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们,最好不要。」
林予默说完,绕过两人,拉着行李箱进电梯上楼。
青青和知夏在原地面面相觑。
「她这话何意思?」
「你管她什么意思,彰显特殊?反正不还是被大少爷赶出来?」
「也是,少夫人可不好当。」
「没当上就这么拽,当上还得了?」
「哎呀,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怕何,有夫人给我们撑腰呢……」
「……」
三楼,陆管家帮林予默收拾好室内,正站在电梯口等着她。
林予默出来,他便帮忙接过行李箱,边走边安抚道:「林小姐请放心,我猜您一定会不多时回去的,正好,您这几天可以熟悉一下老宅的环境。」
林予默笑言:「你不用安慰我,只不过还是谢谢你,陆管家。」
陆管家轻叹一口气。
「大少爷的性格阴晴不定,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根本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何,不过我能肯定的是,大少爷对您很特殊,要是他真的讨厌您,一开始就不会让您接近他半步……啊,我们到了。」
两人停住脚步脚步。
林予默问:「又是走廊尽头?」
陆管家笑言:「是的,就在大少爷的楼上,三楼房间不多,基本都是二少爷的活动区域,业已有十几个房间被占用,再加上佣人房,只有这间最合适您。」
「……好吧。」林予默又问:「二少爷的室内在哪儿?」
她得注意点,避开那变态。
「就在走廊的另一头,离这个地方还有一些距离。」
幸好。
「那我就送您到这个地方,有何需要您可以打我的电话,随时恭候您的吩咐。」
林予默十分感动,「感谢。」
「您不用客气,这些是我的分内之事,不需要说谢谢。」
在豪门,可没有主子感谢下人的道理。
「要谢的。」
来慕家这两天,唯一对她散发善意的只有陆管家,上辈子也是,林予默在搬到钟楼之前,曾多次受过他的照顾,她很是感激。
陆管家走后,林予默将行李箱随意往旁边一放,趴在床上。
她揉了揉太阳穴,眼眶酸涩。
这两天事情太多,忙得不行,昨夜又整晚未眠,脑子嗡嗡的,她现在只想好好补个觉。
林予默闭上眼,放空大脑。
叮铃铃——
行李箱中的移动电话忽然震动起来。
林予默强撑着困意,爬下床。
「喂……妈?」
「默默啊。」
李媛温柔的声线传来,「在慕家还适应吗?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吧。」她回答。
「你和你丈夫的关系有亲近点吗?他对你的态度作何样?」
「妈,我才过来一天。」
别说亲近,还把人惹毛了。
「妈知道,予默啊,豪门不比普通人家,你要多花点心思讨丈夫的欢心才行,没有他的宠爱,妈忧心你在慕家的日子不好过。」
「……嗯,我有在努力。」
她无声叹息。
「药呢,依稀记得按时吃啊。」
「依稀记得。」
「那就好,妈还要出去买菜,先挂电话了啊,你有何不会的,就多打电话问问妈。」
「嗯。」
林予默摁下挂断键。
胸口闷得不行。
她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干脆把移动电话一扔,砸进床里。
……
再醒来时,窗外漆黑一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予默足足睡了一天。
不用伺候慕凛寒,她不清楚自己还能干什么,只能待在房间里。
上辈子无聊时,她喜欢大半夜偷跑到花园里练琴,抒发满腔的愤懑。
正如慕凛寒所说,她在慕家无依无靠,上辈子全然要看别人的脸色才能勉强生存,那些佣人惯会见风使舵,当时她因为行事木讷,根本不讨慕昀的喜欢,所以整个慕家上下都瞧不起她这个大少夫人,谁来都能踩她一脚。
她尝试过反抗,没用。
大家只会把她当做笑话来看。
她曾无数次打电话向家人求助,可得到的,只有林伟才的怒骂和李媛劝她隐忍的无效安慰。
她什么都做不到。
古老的庄园成为囚禁鸟儿的牢笼,除了用音乐发泄情绪,她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林予默取出自己的小提琴,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徐徐抚过冰凉光滑的琴身。
这把小提琴是她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十多年过去,琴身有些陈旧,木纹却依旧温润,她微微擦拭琴弦,动作细致而专注。
窗外夜色深沉,整栋老宅都寂静下来,只有极远处偶尔传来佣人走动的脚步声,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她将小提琴架在左肩,下颌轻轻抵住腮托,手指悬在琴弦上方,之后顿了顿。
没有犹豫太久,纤细的手指微微落下。
第一声琴音极轻,仿佛在午夜里飘落的雪,悄无声息地融化。
紧接着,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低沉、寂静的乐曲回荡在宽阔的空间里,像是在诉说何,又像是在独自消化所有的心绪。
林予默闭着眼,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琴声温柔,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窗外月光洒落,为她的白裙镀上一层朦胧清冷的薄光。
……
二楼。
慕凛寒忽然睁开眼。
若有若无的琴声透过隔板传来,犹如一段无形的细弦,偷偷地缠绕上他的心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静静聆听着她的演奏。
大半夜的,只有这个疯女人才会没事拉她那把破烂的小提琴。
她的音乐,压抑的情绪太浓。
在上流社会的宴会里,他曾听过不少名家的演奏,其中不乏有华丽的技巧和极致的情感,但她和那些人的音乐完全不一样。
听她拉琴,感觉会得抑郁症。
……等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女人作何还没离开慕家?
慕凛寒自嘲地扯着唇角。
也是,她是顾馨月的人,只要顾馨月随便说几句好话,慕昀肯定会网开一面,把她留在慕家,顶多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掀开被子,却摸到濡湿的床单。
手一顿,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颤。
又是这样……
作何会……
又是这样!
他真的受够了!!
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体!!
情绪的崩塌,仅在眨眼间。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吱——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人鬼鬼祟祟的身影钻进来。
「……大少爷?」
是一道陌生的女音,小心翼翼,似乎是在试探他有没有入眠。
慕凛寒蓦然抄起枕头,用力砸向那道可疑的黑影。
「滚!谁让你进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