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肃王的后手

「王爷，您准备下那最后一步险棋了？」

肃王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目光复杂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太监：「老东西，你跟着本王多少年了？」

「回禀王爷，您在京都的时候，奴才就服侍在您左右，细算算至今已有二十三载！」老太监腰身趴得更低，目光中有泪花闪烁。

「二十三载啊！」肃王仰头癫笑：「除了你，其他人都给本王滚出去！」

一众奴婢太监惊恐退出房间，只留下那老太监趴在地上，大气而都不敢出。

「起来吧，屋内只剩你与本王二人，什么尊卑之礼不讲也罢，起来坐在本王对面，让本王好好看看你！」肃王沉声出声道。

老太监浑身一颤，却又不敢不从，只能颤颤巍巍霍然起身身来，面带几分惊慌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满眼惶恐看向肃王。

「老了！你是真老了！」肃王唏嘘不已：「本王还依稀记得初见你时，那年你刚入宫，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到了本王身旁更是频频得罪大太监，早些年啊，你没少吃苦受累，本王却是默默看着一句话都没说，更没为你安排过一丝优待，你，可憎恨本王？」

「奴才不敢！」老太监坐不住了，霍然起身身就要下跪。

「本王说了，今日，你坐着！」肃王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沉闷。

老太监身形僵住，颤颤巍巍重新落座。

「你如实回答本王的话！」肃王气势又涨。

「奴才不敢！这些年王爷您尽管不曾给老奴丝毫优待，但老奴心里清楚，若不是王爷您带着老奴来到肃州，以老奴的悟性，留在京都皇城里早就死无全尸了！」

老太监这话半真半假。

无根之人本就善妒易恨，早些年间在肃王府里没少被人欺辱，其中有太监有府官甚至有宫女奴婢。

他好歹也是从根儿里跟着肃王的老人，和他一起来到肃州的，哪个不是红极一时，在肃州嚣张跋扈？唯独他仍然是那任人欺辱的普通太监。

此般种种，他如何不恨？

可他清楚，此时此刻，他定要把恨意掩盖隐藏，不可露出那么一丝一毫！

肃王业已有些疯癫了，一旦被肃王察觉自己心中有怨恨，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了吧？

「假话！你这些都是假话！」肃王嗤笑摇头：「本王还不清楚你们这些狗东西的脾性么？面上对本王恭敬有加，背地里指不定作何骂本王呢！」

「奴婢不敢！」老太监重复着这四个字。

「哈哈！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本王管你敢不敢作甚？」肃王癫笑起身，抬手拍在老太监的肩膀上：「行了，别这么提心吊胆的，今日留你一人在此，本王有要事安排！」

「为王爷分忧解难，老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老太监重重点头，心中越发狐疑起来。

扶手卡擦一声脆响，竟是垂直向下错开露出一道机关。

肃王很满意老太监这般反应，微微颔首一巴掌拍在座椅的扶手上。

随即，肃王身后方的墙壁从中央分开，露出隐藏在背后的一道向下阶梯。

「噗噗噗……」

一阵轻响过后，暗道两侧墙壁上的火把自动燃起，照亮了长长的通道。

老太监跟在肃王身后方径直向下行走许久，又打开了两道机关后，地下竟是出现一人能够容许双排马车一起同行的宽广隧道！

「嘶！王爷，这是……」

老太监目瞪口呆。

肃王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本王准备的后路！这些年之所以冷遇你，就是为了让你不引人注意，让你的消失显得悄无声息！」

老太监面露诧异转头看向肃王。

「从今日开始，你就能够从王府里消失了！本王会安排家人子嗣和你一起居住在这地道之中！」肃王说到这儿，从怀里取出一叠厚厚的金票：「这些钱，足够你当十几辈子的富家翁！这是本王给你的第一次赏赐，也是最后一次了！本王恳请你能够照顾好本王的子嗣，带他们走了肃州，回你的家乡去，隐姓埋名从此当普通人，过完一生！」

「王爷，那，那您呢？」老太监不由动容。

「本王啊？本王走不掉的！」肃王摇头哂笑：「若是本王不见了，那些人会挖地三尺，这地道藏不住太久！到时候谁都别想走脱！唯有本王坦然赴死，唯有本王死在他们的面前，他们才会心安，才会放弃搜索，你们才有一线生机啊！」

老太监如遭雷击。

若是说先前对肃王还有些许憎恨怨愤，可如今他只剩下动容，只剩下死忠！

「王爷的恩德，老奴下辈子再报！老奴保证，从今往后对待几位少主子，就如当年服侍您一样无微不至，唯死而已！」

肃王点了点头，转头转头看向宽广且深邃的隧道，发出一声叹息便是转身向外走去。

「他们以为能够肆意算计本王吗？他们以为本王真的就棋差一招吗？简直好笑！这些年本王的重心可一直没放在肃州的十万大军身上啊！」

肃王走出暗道后，眼中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冰冷的阴狠。

「青雉！」

肃王一声轻呼，屏风后出了蒙面青衣女人。

「王爷，您可以一起离开的，有我们在，拖延一时足以。」青雉的声线冷冽无情，就像是机器人一样，不包含一丝一毫的情绪。

「这里是本王的封地，走？走去哪儿？本王哪儿都不去！本王就要在这儿，或是在京城！」

肃王昂起头，嘴角微微上扬：「我那皇兄倒是好运，一连好几个大侄子都是好样的啊！只不过他们未免太小看本王此物王叔了！去吧青雉，让他们好好看看肃州的真正凭仗！让他们看看，惹怒本王，也是不好办的！」

青雉缓缓点头，身形再度融入黑暗。

千里外的京都，三皇子和大皇子罕见的凑在了一起。

「大哥，你这是作甚？」三皇子望着面前的一尊玉佛面露疑惑。

大皇子轻笑抬手指向街对面的当铺：「这尊玉佛是昨日当铺所收，我一眼就认出，这东西正是你八岁时斌妃娘娘所赠礼物，便想着许是你府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去换取财物财，你我兄弟一场，这东西自然要物归原主了！」

三皇子眉头紧皱，他可不依稀记得八岁那年，斌妃到底送给自己的是什么礼物。

但大皇子如此笃定，莫不是自己府上真的出了吃里扒外的主儿？

「如此倒要多谢大哥了，小弟回去定要严查，若是真有吃里扒外的人，我定要他们好看！」三皇子如此说着，朝身旁婢女使了个眼色，那婢女当即端起台面上的玉佛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