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往事

许墨辰是旋即天子，最喜欢单刀直入。

他当即点头：「不瞒宗主，沈长风现在是大乾朝堂通政使，根据我的推测，恐怕宁州这次的蛊疫，和他脱离不开关系。」

钟齐却丝毫没有意外，他继续续茶：「沈长风说起来，和我一宗，辈分上论，是我的师弟。

我这师弟，入了仙道之后，天资聪颖神通惊人，连我都是自愧不如，当年映月宗的宗主，本来理应是他的。」

这就牵涉到一些如风往事了。

映月宗当年是宁州最大的宗门，也是幽冥域内实力强劲的势力。

前南卫国还在的时候，适逢乱世，映月宗暗中全力支持的是前南卫皇室。

「可惜后来，十方世界渐渐意见统一，推选了公子为大一统的皇帝，」钟齐微笑，「大乾自此强盛起来，最终有了灭南卫的战争。」

许墨辰回忆：「当年我曾经私下访问过南卫，遇到险境，是南卫嫡公主救了我，这是有私人恩情的。

紫苏和我说，当初南卫皇室，是准备降服的，但是我没有收到这样的国书。」

对方不是人族，许墨辰没有用「朕」自称。

钟齐叹了口气：「那时公子一统天下的趋势，业已无人可挡，我映月宗也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

本来宗主之位，是要交给沈师弟的，但那时他对我说，为了映月宗有更好的存续，他需要另谋出路。」

许墨辰眯起了双眸：「这是他走向大乾的理由？」

「要是是真的就好了，」钟齐捏着手中的茶杯，「我一听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坐上映月宗宗主的位置。

哪清楚这些都是他虚晃一枪，他入了大乾，不清楚和谁合谋，南卫降服的国书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了。」

许墨辰握紧了拳头：「之后就是我命令大军攻城。」

然后有了顾锦歌的纵身一跃。

「是的，」钟齐点头，「南卫灭国，连带着背后的映月宗，来不及做善后处理，也受到十方世界的绞杀。」

许墨辰沉默了一会儿：「你当时，是不是把映月宗申诉立场的书信，交给沈长风处理。」

「公子明鉴，」钟齐语气中带着悔恨，「是我轻易相信了此人，以为他是真的一心一意为宗门考虑。

那一战之后，映月宗主力子弟被清除得干干净净。」

这十方世界，也有斩草除根的手段。

「当时我意识到不妙，紧急赶往墨盟申诉，」钟齐继续回忆，「可惜还是晚了，等墨盟反应过来，南卫国业已灭国，映月宗也元气大伤。

而沈长风则是入朝为官，事情盖棺定论，没有人再去翻。

好在墨盟认为我宗吃亏，这些年宁州依旧挂在映月宗名下，但其实只是树大中空而已。」

不管是南卫，还是映月宗，对于自己所属的世界，不过是一人分裂国一人宗门而已。

大统一意识达成的前提下，任何牺牲都是能够接受的。

留下的后果，只有当事人自知冷暖。

「不仅仅如此，」钟齐抿了口茶，「后来事情过去后，我才查到，沈长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映月宗灭宗。

这功法，是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是本门的最大禁忌，要不是先辈大能的传承，历代宗主其实都想着销毁。

早在百余年前，他就私下进入宗门禁地，偷取了《盗窍嫁衣神功》。

这功夫，可以传导给别的修仙者练习，况且进展迅速，消耗同等仙缘事半功倍，一旦开始修习那就欲罢不能。

只是，到了一定程度，其实已经成为沈长风的果实。」

此物许墨辰见过，周成云就是这么陨落的。

「那蛊疫的话……」前因后果了解了，许墨辰进入另一个正题。

「沈长风一向擅长此道，」钟齐咳嗽着，用手帕捂着嘴，递给许墨辰看，居然有几粒小小的白色虫卵，「凡人就不说了，连我都中了他的蛊虫。」

这能够施展在修仙者身上的，自然比什么血吸虫更厉害。

「好在他下手匆忙，我中的不深，现在基本业已控制住了，」钟齐将手帕收起来，「宁州的这次蛊疫，我了解过，是他惯用的手法。」

「实不相瞒，」许墨辰提出要求，「这蛊疫我已经清楚治理方法，但是想要制造针对性的药物，需要一些原本的参考。」

「有，」钟齐微笑，「沈长风当年走得也急，是以留下了不少的药物，都是他每次炼蛊后自己研制的，用来克制蛊虫。

宁州凡人的蛊疫，其实我已经找到药物，然而数量不多，还有些许可能是原材料之类。

公子如果有需要，本宗门还有些许子弟，对于制毒制蛊，多少有心得的。」

许墨辰双眸亮了起来：「你作为修仙者，愿意出手帮助凡人？」

「修仙者？」钟齐自嘲地一笑，「宗门到了这种地步，活着的子弟也都是苟延残喘，还不如和人族亲近，也算结个善缘。

至于十方世界，公子觉着我理应感恩，还是仇视。」

许墨辰想着对方立场，也是觉着颇有感慨。

「但是……修仙者公然帮助凡人，」许墨辰要弄清楚，「十方世界恐怕不允许。」

钟齐笑了：「我会和子弟们明说，愿意帮助公子的，自毁和天道的感应，从修仙界彻底抹除痕迹，断了仙缘，无非也就会点术法神通，多活几年而已。」

这和李碧彤李奕航师姐第两人类似了。

有了映月宗这些擅长制毒制蛊的子弟帮忙，许墨辰相信针对性药物的研究，速度会更快。

毕竟他们是修仙者，可以直接替代一些工业环节。

「如此就多谢宗主了，」许墨辰拱手，「最后一件事，沈长风和普兰国是否有往来。」

钟齐摇头：「他走了之后，我就带着残余子弟闭门谢客，是以公子说的，帮不上忙了。」

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许墨辰就没有强求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该说的都说了，两人举杯各自礼节到位，钟齐重新回到了墓冢中。

许墨辰则是和紫苏走了了神隐方寸之地。

「这次感谢你，」许墨辰真心道谢，「锦歌的事情，到时候务必通知朕。」

「哼！」紫苏冷笑，「你现在是天子，又入了仙道，身份大不一样，我看除了凡人，修仙者将来也会围着你转。

身旁不少莺莺燕燕的，还是不要老惦记着公主。」

许墨辰不好意思，惦记公主？

朕一向正直，没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