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北郊,这个地方驻扎着燕国最大的城防军队。
城防军队与边关不同,城防军队的主要任务不是上阵杀敌,而是保卫燕国都城临都的安全。
顾渊翻身下马,把季陵从马背上抱下来。
乔安兴奋着想要自己跳下去,结果整个人往下一摔,眼望着就要摔个脸朝地,还好顾渊眼疾手快将他接住。
「听话啊,别添麻烦。」
乔安只好委屈地低下头,表示听话的意思。
这时,一人身穿盔甲的中年将军走上前来,和顾渊大方地拥抱之后,又互相大笑着拍拍肩头。
中年将军扯着大嗓门说:「顾渊你自己说说,你这小子,有多久没来看我了!」
顾渊讪讪一笑却并无尴尬之意,「最近几年都去了边关城池,前不久才被王上召赶了回来。这不,现在来看你了。」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从边关说到临都,从训练说到日常喝了几瓶酒,许久之后,顾渊才想起,还有两个小屁孩还没有介绍一下。
顾渊转过身正打算把两个孩子拉上前来,却发现只有季陵一个人老老实实等着了,那乔安竟是不见了踪影。
季陵无可奈何指指一个方向,顾渊和中年将军也顺着看过去,才发现乔安独自趴在护栏边,好像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目光痴痴地望着那里面此刻正训练的将士们。
顾渊打算去把这乔安拉过来,中年将军见此,却是忍不住笑了。
「顾渊,我们过去吧。」
三人便大跨步朝着乔安走去。
背后传来脚步声,乔安却是毫无知觉,依旧痴迷其中,直到顾渊拍了拍他的背,他才吓得原地猛地一跳,转过身来,憨憨地笑着。
其实从刚一见面,中年将军就注意到了这两个孩子,只不过和顾渊久别重逢,一时间太兴奋了,就没来得及询问。
顾渊拉过乔安,季陵则乖乖地站着。
顾渊向两个孩子介绍道:「这位是护城军统领陆严陆将军。」
季陵恭敬地敬了一人礼,说:「陆将军好。」
乔安瞟了他一眼,也学着季陵的样子敬礼问好。
陆严摸了摸自己那下巴一点点没刮干净的胡渣,指着乔安。
「这就是你之前信里跟我提到的乔小公子?当真是活泼,就是不清楚根骨怎么样。」
顾渊只是笑笑。
陆严又转头看向季陵,问:「那这位小公子又是?」
顾渊开口道:「这位是寄居在燕国的小客人,他叫季陵。」
陆严却是闻言一震,好奇询问:「你是昭国人?」
一开始这孩子开口说话问好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口音是南方的,只是虽有疑惑却没有确定,此时倒是确定了。
季陵不急不缓,恭恭敬敬又敬了一人礼,「是的,陆将军。」
陆严显然内心有所顾虑和疑问,但还是点点头,转头看向顾渊。
「这也是王上的意思?」
顾渊很清楚他问的什么,季陵虽然只是个孩子,但始终不是燕国人,他不属于燕国,总有一天,他会走了这里。
培养一人他国人才,岂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况且这孩子在各方向的应变能力都远远超出了一人十一岁的孩子应该有的,换句话说,在许多方面,都有着普通人不曾拥有的天赋。
况且,这孩子太能隐忍了,即使陆严厌恶的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他居然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礼貌周到。
这是在令他有一点惊讶。
顾渊其实也不清楚王上为何要这样做,毕竟,身为臣子,有些事情不该问,也不能问。
就遵守王上的吩咐就可以了。
顾渊看着陆严,微微点点头,说:「王上的意思。」
陆严仿佛也在思考何,或许是在思考留下这孩子会不会有日后的隐患吧,只不过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乔安一贯都激动地东望望西瞧瞧,对他来说,这就是来到了一人无比快乐的世界,他心目中的将军梦,在一点点靠近他。
陆严示意乔安到跟前来,乔安也极其配合,蹦蹦跳跳就跑过去了。
牵着乔安的小手,陆严转头对顾渊说,「我们带孩子到处走走看看吧。」
顾渊也觉得能够,微微颔首跟上。
季陵看着他们,默默地跟在后面。
他从小就养成了极其敏感的性格,是以,他能够很明确地感觉到,其实不管是顾渊还是陆将军,并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喜欢他的,只因他有着一人敏感的昭国人身份。
其实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很不开心,但是他没有办法改变,至少目前还根本就做不到。
即使是对他好的燕王,又何尝不是客套地对待他,只不过是给他王舅的面子罢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防备着他,即使他还只是个孩子。
乔安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不时就逗得人捧腹大笑,看见此刻正训练的将士们就兴奋地手舞足蹈,真是一人活宝。
季陵却一路沉默着。
「喂,季陵。」季陵回过神来,蓦然听见有人在叫他,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一行人业已迈入了一个营帐。
乔安一脸痞笑地爬到一人略高的台子上面高高站着看着他。
台子上是一副活灵活现的军棋,用沙子和石头堆砌起来的缩小模型,但本质还是一副棋。
顾渊摸了摸季陵的头,说:「小公子神游啥呢?」
季陵疑惑的眼神转头看向乔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见的是乔安霸道地伸出手,朝着季陵勾勾中指,「季陵,你过来陪我玩。」
陆严和顾渊瞬间笑了,这小乔安,一看见这新奇的东西就想玩,然而他们两个大男人,作何好意思陪一个五岁孩童玩这东西。
军棋在在军营里,是许多将领们都比较喜欢的一人布阵进攻防守游戏,无聊时也能够增加自己的领军作战能力,针对不同的地形不同的局面的及时应变能力。
只不过这两孩子也玩不出何名堂,顶多就是乔安一时的兴趣吧。
刚开始顾渊还跟乔安解释,等他长大了再来玩,怎料这乔安根本不听,既然喜欢,让孩子玩玩也没关系。
季陵停顿了不一会,就朝着乔安走过去。
这种棋他在藏书楼看书的时候,书上有写过,一般只有将军才玩,和围棋象棋等比起来,比较小众。
只不过那时候他对这东西挺好奇的,当初也研究了一番,时不时也会在藏书楼外的院子里自己刨泥巴来演算。
望着棋盘,季陵突然就笑了,他猜测乔安应该也不可能懂这个,随便与他瞎扯一番也就能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