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旋花天女

国庆节的前一晚。

林修泽全家去渝城大剧院观看林修满的新舞台剧《旋花天女》。

故事讲述的是一人遗失已久的民间传说，一只普通的旋花飞蛾生活在丛林里，白天躲在树林里，夜晚才出来觅食，她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在阳光下展翅飞翔的蝴蝶，而她们生活在黑夜里的飞蛾，羡慕的叫阳光下飞舞的蝴蝶为旋花天女。

一天她遇到一名巫师，巫师告诉只要她肯把身体里的「贪念」跟巫师手里的「努力」交换，就能变成心目中羡慕的旋花天女。

这只飞蛾答应了，把身体里的「贪念」与巫师手里的「努力」做了交换，坚守心中的信念守护着「努力」，终究有一天成了她心目中的旋花天女。

当林修满披着五彩斑斓的翎毛编织的蝴蝶翅膀，从远处的高空吊着隐形威亚缓缓飞向观众时，四周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顺着她飞舞的轨迹，将身披翎羽的林修满化身的旋花天女演绎的淋漓精致。

她是那么的优雅高傲，秀丽灵秀，接着追光灯暗下来，四周繁星闪烁，旋花天女飞翔在浩瀚的星海里，灵动的翅膀在微暗的背光中勾勒出金色的光边，缓缓的飞向天边......

两个小时的演出结束后，全场观众群体起立，掌声雷动，林修泽注意到公玉长因一边拍手一面泪流不止，他抚着她的肩，很久长因才恢复了平静。修满妹妹太棒了，她说。修满妹妹就是旋花天女本女，看得我都出了神。

全家人在化妆间外等待林修满卸完妆，接受各大谋体的采访后一起簇拥这他上了车，在车上一家人还兴奋不已，还不断的回味着舞台上的点滴。

林修满靠在公玉长因的肩上，握着长因的手说：「嫂子，你手冰凉冰凉的。」

「是哦，我还从你的旋花天女中没回过神来，真的太美了。可惜你不在舞台下，看不到自己，我当是真......」公玉长因停顿了一下。

「哈哈，这个傻丫头从头哭到尾！」林修泽嘲笑言。

「修满，你这旋花天女也太好哭了吧，把你嫂子哭成了个泪人儿。」

「哎呀，你咋啥都讲呢！」公玉长因不好意思起来。

「我是被动容了的，这一路走来，都是修满妹妹的心声，做个旋花天女多么不容易，但最后有的光彩夺目又是那么的让人羡慕。」

「那是那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说的就是此物道理。」坐在副驾驶的林海柳出声道。

「是啊，修满，辛苦了大半年就为了这台剧，这下可要好好休息放松一下！」辛卫说道。

「还不能休息妈，接下来会有赞助商赞助全国巡演，这你可要好一阵子看不到我了。」

「我真是为修满妹妹开心，事业女强人，人美又有才！你就是我们人类的旋花天女！」公玉长因兴奋的说道。

「哎哟嫂子，幸福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天女，你瞧咱哥咱爸妈把你宠得，我这个亲身女儿都快要吃醋了！」林修满打趣道，

「我呀，也只有此物命，只能满打满撞的加油了，坐我这样的天女就得要吃苦受罪。还是嫂子的这种划算。」

「你的好！」

「你的划算！」

两个人在车里嘻嘻哈哈的争论着，林修泽透过后视镜，望着单纯而又易感的公玉长因跟家人其乐融融的相处，满心欢喜。

这学期的人体素描可开了两周，还有三天就快结束了。

其他同学都在做最后的调整和整体的修正了，而顾芷逢的画板上，全幅的素描纸上只是一人基本的雏形，大体的明暗关系和肌肉结构才出来，而她像是也没有心思继续深入下去。

她怔怔的望着画板，铅笔在上面若有似无的画着。

公玉长因站在她身后方已经很久了，她觉着这个文静的女孩并不是她外表看起来那样的纤弱平静，长因尽管还只是新入职的老师，但她的教学从来就是希望从心底去启发学生，真正理解了才动笔，是以她一直不在画作的进度上催促学生。

但注意到顾芷逢心不在焉的样子，她觉得有必要跟她谈一谈。于是她轻轻的拍了一下顾芷逢的肩旁，示意她出去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画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口边。

「顾芷逢，你要是没感觉可以不用画完。」公玉长因出声道，语气尽量柔和些许。

「谢谢公玉老师。」顾芷逢并没有和她有眼神的交流，而是眼神越过了站着窗前的长因，看着外面。

「你可以叫我长因，我并不比你大几岁。如果你想找人聊天，愿意的话可以找我。」

她一贯觉着这个女孩子与众不同，顾芷逢的寂静不代表她不愿意分享，或许只是没有合适的人，她觉得抛开老师的身份，她们或许能聊的来。

「哦，不了，感谢，我不喜欢聊天。」

顾芷逢冷冷的说，还是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

对于顾芷逢的回答及表情，公玉长因自然也是预料到的，她也早就听闻同学对于顾芷逢的议论。

是以当她如此冷淡的回应自己的热情时，公玉长因也并没感到意外。

只是突然间她觉得胃很难受，缓缓的涌上一股酸流，她没克制住，蓦然就往旁边的卫生间跑去，却何也没吐出来，只是对着马桶干呕了几下。

公玉长因站在卫生间的化妆镜前洗手，微微的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又回到走廊上。

顾芷逢业已不在原地了。

公玉长因也没多想，径直回到了画室。

放学后她独自留在画室里绕着学生的画板看着，她想趁此机会发现些问题明天集中再跟大家讲解一下。

她一幅一幅细细观望着，光影明暗关系，人体肌肉骨骼的关系，细节虚实的处理，细心的记下每个学生的在习作中的出现的问题，看完之后她还在画室里逗留了一会，等到林修泽打电话说在大大门处，她才离开了教室。

出了教室在走廊的木底板上，她看到一颗通体红色的东西，像一颗小小的纽扣一样卡在两块木地缝隙板之间，透过窗外的光线折射它看起来晶莹剔透。

公玉长因蹲下身去，她从木地板的缝隙里抠除了这颗小小的红色球珠。

她举起此物珠子，尽管像珍珠那么小，但靠近跟前看发现里面如毛细血管一样丰富的血色纤维，它们像有着生命一样随着光线慢慢的游动。

公玉长因欣喜的望着出了神，林修泽站在楼梯口时她才恍然觉醒，把那颗红色的珠子放到了挎包里，下楼挽着林修泽的手臂走出了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