响。

刘宏忍住笑，和声道：「你不用怕，且站起来回话。」

孙青爬了半天站不起身，刘宏笑着示意小宦官扶起他，问道：「这包子是你所制？朕问你，包子有多少种类？」

天子的问话刘宇事先料到，先行交待过孙青，有所准备的孙青胆子大了几分，颤声应道：「回万岁，包子可调换馅料和面皮，馅料有牛肉、羊肉、猪肉、鸡鸭鱼肉，可以掺杂各色菜蔬、鲜果等，若是不喜食荤，也可单用素菜；皮料用麦粉，可在麦粉中掺杂鸡蛋、菜汁等物，小民也没算过能做出多少种来。」

刘宏笑言：「无妨，你每日且做四种，二荤二素，朕很喜欢吃，比胡饼好吃。这包子的名字可是你所取，着实粗陋。此物既是蒸制而成，就改名为‘蒸饼'吧。孙青献蒸饼有功，做个厨头（二百石）吧，专门替朕做蒸饼。」

孙青也不知厨头是多大的官，反正跪倒磕头谢恩不会错。想起与刘宇事先的约定，孙青壮着胆子道：「万岁，这蒸饼的制作之法并非小民想出来的，小人不敢冒功受赏。」

刘宏笑言：「想不到你此物草民还识大义，竟然不贪他人之功。朕问你，这蒸饼的制作方法是何人想出来的？」

孙青满是感激地道：「是小民的主家刘宇所授。」

「哦，居然也姓刘，可是朕的族人？」刘宏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刘宏笑道：「哈哈哈，你这家伙真是无知，朕亦是长沙定王后裔，想不到朕的族人之中还有伊尹易牙之辈。你的主家多大年纪？」

孙青道：「小民听主家说起，他是长沙定王后人，不知是不是万岁的族人。」

「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