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双方的对话,两校的老师微微点头,虽然都不喜欢对方的学校,但也乐于见到雅典出现优秀的学生。
两校优秀的学生也露出赞许之色,少数贵族甚至想要结识苏业。
只有尼德恩一脸无可奈何,心想:「巴萨罗啊,你还是太年少了,你作何能怪我?清楚苏业怎么会会那么说吗?别人不清楚,但我清楚得很!苏业之所以捧你夸你,是等取胜后拿走你的魔法戒指,让你不好意思报复他!同时,也是为了防止输了被你羞辱。你难道不想想,你押上了魔法戒指,苏业押上了何?名誉?他就算输了,照样是魔法学徒位阶赛会的优胜者啊!」
双方在相距十米的地方站定,微微弯腰施礼。
发令人压扁黑喇叭花,随后第三次放手。
刺耳的声线响彻天际。
这一次,苏业和巴萨罗这时指向对方,同时念诵「魔法绳」。
而在不懂此物咒语的人听来,是别的发音。
「斯肯尼!」
几乎在两个人出手指的电光火石间,双方队伍中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和法师就预见到了胜负。
贵族学院战斗经验丰富的人或捂着脸,或微微摇头。
柏拉图学院一方战斗经验丰富的人要么无比震惊,要么笑逐颜开。
因为这些战斗经验丰富的人,都敏锐地发现苏业的两个特点。
第一人特点是,苏业的发音非常准确,而且苏业周身的魔力涌动速度,丝毫不比巴萨罗慢。
这意味着,至少在施法速度上,两者是相近的,更意味着,苏业的魔法绳魔法阵图甚是完善,甚至可能比巴萨罗更完善。
第二个特点是,苏业的手指指向巴萨罗的颈部。
巴萨罗则是指向苏业的胸腹位置。
两个人的魔法绳几乎这时跃起,像两条长翅膀的魔法蛇一样,向对方飞去。
两秒多一过,巴萨罗腰间的绳子先动,刹那之后,苏业腰间的绳子也开始动。
两条魔法绳在半空中几乎擦身而过,分别扑向对方。
眨眼间,巴萨罗的魔法绳落在苏业身上,并迅速变长,然后像活物似的,迅速捆绑住苏业的腿脚,导致苏业失去平衡,摇晃几下后倒在草地面。
巴萨罗的魔法绳绑得非常紧,外形也比较优美,明显是经过多次练习,能够最大限度防止人逃脱。
苏业一直没考虑过外观。
在双方师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苏业的魔法绳围着巴萨罗的脖子绕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条活蟒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呃……」
巴萨罗张大嘴巴,想要拼命呼吸,但脖子被彻底勒死,越来越紧,他的脸迅速变红,由红变紫。
巴萨罗一边痛苦嘶吼着,一面用双手拼命去撕扯脖子上的魔法绳。
苏业却很优雅地躺在草地上,欣赏巴萨罗的挣扎。
正常人要是有意识憋气,能够轻松憋一分钟以上。
然而,巴萨罗蓦然遇到窒息,又惊慌又拼命撕扯,加剧氧气消耗,仅仅过了几十秒,便眼前一花,摔在地上。
在这一刻,他的双手没有撕扯魔法绳,而紧紧握着拳,用尽全力上扬,避免两手碰触地面。
而他的脚,在疯狂地蹬着草地,溅起的每一块泥土都仿佛在哀嚎。
苏业蓦然喊道:「请裁判旋即宣判,我不希望继续攻击如此可敬的对手。」
魔法师裁判随即看向巴萨罗的老师。
巴萨罗的老师无奈地点了一下头。
那裁判随即道:「苏业胜利!」
苏业松了口气,手指一动,解除魔法绳法术。
巴萨罗脖子上的绳子如同长蛇一样,快速从草地上游动赶了回来,钻进苏业的腰带之中。
巴萨罗的两手,始终没有落地。
在赛会的规则中,有许多认输的手段。
其中一条就是,在无法说话的时候,用手连续拍击地面两下。
巴萨罗宁可被魔法绳勒晕,也不选择认输。
巴萨罗仰天倒在地面,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指轻动,也解除了魔法绳。
苏业起身,走到巴萨罗身边,出手,微笑言:「我们都是雅典人,我们都尊敬不屈的勇士。」
巴萨罗愣了一下,犹豫了好几秒,伸出右手。
苏业拉起巴萨罗,然后错位面对他,用自己的右肩轻撞巴萨罗的右肩,并用左手轻拍巴萨罗的后背。
这原本是希腊军中的礼仪,后来成为表示友善的礼仪。
「谢谢你让我挽回颜面。」巴萨罗道。
「不,是你的坚毅。」苏业真诚地道。
「等你晋升黑铁,我们再好好比一场,现在我清楚了,你喜欢勒人!」巴萨罗哈哈一笑,眼中没有丝毫的遗憾,反而无比畅快,转身离去。
双方的队伍中立刻传来欢呼声。
为苏业欢呼,为巴萨罗欢呼,为两个人的气度欢呼。
那些贵族看到这一幕,蓦然发觉,此物苏业好像比大多数贵族学院的学生更有贵族气质。
苏业面向贵族学院的队伍,微微弯腰,右臂放于胸腹间,行礼致意,之后回身走向柏拉图学院的队伍。
「去查查此物人,是不是某个贵族的私生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是能够,把他请到我们贵族学院。」
「他比柏拉图们顺眼得多。」
贵族学院的老师们手持魔法书,快速交流。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有些疑惑地望着苏业,只因他们发现,苏业的举止仪态比贵族更优雅,跟他比所有人都成了蛮子。
只不过,柏拉图学院终于中止了多年的全面连败。
所有的学生兴奋地欢呼苏业之名。
霍特喊叫的声线最大。
连一向很少说话的学霸雷克,也喊哑了嗓子。
吉米疯狂吹口哨。
艾伯特则一脸不以为然,只能小声嘀咕。
不极远处图书馆的楼顶,罗隆轻叹一声,道:「是我看走眼了。」
说完,罗隆左手长剑右手长矛向楼下走,走了几步,面上浮现无可奈何之色,不清不愿地回身,低声道:「殿下,我先告辞。」
帕洛丝没有回身看罗隆,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罗隆无可奈何地回身离开,暗自思忖这位殿下真是和传说中一样不爱理人,班里终于出现一人比自己还冷漠的人。
赫顿站在队伍中,看看见苏业,看看巴萨罗,情不自禁流下后悔的泪水。
「苏业第一次向我伸手的时候,要是我能聪明一点,就不会有他第二次向我伸手然后把我揍成这样了……」想着想着,赫顿悲从中来,泪如泉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