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父王因病去世的病因就是这个,相似的症状,所以,现在是,转移到了顾渊的身上吗?
在之前,李娑罗拜托过杨太医两件事,一是定期向她汇报父王的身体检查情况,二是调查这个症状究竟来自那种疾病。
自然,她没有与杨太医说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而只是让他自顾自以为只是两个全然无关的东西,这样才能让杨太医安心为她办事。
毕竟,要是杨太医知道她调查这种病症是因为王上,杨太医肯定不会安心,说不定还想东想西。
李娑罗看完了纸张上面的分析,脸色凝重,她把纸张随手放到了旁边的茶盏下压着,对杨太医道:「所以按照你的病症分析,你怀疑这个症状是一日无的解毒后遗症?」
杨太医点点头,道:「是的。」
一日无的中毒后遗症?难道是这一世,由于自己的过多干预导致的?
要是这个推断是正确的,那前世中毒的就不是顾渊,而是父王?
想到这里,李娑罗内心一阵寒碜,父王前世的死因竟然是这个,但这一世由于自己的插手,父王躲过了一劫。
难怪她无论如何也查不到关于父王身体的半分问题,原来问题出在这个地方。
前世她也曾研究过一日无的毒性,但她只是改良了此物毒性,使一日无真正成为无解的毒药,却不曾研究过这一日无在改良之前的中毒后遗症。
看来,是自己疏忽了。
想到顾渊,李娑罗抬起眼眸,又转头看向杨太医。
杨太医被这寒凉的眼神惊得一人哆嗦,刚刚就感觉这小公主在沉默思考,他也就只好保持沉默。
李娑罗追问道:「此物一日无后遗症会不会致死?」
杨太医毫不迟疑回答:「会!」
李娑罗的手无意识地伸向桌面,正好捏住了那之前被压在茶盏下的纸张,她把纸张扯出来,在手里用力地掐着。
「不过。」杨太医继续开口道,「顾渊将军应该不会致死,因为臣从顾渊将军身上,并没有发现严重的脉象虚浮等现象,这就说明,顾渊将军的身体还是比较健康的。」
李娑罗直视着杨太医,「此话何讲?」
杨太医道:「据臣的分析,这可能和顾渊将军的习武体质有关,也就是说,他的身体,其实是能够扛得住此物一日无的解毒后遗症。」
顿了顿,杨太医补充道:「若是换作常人,或许就活不了几年了,况且病情理应会恶化。」
李娑罗长呼了一口气,听完杨太医的这些话,她更加确定了。
在前世,真正中毒的是父王,随后有人给他解毒了,至于此物人是谁,李娑罗不得而知。
在那之后,父王便落下了一日无的解毒后遗症,难怪前世父王老是看不清楚细小的事物。
但由于父王不是习武体质,自然而然病情逐渐恶化,一贯到她十六岁那年,父王驾崩,自己被送去辰国。
要是顾渊因为习武体质,而不至于病情恶化,那这样想来,像是也是一人不错的结局了。
李娑罗有点困倦地撑着脑袋,现在谜底解开了一人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件好事了。
杨太医见公主一只手撑着脑袋微微闭眼,很自觉地霍然起身身来。
「公主若没有其它事,那臣就先告退了。」
李娑罗挥挥手,道:「你回去吧,记得,今日我们的谈话内容,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父王。」
「喏。」杨太医躬身行礼之后,便迈着步子离开了客厅。
芙蓉在外面不远处等待着,见杨太医出来了,赶紧走了进去,毕竟她还要伺候好这位小公主。
李娑罗眯着眼睛,看见芙蓉走了进来,便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吧,我们回去。」她一面说着,一边捡起方才不小心丢掉的纸张,随手一丢,那纸张又进了旁边取暖的炉子里,燃起一团火,消失殆尽。
芙蓉一眼扫过,之后便跟着李娑罗往回走,反正她何也不知道,何也不敢问。
「次日的进宫,照常安排。」
「喏。」
既然一直纠结于心的问题已经解决掉了一个,那接下来,便是要问清楚父王愿意接受她的提议,拉拢林氏的真正目的。
尽管病因的问题清晰明了了,但李娑罗总有那么一丝丝不安,一贯都没有褪去。
不单单是民间蓦然传出的战争谣言,还是父王的些许反常举动,都令她很是不安。
况且,那些民间传出来的谣言,是父王费了好大的劲,才终究压下去的。
李娑罗坚信,世界上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有缘由,不可能空穴来风,所有,她必须要搞清楚。
「公主,今天季小公子走了了。」芙蓉想起那个经常和乔安一起来公主府的小公子,生得倒是很好看,只比她小不了几岁。
那小公子不喜说话,但每次都会跟着乔安来公主府,他像是很喜欢小公主,反正每次目光都追随着小公主。
不由得想到今日小公主听闻季小公子走了了,却没有丝毫反应,芙蓉一时间没忍住,就问出口了。
李娑罗闻言,明显怔了一怔,只不过也就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
她持续往前走着,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冷冷的声音传来,「提他作甚,走了就走了呗。」
芙蓉:「......」
芙蓉望着小公主的背影,暗自思忖着,毕竟小公主才八岁,理应也不会有何特殊的感情,对小公主来说,不过是一个儿时的玩伴。
况且,小公主根本不喜欢玩耍,倒是喜欢读书和研究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
之前和杨太医谈话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现在业已已经夜幕降临。
李娑罗回头看向芙蓉,追问道:「洗浴准备好了吗?」
芙蓉福身回答:「禀告公主,已经准备好了。」
伺候小公主这三年来,芙蓉早就摸清楚了小公主的脾气,不少东西,小公主不用吩咐,她就清楚在何时该做何。
这也是小公主喜欢她的一人原因吧,不然要是不够细心,说不定早就被小公主撵出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娑罗望了望近在跟前的房门,调转方向,从侧门进了浴室。
至于芙蓉问起的季陵,她会因此而难过吗?好像不会。
只不过遗憾倒是有那么一点点,毕竟那小公子的模样是真的生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