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
白景石愣住了。
他不恍然大悟,位高权重的沈先生,为何会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如此恭敬。
「还不快给老爷子的朋友道歉?」
沈重爆喝一声。
他恨铁不成钢的说着,没想到这白景石反应这么慢,非得自己明着说出来。
他小时候听老爷子说过一段历史,虽然当时老爷子没明说,但从语气中的恭敬态度能够听出来,老爷子对那位名为‘陈千玄’的长者,可谓是恭敬万分。
他倒是能理解,为何老爷子口中的长者看上去会是个少年。
实际上,到了他这个地位,业已能接触到些许外人所不清楚的世界,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苦修者和异能者的存在,曾听闻,有人不吃不喝都能活好几年,甚至是飞天遁地,呼风唤雨。
但是他却不清楚,他老爷子口中的陈千玄,却是一名长生者,远不是所谓的修行者和异能者可比列的。
「您说他是,老爷子的朋友?」
白景石满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的印象中,老爷子七八十来岁的人了,他的朋友那不是身份惊人?最年轻的也得五十多岁了吧?眼前此物陈阳,只不过就是个少年郎,如何能成为老爷子的朋友?
要知道。
在整个崇州,只要被赋予‘老爷子的朋友’这个称号,就代表此物人可以横着走了。
「怎么?你认为我在骗你?」
「我这次来,就是接先生去往沈家的,你不信?」
沈重阴测测的道。
他从见到陈阳的第一眼,就断定他是个苦修者,一人得力助手与一人苦修者比较起来,不值一提,如果能用白景石的性命换取陈阳的开心,那沈重一定毫不犹豫的将面前的白家兄弟干掉。
白景石不傻。
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时冷汗大冒。
沈重可是老爷子的亲儿子。
他亲自来接……这待遇,估计只有市里最大的领导才能享受到了。
他不由得想到这,终究明白事情大条了,非常惶恐的对陈阳道:
「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您千万别在意,请求您的原谅。」
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近些年白景石在崇州呼风唤雨,谁能惹起?这样一人大佬,竟然向陈阳道歉?
现场人声鼎沸。
他们没听清楚好几个人的对话,不清楚沈家与陈阳的关系,但光凭眼前注意到的一幕,大家就都清楚……估计以后在学校里,陈阳能横着膀子晃了。
就算是市长家的孩子,都不值得白景石这么卑躬屈膝的吧?
除非……
陈阳有更大的背景。
「先生,请上车。」
沈重也恭敬的说了一句。
陈阳一拂袖,似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坐上了车。
眼看陈阳上了车,沈重终于是松了口气,即便刚才看上去场面和和睦睦,但要是真正了解长生者手段的人就会清楚,刚才会有多么险恶。
一人不对劲,白景石就可能死于非命。
修行者杀人是用法术,实在是太简单了,就连证据都找不出来。
「沈先生。」
「他究竟是什么人?」
白景石小声追问道。
他清楚,这些事情不该他问,可他实在是好奇。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不过,拉拢到了陈先生,对你我都有好处。」
沈重并未多说什么。
修炼者的事情,事关机密,不可能谁都清楚,是以他也直接上了车,不再逗留。
眼望着车队离开,学校门口立即炸了。
「哥!你咋放他离开了!」
白涛走了上来,焦急的喊着。
可迎接他的却是白景石,全力扇出的一个巴掌,与怒吼声:「废物!以后别给老子惹麻烦!滚开!」
这一巴掌。
直接把白涛扇的坐在了地面。
「此物学校的人听着。」
「以后谁再惹陈阳,就是惹我白景石,听懂了没有?!」
白景石放出了话以后,才带着人走了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留下了白涛一脸无助的坐在原地,与错愕着,不清楚发生了何事情的陈雅婷,两人相视好一会,谁都不清楚该说些什么。
事情的转变,也有些太快了。
「陈阳……」
唐小茹站在原地。
她心拧巴的厉害,总有一种,自己离陈阳越来越远的感觉。
与此同时。
陈阳业已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了。
车子一贯开向了郊区,沈重的家在一人极为偏僻的地方,鸟语花香,和城市里的喧嚣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进了院子。
陈阳第一眼就看见了沈千石,正站在院落中央,认真的锻炼身体。
「五禽戏?」
陈阳呵呵一笑。
即便只是最基础的身法,但其中蕴含了自己所修长生术的奥妙。
招式不花俏。
但却精彩绝伦。
「不错。」
「根基稳健,算是触摸到了内劲的门槛了。」
「如此,再活二十年绝无问题。」
陈阳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知,他给功诀也不是谁都能苦修的。
毕竟苦修二字,说起来容易,但行动起来可就是逆天之举,沈千石能以凡人之躯做到如此,已经是相当不容易。
沈千石原本修炼之时,决不能有外人打扰。
眼下,听见外人的声音,更是满腔怒火,正要发作,忽然想起来了何,耳边这道声音尽管刚开始听的时候有些陌生,但细细听起来,那缥缈的感觉……却又无比熟悉。
沈千石抬起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四目相对。
他注意到了陈阳的目光。
「您……是?」
当看清楚陈阳眼神中那副晚辈看小辈的神态,老人顿时瞪大双眸,苍老眸中满是震撼。
这和当年那人,看自己的眼神一摸一样,就连神态也是。
但是又不敢肯定,是当年那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百年前的往事,在老人心中浮现。
他想认。
却又不敢确认。
他无数次的在梦中幻想这个场景,期待着自己与恩公又一次见面,可百年匆匆而过,花开花落,自己从未再注意到过那位恩公的身影。
直到上一秒。
他痴然发现,自己已经成了百岁老人,可恩公还是恩公,一点都没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