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亚里士多德

罗马最精锐的大军，全面出动。

全希腊的魔法师发出号召，希望更多的人保卫希腊，对抗罗马。

无数的消息在人间流传。

原来，魔法新光苏业，业已进攻到黄昏战场。

宙斯降下神罚之剑，开启灭世。

一间大宅中，魔法镜子前，苍老的圣域魔法师慢慢腾腾对着镜子，熟练地帮玄孙女梳好头发。

老人牵着笑容甜甜的玄孙女的手，走到家族大厅外，站在大门处。

家族所有人肃穆起立。

门口，一黑一红两个身影手拉着手。

「爷爷……」家族的族长为难地望着老人。

老人微微弓着背，满面老年斑，眉毛掉光，双眼眯着，口唇内陷。

老人挥挥手，阻止了孙子的话。

「我知道你们想何，这一次，我必须参战。」

「从认识苏业开始，我就不明白一件事，让世界变得好一点，有那么重要吗？让自己好一些，不是更重要吗？我怎么会要去管别人的事？我一贯不明白。」

「直到霍特前些年去世，我也不明白。」

「你们清楚，走了柏拉图学院后，我再也没有参战，我不想死，我想活着，一直活着。」

「我觉得，霍特由战士转为法师毫无意义，我觉着，苏业做的那一切，毫无意义。」

「直到神罚之剑降临，直到我发现，或许珊朵拉还未长大，就与此物世界一起消失。」老人看了一眼身旁的玄孙女。

珊朵拉瞪着亮闪闪的眼睛，甜甜地笑看爷爷，但听不懂爷爷的话。

老人徐徐挺直身躯，扫视家族众人。

「我一面为珊朵拉梳头，一面回忆人类世界这些年的变化」

「在认识苏业的第一年，对人类来说，他无足轻重。」

「在认识苏业的第十年，对人类来说，他依旧无足轻重。」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人类来说，苏业越来越重要。」

「现在，对人类来说，苏业是唯一的希望。」

「苏业在那个时候，做的不少事无足轻重，没有意义，但当所有的事情叠加在一起，伟大闪耀，照满万世。」

「我用十几年的眼光衡量，无法理解；我用几十年的眼光衡量，无法理解；当我以百年为尺，才勉强有资格衡量这份伟大的万分之一。」

「我终于恍然大悟，苏业存在的意义。」

「我也终究恍然大悟，原来，他真的想保护全世界。」

「就如同，我真的想保护珊朵拉。」

艾伯特宠溺地捏了捏玄孙女的脸，身上闪烁着一道又一道法术光辉，身体徐徐直立，皱纹逐渐消散，慢慢年少健康。

他每出了一步，力场便增强一分。

当他走出家门的一刹那，传奇之光冲天而起，荡开天云。

神界，黄昏战场。

奥林波斯神星外。

苏业站在外太空，再迈一步，本来想一步踏到神宫大门处，但却被莫大的伟力阻隔，出现在奥林波斯山脚下。

这是一座与希腊奥林波斯山外形异常相似的巨山，只不过，大了千倍。

青山脚下，站立着一人熟悉的身影。

鸡窝般的黑发上顶着月桂树冠，一身皱巴巴的黑色法袍，右手持十龙剑杖，面露淡淡的笑容。

岁月的利刃，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条条清晰的刻痕。

亚里士多德。

「我们又见面了。」亚里士多德微笑着。

苏业轻轻点头，轻声一叹。

「一百多年，你也老了。」苏业看着亚里士多德，目光异样。

「你还在怪我？」

苏业面色微变。

当年柏拉图之战结束，学院的废墟上，亚里士多德抓着柏拉图的头颅，望向奥林波斯山的方向，说出那句名言，吾爱吾师，更爱真理。

突然，亚里士多德黑色的头发末梢徐徐染为金黄。

那些金黄仿佛火焰，渐渐地向上蔓延。

亚里士多德轻声一叹，道：「我业已压制不住，幸好你已到来。」

说着，周身魔力荡漾，交织出奇异的城市虚影，隔绝内外。

亚里士多德递出一把沾染着黑色污迹灰色岩石镰刀。

镰刀表面坑坑洼洼，刀刃粗砺无锋，上面沾染着风化黑色的血污。

血污之中，仿佛有虫豸蠕动。

「灰金镰刀？」苏业难以置信地接过这件著名的神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盖娅制造，二代克洛诺斯使用，砍伤一代神王乌拉诺斯，甚至砍掉他的关键部位。

灰金镰刀，有压制所有乌拉诺斯血脉的力量。

宙斯，是乌拉诺斯的孙子。

「这是奥丁不让我杀你的原因？」

亚里士多德笑了笑，周身魔力涌动，半透明的城市虚影徐徐扩大，凝实。

转眼间，一座与百年前雅典城一模一样的城市铺开

这座城市的中心，是柏拉图学院。

柏拉图学院的中心，是法师塔。

法师塔顶，站立着两尊雕像。

一尊苏格拉底，一尊柏拉图。

苏业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理想之国……」

亚里士多德开心地笑起来，道：「老师的心非常非常狠，他对我此物学生无比残忍，逼我杀死他，站在滴血的废墟，却把所有希望，放在你身上。然而，他把理想国，交给了我。我，才是他最喜欢的学生。」

「自然……」苏业声线低沉。

一把金碧辉煌雕刻无数宝石的万米巨弓，浮现在阿波罗的背后。

主神器，太阳之弓。

阿波罗的神物。

煌煌金光之下，亚里士多德头发上的金黄之色加快增多，黑发迅速减少。

在创世之地的时候，苏业就跟阿波罗的分神交流，清楚了些许事情。

后来，奥丁说出不能杀亚里士多德，加上之前欧几里德说要小心亚里士多德，所有的一切，渐渐地串联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直到在亚里士多德身上注意到太阳之弓与理想之国。

宙斯派最喜欢的儿子阿波罗降临人间，占据凡人之身，学习哲学与魔法。

但，在阿波罗理解哲学的那一刻，他便不只是阿波罗。

蓦然，亚里士多德身体膨胀，面容扭曲，各种各样的表情仿佛一群人扭打在一起。

「我……我是宙斯之子阿波罗，岂能屈居凡人之下……」亚里士多德的头发骤然全部化作金黄，金发狂乱，双目之中，太阳滚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浩瀚的神威激荡天地，冲云遮日。

下一刹那，金黄退却一半，亚里士多德头发半金半黑，双目之中，太阳之火喷涌，面目狰狞。

「我为光明与太阳之神，熊熊不熄，岂会落后于盗火的普罗米修斯。今日，我便点燃新世之火，永照天地！」

亚里士多德的面色格外平静。

下一刹那，头发上的金黄消失，满头乌黑。

此刻的亚里士多德化作万米巨人，手持太阳之弓，俯视天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挽弓，无数光辉凝聚于弓弦之上，汇聚成火焰燃烧的金色巨箭。

蓦然，理想之国碎裂为无数白光，包裹金色巨箭，染作纯白。

亚里士多德面朝山外，沉沉地看了苏业一眼。

「吾爱吾师，更爱真理，你即真理。」

说完，亚里士多德灿烂一笑，猛地回身，身体与神弓骤然化为金色尘埃，漫天白光荡漾，无数人类的声音充斥着天地间。

市井的嘈杂，锅碗瓢盆的乱响，朗朗的读书声，情人的呢喃，铁锤敲击的声线，沉重的踏步声……无数的声音齐响，交汇成一首不朽的乐章。

「我，亚里士多德，以凡人之身，踏灭旧日，擎举新辉！」

轰！

白光巨箭飞跃虚空，宛如一道纯白闪电，自下而上撕裂云层，穿透防护，携带恐怖的螺旋光纹，击穿神王宫正门，一路粉碎众神，轰碎宙斯化身，穿透神后赫拉的胸膛，将她钉在神王壁画之上。

剑羽震动，响彻天际。

「踏灭旧日，擎举新辉……」

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神箭炸裂，一颗恢弘无匹的太阳骤然升起，撑爆神王宫，夷平奥林波斯神山。

神光横扫，天火上冲，直抵黄昏战场顶部。

苏业看着天空不断喷发的太阳神火，轻声一叹。

蓦然，一只雷霆大手自天而降，轻轻一挥，拍灭火焰。

「奥丁和柏拉图努力这么久，却只控制我的一人儿子，太弱了。」

山顶的废墟中，狂风猎猎，宙斯全白的头发在风中摆动，周身雷霆流淌。

皮肤白嫩如婴儿，所有伤痕消失不见。

黄昏战场之外，主神之下的神灵只要望向宙斯，必然眼中生电，颅脑开裂。

巅峰神王的气息冲天而起，亮如圣光，搅碎空间，无数空间碎片碎成云雾，覆压亿万里高空。

宙斯俯视苏业，双眼宛如雷霆星辰，滚滚而动。

他背后的金黄色神日光轮徐徐旋转，神王威压形成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自上而下压下。

瞬间万层空间波纹流淌到苏业面前。

苏业身后方神日光轮猛地一震，千重神权的力场冲天而起，粉碎空间波纹，震开神王威压。

宙斯呆了一下，远方观战的主神甚至神王都愣了一下。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神灵！

「果真与众不同。」宙斯微微点头。

苏业迈步向上，一边走一面道：「多年前，我刚进柏拉图学院的时候，尼德恩老师问过我一人问题，如果柏拉图大师让我攀登奥林波斯山，我第一个念头会是什么？我当时的答案是方法，寻找攀登的方法。但我真实的想法是想反问柏拉图，他怎么会要让我攀登奥林波斯山？」

宙斯右手持雷霆之矛，鹤发童颜，昂然耸立。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答案。」

「凡人一思考，神灵就发笑。」宙斯微笑道。

「我让你笑不出来。」苏业淡然道。

远方的众神暗暗抹了一把汗，苏业真是不把宙斯当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