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无夜

方红低着头，一步一顿走上前去。

「作何样了？」那背对着他的男人，两手附在身后，身子站得笔直，淡淡询追问道。

「没有被发现。」方红回答。

男人回过头来，是一张俊朗年少的脸庞脸庞，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整个人显得很是老成。

但只要去注意看他的双眸，就可以发现里面藏着对外人的不屑。

就正如他此刻转身看着方红的表情。

「那就好，看来你还不算笨。」男人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夜色寒凉的空气中，让人感觉到愈加的寒冷。

但方红却不为所动。

两人僵持了不一会，方红才终究小心翼翼询追问道：「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她？」

说话的间隙，他微微抬着头，看清楚男人脸上的表情。

男人冷言瞧了他一眼，没说一句话，就拂袖走了了。

空气中传来悠远的声音。

「只要你记住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了。」

方红这才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在这黑夜李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待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胡同的尽头，方红才朝着另外一人方向而去。

冬月的午夜里，一人背影，迎着月光而去。

穿过街巷，他在一间小酒楼面前停了下来。

从外面看，这的确像一人小酒楼，可一旦往里面看，才会清楚，这其实是业已被废弃了的。

据邻居们说，这里曾经死过人，不吉利，后来就再也没有人道这个地方来了。

方红的步子变得有一点沉重，徐徐推开沉厚的木门，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电灯，黑黢黢的一片。

循着熟悉的位置，方红走到了一个角落，熟练地将那烛火点燃。

烛光映射下，一人女子瘦弱的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女子的双眸很是空洞，手胡乱地挥舞着。

方红立即走上前去，坐在床边，将她的手安稳下来，怜惜地望着她。

「怎么不点灯？」方红拧着眉头询问。

他依稀记得以前，姐姐睡觉都定要要点灯才能睡着。

可是现在，她再也不会点灯了。

女子叹了口气，青春正好的年华，却显得老态龙钟，且目不能视。

「对阿姐来说，这些都无所谓了。」女子回答道。

方红蒙住了她的嘴巴。

「你的双眸，据他所说，是治疗的心疾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阿弟相信，一定能够找到治好的方法。」方红解释道。

一面说着，他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脸部，不一会之后，却又缓缓放下。

他忘了啊，阿姐现在看不见，那又有何区别呢？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方红苦笑了一声。

女子出手，艰难摸索了一阵，这才寻找到方红的双手。

她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给他传递着这冬月的温暖。

「阿弟啊，不管阿姐发生了什么，你都要依稀记得，要好好地活下去。」

「我们俩是同胞姐弟，所以，只要你可以好好活下去，阿姐才能一贯放心。」

女子苦口婆心道。

方红听着，却是眼角泛着红色。

「阿姐，你觉着风无夜他，真的是个好人吗？」

女子闻言，头偏向了一遍。

她不知道。

「然而他救了阿姐。」女子幽幽回答道。

方红噎了一口气，道：「是啊，是他让我们姐弟团聚的。」

「阿弟，阿姐不怕死，但是阿姐怕，怕你受到委屈。」

「如果风无夜对你做了何让你不可开心的事情，那你要记得，赶紧走了。」

她对风无夜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了解，只知道在她最寒冷的时候，那清冷的公子，竟然对她伸出了一两手。

那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人间的温暖。

来自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人，竟然会是靖国右相，风无夜。

她一面怀疑着此物人的企图，但一面，却又珍惜这仅有的温暖。

「阿姐，你说，要是有一天小公主发现我欺骗了她，她会作何样？」方红说到这个地方，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黯淡。

女子安慰着轻拍他的胳膊，道：「只要你别做对不起小公主的事情，我相信小公主，总会理解你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红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阿姐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我们可以一起好好活下去。」

女子眼神空洞，不知望向何处，许久才出声道：「别忧心，明日，风无夜会把我接到不仅如此的地方去，会安排侍女照顾我，你就安心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方红乖乖地点着头，生怕阿姐不清楚似的。

两人借着烛光，又寒暄了好一阵子，一贯到夜色逐渐散尽，晨光就要出来的时候，才依依不舍要分开了。

「阿姐，我要回去曲府了。」方红解释道。

女子依依不舍放开了他的手，任由着他站起来走了，眼神空洞，但里面明显含着泪水。

究竟理应许何等心愿，才能给这个世界上，每一人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以最好的答复。

她不清楚，或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清楚了。

可是，她才年仅十九岁啊。

却已然像是活到了九十岁。

听着方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女子才又躺在了床上，眼泪正好就顺着那眼角，滴落在了枕头之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的时候，李娑罗被窗前的鸟儿的鸣叫声给惊醒了。

冬月能听到的鸟儿声线不多，只是李娑罗的睡眠吗，一直都不够深罢了。

洗漱完毕之后，正打算去隔壁看看杜妈妈，却见杜妈妈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朝她走了过来。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窗口透了一会儿风，感觉瞬间就清醒了。

李娑罗偏着脑袋，觉着有一点好笑，道：「杜妈妈，你的眼睛怎么了？」

杜妈妈方才睡醒吗，揉了揉自己的睡眼，眨了眨双眸，疑惑道：「没问题啊。」

李娑罗走进了一看，才恍然大悟，看来昨晚，是杜妈妈这几天从未有过的这样休息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想来是睡眠太少的缘故。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李娑罗不由得生出来一点点的愧疚感。

杜妈妈毕竟是照顾自己，所以才会这样的。

迎着晨光，李娑罗朝着杜妈妈摆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杜妈妈以后还是需要多多休息啊。」

「知道了。」杜妈妈嫌弃地甩了甩手，就往那厨房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厨房在方蓝方红屋子的旁边，此时两人听见杜妈妈的声响，也迅速从床上起来了，开始忙活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