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人马护送下,一个豪华的马车车辇停在了临都的近郊。
「怎么会不直接进去?」一人小少年从车辇里探出头来,质追问道。
旁边的侍卫牵过来一匹马,是一匹比较温顺的好马。
侍卫答:「小公子,现在的临都,已经不是往日的临都了,我们会护送您一路进去。」
侍卫说着,举了举手里牵马的绳子,道:「请小公子驾马前往。」
「好。」季陵跃下马车,接过马绳子。
「这样也好,不会被人注意到。」
侍卫弯腰,道:「是的。」
十四岁的少年纵身跃上了马匹,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就朝着那临都的城大门处飞奔而去。
后面传来侍卫急切的「慢点」之声。
季陵头也不回,没有放慢速度,甚至加快了速度。
从听闻燕国变故的时候,他就一路调头,赶回来了了临都。
刚开始王舅不答应,但最后还是被他逃脱了,只好安排人跟着他。
驻扎临都的部分靖国军队正在准备撤军,之留下了一人王副将暂时驻守,等待之后北都的命令。
临近城门口的时候,季陵才逐渐减慢了迅捷。
这临都,积雪从未融化,听说昨夜也是下了一场大雪,现在,只能看见这白茫茫的一片。
骑在马上,他感觉不到这积雪的寒冷,可是,小公主呢?她到底作何样了。
他环顾着四周,来来往往街道上没好几个人,估计燕国百姓都在自己家不愿意出来。
街道上只能看见许许多多的靖国士兵,有巡逻的,也有撤离的。
一户人家的窗口微微半开着,两个男人在里面喝着酒。
「靖国撤兵了,你知道吗?」
「尽管不清楚为何,但总算是撤兵了。」
一人男人望望窗外,正好和坐在马上的季陵四目相对,男人没理他,继续喝酒。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别管那么多了,秦老将军的确如传闻所言,没有伤害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已经谢天谢地了。」
「对啊。」
男人说着,与对方一碰酒碗,誓要一醉方休的架势。
季陵有一点心神恍惚,也不去驱策马匹了,任由着马匹自己行进。
后面的侍卫不多时追上了他。
九州史的未来,再无燕国。
那收留了他三年的燕王,永远沉睡在了这块土地上。
「小公子,您这是要去哪里?」
旁边一人侍卫上前来,询问道。
季陵愣了一愣,不回答,反而有头没尾地追问道:「公主府在哪个方向来着,我忘了。」
侍卫指了指一个方向,「小公子,在这边,您走反了。」
侍卫望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只得默默地跟在后面。
青王命令他们跟着保护小公子,可小公子现在这副模样,真是令人担忧啊。
马蹄踩在积雪上,踩出来一串串的脚印。
很快,那曾经豪华的公主府就近在跟前了。
可是,现在这相同的地方,却是牌匾都掉下来一半,再无往日的生机。
没有丫鬟侍卫会在大门处迎接,没有那个看起来冷漠,但实际热心的小公主。
季陵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从马匹背上跳了下来。
侍卫赶紧把马匹牵住,牵到一旁拴了起来。
那些守在公主府的士兵也撤离了,此时此物偌大的公主府,倒真的是,寂静得有一点可怕了。
里面还有一些没有来得及逃离的丫鬟,之前由于靖国士兵在这个地方守着,不允许他们走了,是以才一拖再拖。
此时,大多数人都已经逃离了,只余下还有少部分的人。
一人小丫鬟认出来季陵,一个惊吓,连忙跑开了,不知道干嘛去了。
季陵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突然之间,不清楚该作何情态。
不一会儿,一人拄拐杖的中年略微肥胖的男人,一瘸一拐走了出来,幽怨的眼神无力地瞧着季陵。
季陵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公主府的赵总管。
他赶紧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了赵总管。
「赵总管,小公主在哪里?」
赵总管深深叹了口气,他要是清楚就好了。
说完之后,他扶着季陵的肩头,道:「小公子,你不理应回来啊,还是赶紧走了这是非之地吧。」
沉吟了不一会,赵总管便把之前的事又向季陵解释了一遍。
季陵面上悲怒夹杂,眉头也快拧成了山峰,但一贯就是不说话,没人清楚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人侍卫微微走上前来,道:「小公子,靖国的秦将军放出消息,说小公主业已.......」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季陵一人刀子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还是老老实实闭着嘴巴吧。
过了一会儿,那侍卫又提醒道:「小公子,王爷只给了我们一天的时间,今天我们定要赶回去。」
季陵静静地凝望着这残破的院子,这里曾有着欢声笑语,有着一个秀丽的小姑娘,有着那傲然盛开的红梅。
他至今依稀记得,小公主是极其喜爱红梅的。
而现在,只有那被积雪覆盖的残枝了。
季陵走到那棵红梅跟前。
「赵总管,它是怎么回事?」
赵总管抬头看了一眼,又沉沉地低下头,道:「那日,秦风那狗贼问我小公主的去处,这棵红梅,被他拦腰砍断了。」
「这可是小公主最爱的一棵红梅啊。」
季陵蹲下身,看了许久那余下的树干。
最后转头对侍卫道:「帮我带回去。」
「喏。」
「小公子这是要带何回去啊?」
蓦然,公主府的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侍卫们回头一看,一脸震惊。
王爷啥时候跟来了,看来是不放心小公子。
众侍卫给王爷行礼之后,又乖乖地站在一旁。
夜青朝他们挥了摆手,就径直走到季陵的身边,蹲下身和季陵一起看着那被砍断的红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舅。」
夜青闻言,微微「嗯」了一声。
「带回去吧。」
「只不过你要想好,这种北方的树,在南方很难养活的,况且,它可能终生都不会再开花,还要坚持吗?」
季陵沉思着,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微微颔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公子,这是公主屋里发现的一个东西。」赵总管不知何时进了屋子,现在又慢悠悠退出来,两手递给季陵一个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