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天灯祈愿

汉代读书人多是文武兼修，卢灵从小跟随父亲练武，注意到高恬等人动拳头，兴奋地怪叫道：「想仗人多动手，来得好。」

打架谁怕谁，何况对方先动手，以前被几个地痞追得四处逃窜，现在学剑有成，身强体壮，总算能出口恶气了。

注意到拳头挥头，刘宇顺手牵羊，将对方甩出丈许远，两人对上五人，人多的一方反而节节后退。

高恬一看不妙，高声道：「去踩了他们的灯。」

有人上前把灯踩烂，卢灵大怒，道：「师弟，咱们也把他们的灯踩了。」

一通乱斗，两败俱伤。地面散落着残破的彩灯，高恬等人脸上、身上免不了还多出几块青淤来。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人高声嚷道：「高恬，你怎么与人打斗？有辱斯文。」

是严浩。高恬见到严浩，喜道：「严师，弟子好言与卢公子商量，让他们挪点地方让我们置灯，不料刘公子不但不允，还恶语相向，陈师弟上前相商，反被殴打，我等不愤上前评理，灯又被他们踩坏，被逼无可奈何才动手反抗。」

恶人先告状，刘宇刚要开口相讥，身侧传来一声清脆的骂声：「不要脸，分明是你们先动的手。」

刘宇惊喜地望去，崔七妹俏脸绷得紧紧的，一脸怒色。高恬不知崔七妹的底细，出声威胁道：「小兄弟，饭能够多吃，话可不能乱说。」

一旁的崔州平冷笑道：「作何，鸿都门学的人赌诗不过便动手，动手打不赢还要欺负小孩子吗？」

严浩认出崔州平，心中一沉，揖礼致意道：「见过崔公子。崔公子也来赏灯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严浩也是京中名士，崔州平还了一礼，道：「严先生，此事崔某恰巧看到，是你的学生先动手打人，无礼在先。」

有崔州平在，这场预谋无法遂愿。严浩眼珠一转，一计又生，笑言：「今日白马寺观礼祈愿，乃是佛门圣事，应以和为贵。刚才斗诗刘公子技高一筹，不如接下来咱们再斗斗灯，看看谁能胜出。」

「斗灯，怎么斗，他们的灯都烂了。」崔七妹最爱热闹，闻言追问道。

严浩见崔七妹的容貌与崔钧有几分相像，猜想是崔家之人，温言笑言：「既是斗灯，便需自行设计，不能与已有的彩灯相同，比比看谁的灯漂亮、新奇。小兄弟，就烦你做个仲裁如何？」

崔七妹拍手笑道：「好啊，好啊。」

有了崔七妹掺和，不比也要比了。不多时有人找来灯匠，带来材料，两边都指挥着灯匠动手扎灯。鸿都门学之中有善长绘画者，灯匠在指点下很快扎出一盏彩凤灯，有人用笔在扎好的灯上开始描着线条。

崔七妹来回走动观望着，见刘宇这边磨磨蹭蹭地还没动手，焦声道：「刘公子，天就快暗了，大师马上要来诵经了。大师来之前若没扎好灯，你们便输了。唉，我看你们是不大可能赢了，鸿都门学的人扎出了彩凤灯，我想帮你也帮不上了。」

卢灵看看天色渐暗，急道：「再有一会支谶大师便要登台诵经了，要不咱们就做个莲花灯算了。」

刘宇灵机一动，诸葛亮现在才仅有六岁，孔明灯应该还没有问世，只好对不住这位孔明先生了。让灯匠选用轻巧的竹蔑皮搭了个外架，刘宇挑了桑皮纸让灯匠糊在外面，底部用细线绑成十字状，用来放灯。

崔七妹讥道：「这是何东西，真丑！」

刘宇笑道：「先别急，我此物灯非同一般，乃是天灯，能飞起来。」

崔七妹睁大了双眸，围着灯转了两圈，一扁嘴，鄙夷地道：「你骗小孩呢，从清凉台上扔下去也算飞？」

刘宇见纸已糊好，要了只笔在灯笼的四面写上「国泰君安」四个字。

崔七妹笑言：「别以为你写上好几个字拍天子马屁我就会让你赢，我可不能偏帮。」

装油的小碟有点重，刘宇对崔七妹道：「还真要你帮个忙，能不能帮我找根黄蜡，灯要用到黄蜡才能飞起来。」

宫中的那座灯山上插着不少黄蜡，刘宇估摸世家门阀的灯理应有燃烛的。崔七妹看刘宇不像说笑，道：「你等着。」

天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从白马寺大殿方向传来钟声，随着幽扬的钟声四处的灯逐渐点亮，清凉台上的灯也逐渐亮起来，整个白马寺灿若星河。

功夫不大，崔七妹真的拿来了一截黄蜡烛，刘宇剪下半寸长，安在灯笼的底架上。

众人哄笑，崔七妹脸胀红起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替刘宇分辩。

高恬等人点亮灯，灯火映着彩凤栩栩如生，流光溢彩。高恬对着刘宇笑道：「刘公子，你这是何灯，圆滚滚地像个帽子，莫非是帽子灯。」

刘宇不慌不忙地将黄蜡点亮，小心地固定在灯的底座上，灯光透过桑皮纸，发出淡黄色的光晕，照得灯纸上的四个字龙飞凤舞。

高恬继续讥道：「就算你这四个字写得不错，但咱们比得是灯，崔公子，烦你宣布谁赢谁输吧。」

刘宇微笑言：「高公子稍安勿躁，让灯亮一会。」

崔七妹先发现了灯的异常，惊呼道：「灯动了，灯会动，真飞起来了。」

众人注目地上的灯，果真看见灯摇摇晃晃地动了，渐渐地地爬升。桑皮灯一点点地升起，高过人头，逐渐升空而起。

众人齐齐举目看着这盏扶摇直上的桑皮纸灯，惊呼声此起彼伏，不断地有人指点着空中的那点晕黄。

崔七妹开心地又蹦又跳，抓住刘宇的胳膊道：「我也要，我也要一盏会升空的天灯。」

灯易做，黄蜡难寻，半刻钟的功夫，另一盏写着「吉祥如意」字样的灯升空而起，崔七妹在下面拍手笑跳，兴奋至极。

灯下看美人，分外娇娆，刘宇有些醉了。

清凉台下，支谶大师带着僧众来到，众人皆在仰头看灯，没有几人注意到大师的到来。支谶大师看着空中两盏灯，双掌合十道：「天灯祈愿，佛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