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谢剑白是为了正事才接近虞惟的。
四个天尊中,慕清掌管天下文字与卷宗。她和萧琅一起找了半个月,找出了二十余个和猫族类似的神兽和瑞兽。
何老虎、狐狸、狼……甚至还找到了九尾猫妖,大部分都是毛茸茸的动物。
尽管这其中九尾猫妖和像是与猫族比较相像,可谢剑白认为这些神兽的形象和能力,实际上与虞惟展露出来的样子大相径庭。
慕清和萧琅提出来一人,就被谢剑白否定一人。二人找了半个月的资料,没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全被否决了。
如果说能够咬伤谢剑白,或许还能解释为拥有神兽血脉,那么她吸食煞气的样子,与如今日尊找出来的任何一人神兽都不太像。
「剑白,你怎么确定你的想法没有错?」萧琅无可奈何道,「你又不了解那个猫妖,也不过是见了一二面而已,万一她有其他方面的特殊你没有注意到呢。」
谢剑白没说话。
萧琅与慕清互相对了个目光,以他们对谢剑白的了解,他恐怕不会有这份耐心去接近何人,他从不喜欢与他人交际。
不然也不会认识万年,他却还生疏地称呼他们为萧天尊慕天尊了。
慕清也劝道,「我们知道你或许不愿意这样做,可就当是为了你自己,也该多去调查一下。早日解决下界的事情,早点回天界,天庭还有许多事务需要你来决断,好不好?」
萧琅刚想附和两句,就听到谢剑白清冷的声音响起,「好。」
嗯……嗯?!
待到结束联络,萧琅这才感慨地对慕清说,「他答应得还挺痛快,果然只有工作才能让谢剑白委曲求全。」
慕清手指微动,摊开在桌面上的卷轴纷纷自己收起,整洁地落在盒子里。
「不一定。」她收起盒子,「或许谢剑白自己也对那个小猫妖有点意思。」
「不可能不可能。」听到这话,萧琅连连摆手,「就算铁树开花,他谢剑白也不会对别人感兴趣的。」
慕清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言,「如果谢剑白真要公事公办,他早应该半个月前就去接近那小姑娘了,可是他偏偏非要执拗到要我们亲口提才肯同意,你说这件事怪不怪?」
萧琅想了想,觉得慕清说得仿佛有道理。
谢剑白行事作风一向都干净利落,总是用最短的时间做最优的选择。难道他们不说,他就不清楚他应该调查那小猫妖吗?
正常而言,谢剑白分得清公私,就算他不喜欢和人交际,为了早点回到天庭,也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可是他偏偏莫名执拗起来,拖延了半个月,被他们两个劝着,他才‘勉强同意’……
被慕清一提醒,萧琅越想越觉着谢剑白的行为似乎的确有点刻意,就像是和自己较劲,不想承认被那小姑娘勾起了兴趣,还要等着让同事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可公事公办才是正常的表现,他越这样反常,不是才越代表他就是动了点心思么?
「你说得很有道理。」萧琅吐槽道,「总觉着那谢剑白家伙不太正常,可别把人家吓着了。」
下界。
谢剑白并不知晓自己被其他两位天尊议论,他坐在桌边,睫毛微垂,手指摩挲着手背。
虞惟业已连续半个月没有出现了,他极其肯定此物小妖怪已经忘记了他。
他寂静地坐了一会儿,不清楚在想些什么。过了半响,谢剑白拿出玉牌,联络萧子翊,让他将虞承衍引走。
一切都是为了正事。
当谢剑白站在虞惟的面前,看到她的时候,衣袖下的手背仿佛又细细地灼痛起来。
虞惟是一人性情干净得接近透明的小妖怪。这一点并不稀奇,只因妖族生来便带着野兽般的自由野性,不论是向善向恶,都很直白,鲜少会掩盖什么。
都不用谢剑白开口,虞惟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出卖得彻彻底底。
「好吧,实话跟你说,咬你的那只猫就是我。」她置于手,耷拉着耳朵,可怜兮兮地说,「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那天就是没忍住,看到你的时候我脑子都变糊涂了。」
说完这句,她立刻补充道,「这是我从未有过的咬人,我是个好猫。」
「为何要咬我?」谢剑白问。
「因为你闻起来太香啦,我真的没忍住。」虞惟叹气道,「我以前都没觉着人类会这么好闻。」
正常人听到她的话,或许会问‘我闻起来什么味道’,或者安慰她不要紧,原谅她的无意伤害。
谢剑白却说,「如果人类闻起来都很对你胃口,你会想咬他们,或者吃了他们吗?」
此物问题有点奇怪,虞惟却想了一会儿,才说,「不会吧。」
「你是妖族,却这么喜欢人类?」
谢剑白从来不和人聊天,好不容易想好好的谈一次话,了解一下对方,在他冷淡的语气里却听起来像是一场质问。偏偏虞惟又很迟钝,全然没察觉出他说话方式,其实很容易让妖怪误解对方是不是怀疑它,竟然还挺聊得来。
「主要是我吃不了呀。」虞惟眨眨眼睛,她无辜地说,「以前我在凡间的时候,人类闻起来都酸酸的,没有小鸟松鼠香。就算他们真的闻起来和你一样,可我只是一只小猫,我要作何猎人类嘛。现在我有很多好朋友了,我不想吃她们,我想和她们一起玩。」
要是宁素仪听到她的话,一定会十分感动——她对少女的社会化培养成功了!虞惟或许以前对人类的态度可有可无,可是如今,她真的很喜欢女子寝舍里的弟子和虞承衍,以至于某种程度上将人类算作是自己的同类。
此物小妖怪确实有点意思。
一开始,在虞惟眼里人类、小鸟、松鼠或许没有何不同。她吃小动物饱腹,要是有可能,她也能够吃人。
她单纯又没有城府,而这份天真并不等于善良,而更像是脱离在所有秩序外的一张白纸,没有被任何外力影响过,甚至对善恶都没有清晰的认知。
她并不懂对错,就像是白纸,谁都能够在上面涂抹。她能够变成单纯的善良,也能够变成单纯的恶,这全然要取决便谁引领了她。
如今站在谢剑白面前的虞惟,业已是被她身旁的好友和虞承衍教导过的样子,却仍然能感受到她话语间偶尔透出的天真又不谙世事的残忍。
还真是一只追寻天性的小猫。
没到一盏茶的时间,虞惟这些年的底细都被她自己透得干干净净,却浑然不知。
虞惟最喜欢和人聊天了,她尽兴地和新朋友讲述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这才感觉周边似乎有点寂静。
他们所在的路并不算太偏僻,这么久了,竟然一个弟子都没有出现过。
虞惟自然不知晓谢剑白下了屏蔽术法,她听到他问,「你之前在哪里流浪?」
「不依稀记得了。」虞惟老实地回答,「阿宁说是在边境。」
其实虞惟不记得不要紧,她是被玄天弟子带赶了回来的,谢剑白回去查一下玄天宗的出勤记录,就会清楚她之前在何地方生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没有过去的记忆,这一点听起来便很值得探讨。
谢剑白需要了解的事情业已差不多了,他理应结束谈话,掩盖虞惟的记忆,直接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他无法忘怀那一夜发生的事情,这半个月以来,谢剑白忍不住一次次回想,让他越发想确定那次是不是一人巧合。
谢剑白望向虞惟。
他如今其实看不到东西,视野里的是由法力勾勒出的轮廓,但谢剑白保留了调动目光的习惯,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来除了擅长治愈的萧野之外,从没有人发现他异常的原因。
谢剑白轻声道,「你想吃我吗?」
虞惟的眸子刷地抬起转头看向他。
在没碰到谢剑白之前,她其实没作何想起这件事。可是闻了这么久的信息素,虞惟的确又有点馋了。
「真的可以吗?」虞惟小声道,「可我是乖猫猫,我答应阿宁不咬人。」
「那就不咬。」谢剑白的声音冰冷磁性,还带有一丝深沉和压抑,「你能够试试用指甲。」
虞惟看着此物冷冽却又好闻的男人,她本该是个颜控,可仅是听着他的声线,她便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晕晕乎乎地将自己本来圆润的指甲变得尖锐。
「可是……」她有些迟疑。
谢剑白垂眸望着少女,他微微说,「你没咬人,不是吗?」
他伸出手,虞惟顿时屏住呼吸,双眸落在他的手上无法移开。
虞惟的手指不经意落在他的手腕处,有力的脉搏顿时传来,仿佛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过了半响,她还是忍不住诱惑,轻轻地将谢剑白的衣袖褪到手肘,露出男人线条紧实的手臂。
砰砰、砰砰。
少女的耳朵里只剩下男人的心跳声,她着迷地出手指,第一次没有经验,下手下得有些没轻没重,直接将谢剑白的小臂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滴血滑下他的手臂,虞惟下意识侧过头,将谢剑白的血舔干净,随后控制不住地含住他的伤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那一瞬间,二人的呼吸同时变重了。
作者有话说:
我坦白,其实我不是每天都忙到要很晚才开始写,只是晚上有时间的时候总想先躺着玩移动电话,玩爽了再码字,然后就写不完,要写到凌晨一两点,随后睡得少,第二天头疼……
我要努力早更新,调一调作息qwq自然大家还是先默认我是晚10点~凌晨2点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