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成为服务器

「作何会是我？」方音觉得自己并没有何和别人不同的地方。况且，想要当管理者的玩家，理应不在少数。

「我看了你所有的游戏数据。我很好奇一人把玩游戏当成真实的人，会变成什么样的服务器，会把此物游戏世界发展成何样。」服务器的像素嘴巴一张一合，声线从她嘴里传出。

方音突然有些退缩，她一贯都想成为游戏的管理者，弄清楚此物游戏的真相，但一上来就让自己成为服务器——这些游戏世界的最高管理者，倒让她觉着这是个阴谋。

「我能够拒绝吗？」方音追问道。

服务器声线听起来毫不在意：「自然可以。」

方音站在原地思考了三秒钟后，同意了这个提议。

自己不是一贯都想成为管理者，弄清楚此物游戏的真相吗？成为服务器和自己的目标并不冲突。

见到方音同意，服务器当场高兴地几乎要弹了起来来，像是怕方音反悔一样，立刻拉过方音走到一个玻璃舱面前。

「进去通过认证就行了。」服务器把方音往玻璃舱里一推，拿出了一面小镜子。

方音一进入玻璃舱，舱门就被关闭，接着一道格子状的光线从方音头部到脚部来回了几遍，最后光线聚集成一束柔和的白光照射在方音的眼睛部分。

方音很快失去了意识。

在玻璃舱外的服务器兴奋地把镜子对准了自己的脸。所见的是她本来是一片像素的脸上，五官逐渐生动起来，不多时恢复成了一人容貌姣好的年轻女性形象。

「我自由了！」服务器开心地蹦跶着走出这间办公室，只留下失去意识的方音在玻璃舱内无人问津。

——

方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办公间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霍然起身身，走到玻璃舱门边，推开了玻璃门。

没有光源，她丝毫不受影响，她能够看见这个房间内的所有物体，办公桌，真皮沙发椅，一排排的书柜，有着调酒设备和咖啡机的吧台，以及硕大的落地窗前站着的那个矮小的人影。

「你醒了。」矮小的人影发出一道稚嫩的童声，他没有回头，指着外面一片漆黑的城市，出声道：「在你宕机的时间里，整座城市都停止了运转。」

方音没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心念一动，整个城市恢复了运作，灯光逐渐亮了起来，此物顶层办公室也恢复了灯光。

落地窗前站着方音和大拇指，两人神色都极其凝重。

没有人说话，寂静地可以听到呼吸声——只有方音自己的呼吸声。

「大拇指。」方音蓦然开口喊了一声。

大拇指依然望着窗外，「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我的脸多久后会变成那样？」方音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伸手去碰了碰。

「要很久很久吧。」大拇指回忆着，出声道：「上一任服务器在任时间是，三百多年。」

方音陷入了沉默。

大拇指却蓦然说道：「你清楚吗，其实我一贯想成为服务器。」

他自顾自走到吧台内的咖啡机旁边，开始制作咖啡。

「服务器不需要制作游戏，不需要管理游戏，不用注意到那些人在游戏里争个你死我活。」

方音两手抱在胸前，她业已了解了此物世界和游戏世界的所有。

但是她何也不能做。

「我清楚你的目的是想结束游戏。」大拇指把手中装着咖啡豆的罐子拧开，转身面对方音，出声道：「他们也都知道。」

方音默不作声，这一点在她醒来的时候就业已明白。

「我们也很痛苦，我们希望真的有人能结束它。」大拇指把罐子重重地放在吧台桌上，垂着脑袋，声线哽咽。

方音低下了头：「是我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在她昏迷的期间，她看到了她自己的记忆，属于地球上的方音的记忆。

那天是一人普通的归校日，她从家里出发打车去学校，在车上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的内容方音听不清楚，她只看到自己乘坐的出租车被一辆大卡车撞飞，即使系了安全带，方音也受了重伤被送到医院。

医生的判定是：植物人。

后来的画面方音没忍心看，她的父母在她床前痛苦的模样，她的同学们一个一人前来看望她。

而她的意识早已经进入了此物游戏世界。

她利用服务器权限注意到了所有人的资料，包括玩家，NPC，管理者，以及旁观者。

玩家：所有意外变成植物人或进入昏迷状态无法再醒来的人类。他们被拖入这个意识空间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游戏，失败者将成为NPC，失去自己作为玩家以及人类的记忆。

NPC：游戏失败的玩家会成为NPC被安排到各个游戏中，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记忆。一人游戏结束后会被继续送到下一人游戏。

管理者：游戏的创造者，规则制定者，每一个玩家都归属于自己的管理者，管理者能够对玩家进行一些新手引导，包括但不限于安排新手副本，在自己创造的游戏内对玩家进行帮助等。

管理者的数量有上限，要是达到了此物上限，部分违规管理者会被消除记忆变成新的玩家。

旁观者和管理者不同，他们不创造游戏，不参与游戏，只在游戏里持旁观身份，他们也会死，但死了之后会被传送回这个地方，然后参与下一次游戏。

方音看到了每一人人的资料以及现在的职位。她注意到了自己遇到过的所有人，包括赵若涵，她是只因在游戏中失败才变成的NPC。她的设定是和周围人的关系很好，以及，无条件对副本主角信任和忠诚。

还有6号，6号是个老NPC，业已当了很多次的NPC，但NPC只保留当前游戏的记忆。

她看到了游戏失败的陈一鹄，他现在在一个游戏中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流氓。

她看到了米夏，罗曼，露娜等，每一个都在各种游戏中扮演着NPC，而方音曾经参与过的游戏业已不复存在。

方音收回思绪，望着垂着脑袋的大拇指，认真出声道：「我会结束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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