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幽王骗我!
赵庆点头应允,却也清楚沈北仲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吴家绝对拿不到十万应有的分润,能给他们留下五万,那都算沈北仲当了个人!
但,这与他幽王何干?
吴家吃了闷亏,这根刺终究是种下了。
戏台子业已搭好,接下来就看是沈家力压群雄,还是刘家技高一筹了!
不管作何说,这笔生意带来的巨大利润,都足够让这两个家族好好折腾些时日,趁此物空挡抓紧发展幽王府才是正事儿!
干货聊的差不多了,沈北仲急着回家调集资金,顺带炮制一下吴瑜这个二五仔,赵庆也属实困过了头,双方很有默契约定好交财物时间后,匆匆散了场。
次日一早,赵庆刚一睡醒,都没等吃完早饭,一人自称杨琼的城卫军主簿就找上门来。
一起送来的还有两万两白银的军饷,以及二百套城卫军制式盔甲武器。
晁定岳注意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头儿,我好像起猛了,居然注意到有人给咱们送来了盔甲?」
「咱就是说,我仿佛也起猛了……」
「哎呦我去!你掐我作甚?」
「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呀!」
「那你掐自己不行吗?」
「呸!你当我傻……」
晁定岳听着护卫们七嘴八舌,猛地咽了口唾沫快步冲向运送军备器械的马车,反复查看每一套盔甲之后,黝黑的脸色都激动的通红起来。
「定岳呀,这些甲还能够吧?」赵庆不清楚何时候出现在晁定岳身后。
「能够,太可以了!」晁定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自语道:「要是当年来幽州的路上,能有这样像模像样的盔甲,那些个兄弟也不用死了……」
赵庆闻言,原本舒坦的心情瞬间一揪。
来自和平年代的灵魂,无法理解军人之间的生离死别。
但他定要承认,晁定岳的表情神态,让他大为震撼!
「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和籍贯吗?」赵庆沉吟不一会开口问道。
「自然记……」晁定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丢下手中的盔甲朝赵庆行礼:「幽王殿下……」
「本王不需要这些虚礼!」赵庆打断了晁定岳的话,「你现在去办,从离京那一刻起,为本王而牺牲的所有兄弟登名造册,每人赔偿纹银百两,派快马送去他们的家乡,亲手交给他们的亲人,要是他们的家人愿意来幽州,从今往后幽王府养着他们!」
晁定岳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呆愣愣看着赵庆许久。
按照大魏朝军队惯例,士兵在战争中死亡,家属能够获得六到十个月的军饷作为安家费。
但是这条惯例几乎名存实亡。
户部的确会拨钱给军部,可军部过一到手少了三成,再往下到各级编制层层抽拿卡要,等真正落到死者家属手中,能有几百文那都算是烧高香了。
几百文啊,一条人命……
「噗通……」
晁定岳跪在赵庆面前,右手握拳用力砸在前胸发出闷响:「我晁定岳今日立誓,从今往后追随幽王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如果有人想要伤害幽王殿下,那就从我和兄弟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赵庆看的目瞪口呆。
他知道此物年月的纯粹军伍汉子都比较轴。
可他真没不由得想到,晁定岳能这么轴!
「好端端的跪何玩意儿?有这功夫,赶紧滚起来去给本王办事儿!」
赵庆嘴里如此说着,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荡开,只不过笑容的背后,更多的是触动。
在这之前的两天里,赵庆一贯觉得不那么真实。
大魏朝,幽州,他此物幽王爷。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幻梦一场,随时有可能如泡影灰飞烟灭。
可眼前晁定岳跪下的这一幕,让赵庆感觉到了莫大的真实。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汉子!
大魏朝,是一个真实存在,且正在走向衰亡的王朝!
晁定岳没发现赵庆的异样,他抬手抹了把脸,收起对死去袍泽的怀缅,如往常那般嘿嘿一笑:「王爷尽管吩咐,卑职办事,您放心就好!」
「两件事,自己算一下这些年护卫们都拖欠了多少银两报给徐萍,不仅如此,把这些盔甲武器分发下去,挑好几个精壮汉子准备出发去菜市口!」赵庆说罢,意味深长的轻拍晁定岳的肩膀:「抽空和以前的自己告个别吧!过几日就要忙活起来了……」
晁定岳这个武夫自然听不懂赵庆的机锋,但他也不在乎,无非是王爷怎么吩咐,自己就怎么办事儿呗!
不得不说,头脑简单些许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半个时辰的功夫,徐萍已经和晁定岳一起统计过所欠饷银的数目,按照赵庆的吩咐,包括晁定岳在内每一个护卫都领到了差额的双倍银两。
阳光下,护卫们的盔甲反射寒芒,步伐铿锵有力,这是属于精锐的素养!
军饷充足披甲执戈后,幽王府的护卫亲军终于像模像样了起来。
「好,好啊!从今天起,本王终究有了一搏之力!」赵庆也颇为感慨,从棺材里爬出来已有三天,直到现在他才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安全感。
但这不够!
亲军的编制是两千人,目前盔甲仅有两百套,道长且艰,道长且险啊!
只不过眼下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三日前发了布告,今日午时活剐王振,这可是挽回幽州民心的关键所在!
幽州城中菜市口,案犯王振尚未带到,却已有大量百姓聚集围观。
身为后世来人,赵庆太恍然大悟什么叫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人里少有单纯为了看热闹的主儿,大都双拳紧握怒目圆瞪,他们都是这些年王振乱发号令的苦主。
有人丢了祖传的铺子,有人丢了赖以生存的土地,眼下他们都有一人共同点,除了烂命以外,一无所有!
眼瞅太阳越来越高,好几个衙门口的捕快赶到现场维持秩序,监斩官也业已就位,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
「幽王府那边作何说?眼瞅午时就到了,他们还来不来了?」监斩官抬头瞅了瞅天,朝旁边偷懒的小吏追问道。
小吏头都没抬,抄起腰间酒葫芦灌了两口这才回答:「这话好生奇怪,你都不清楚,我上哪儿清楚去?」
「嘿?」监斩官刚要呵斥,却听到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二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去,只见二三十人的军伍缓步走来,制式盔甲比城卫军身上的还要崭新些许。
「这是幽王府的护卫?」
监斩官有点懵逼,在他的印象中,幽王府的护卫难道不该跟寻常富户家里府丁一样打扮么?
那小吏却是如遭雷击,双眼像死鱼一样鼓胀,好悬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这是幽王?
这不是昨日找自己代笔,要跟本家哭穷卖惨的倒霉书生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