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改变世界线的决定（上）

「总督，您做出决定了吗？」就在刘錡与封常清说话的这时，在西方的大食国呼罗珊总督府所在地木鹿，齐亚德·本·萨利赫正十分焦急地询问呼罗珊总督阿布·并波悉林。

「总督，快点儿打定主意吧。」赛义德·本·侯梅德也出声追问道。

「你们应当清楚，你们督促我下的打定主意，会造成多大影响。」并波悉林出声道：「影响这么重大的事情，岂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

「可是，总督，即使从返回木鹿那一日开始算，也业已过去了一个多月，更不必说之前从两河流域赶回呼罗珊所用的时间；而且夏天旋即就要结束，即将进入最适合用兵的秋季。您必须做出打定主意了。」萨利赫又道。

「是啊，总督，三军为害犹豫最大，不能再拖延了。」侯梅德道。

萨利赫与侯梅德督促并波悉林做出的决定，是是否攻打大唐安西大都护府！而之所以他们能够开始考虑攻打安西大都护府，则是只因大食国内局势已定！

两年多以前，也就是大唐天宝十二年秋，当时的哈里發阿布·阿拔斯的弟弟艾卜·哲尔法尔·阿拔斯从并波悉林口中得到支持除掉萨拉麦的回答后，立刻返回库法，向阿布·阿拔斯禀报。阿布·阿拔斯立刻公开剥夺萨拉麦的所有权力，宣布他为叛贼，将他逮捕并且处死。

之后，正如萨利赫所预料的那样，阿拔斯兄弟在除掉萨拉麦以后，又想要从并波悉林手中夺取呼罗珊总督区，控制大食国战斗力最强的这支军队。他们首先使用阴谋诡计，暗地里给萨利赫写信，以呼罗珊总督之位相诱，想让他除掉并波悉林。但萨利赫岂会按照阿布·阿拔斯的话行事？他不仅没有听从阿布·阿拔斯的这个命令，反而向并波悉林告发此事。

得知阿布·阿拔斯明确展露出想除掉自己的想法后，并波悉林打消了最后一点侥幸之心，决心除去阿拔斯兄弟，由自己掌控政权。

但阿拔斯兄弟远在库法，并波悉林在木鹿，况且他不敢轻易前往两河流域，一时也无机可趁。

可就在这时，大唐天宝十三年，阿布·阿拔斯病逝，给了并波悉林机会。阿布·阿拔斯病逝后，艾卜·阿拔斯继承哈里發之位，但叔叔阿卜杜拉忽然造反。他声称在灭亡倭马亚王朝的关键战役、大萨卜河之战前，阿布·阿拔斯曾引用《柯兰经》中的一段文字将战事托付给他，也就是承诺将哈里發之位传给他，艾卜·阿拔斯继承哈里發之位是非法的。

艾卜·阿拔斯当然立刻出兵平叛。然而他直辖军队的兵力不多，竟然无法打败阿卜杜拉的军队。在这种情况下，艾卜·阿拔斯不得不请求并波悉林出兵帮助他平叛。

注意到艾卜·阿拔斯的书信后，并波悉林欣喜若狂，但并未立刻带兵前往两河流域，而是等到艾卜·阿拔斯的军队损失惨重后才出兵，先帮助艾卜·阿拔斯平定叛乱、杀死阿卜杜拉，之后又十分恭敬的将原属于阿卜杜拉的军队交给艾卜·阿拔斯。

艾卜·阿拔斯极其开心，因为他此时手上的士兵很少，为了尽快增强实力，亲自来到这支军队中，大肆封赏，况且当天夜晚住在了军营中。

但就在这一晚，一名士兵杀死了他，将领生擒这名士兵，经拷问得知他是为了给阿卜杜拉报仇，是以杀死艾卜·阿拔斯。

但实际上，这次刺杀完全是在并波悉林的默许下，由萨利赫策划的。前文说起过，阿拔斯王朝的军队几乎由并波悉林一手建立，所以阿卜杜拉军中也有并波悉林旧部。他利用旧部将一名死士安插入军中，成功杀死艾卜·阿拔斯。

在最后下达暗杀命令前，并波悉林犹豫了很久，一度想要放弃此物计划，但最终还是在萨利赫的反复劝说下下达了暗杀命令，结果了艾卜·阿拔斯的性命。

艾卜·阿拔斯死后，哈里發之位再次出现空缺，而且没有众望所归的继承人。并波悉林凭借过往立下的功劳，以及自己手里的军队，控制了库法，将阿布·阿拔斯年幼的儿子费萨尔·阿拔斯扶上哈里發之位，夺取大食国政权。由于并波悉林的根基是呼罗珊总督区，大食国的重心也从两河流域转移到呼罗珊地区。

既然大食国重心从两河流域转移到呼罗珊地区，那之后的扩张自然要以呼罗珊人的利益为重。对于呼罗珊人来说，埃及与君士坦丁堡都太遥远了，他们没有丝毫去征服的兴趣；相反，大唐的安西大都护府近在咫尺，征服这一地区对他们更有利。所以以萨利赫与侯梅德为代表的呼罗珊军方极力怂恿并波悉林出兵攻打大唐。

并波悉林不愿意长期留在库法，返回了木鹿，况且将小哈里發从库法带到位于呼罗珊地区边缘的剌夷城（德黑兰），由一名极其信任的文官看守。实际上，他想将国都从库法迁到木鹿，只是暂时没有合适的理由所以并未实行。

「你们要清楚，秦那斯坦的实力甚是强大，绝对不是轻易能够征服的。」并波悉林又沉思了好一会儿，出言道。

「总督，是以我们并没有想过征服秦那斯坦本土，只是想夺取这一国的安西大都护府。」萨利赫摸不准并波悉林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这样回答道。

「即使秦那斯坦的安西大都护府，也不是那么容易夺取的。」并波悉林又道。

「是以我们制定的作战计划分为两步。」萨利赫回答：「第一步是夺取天山西北的领土，也就是碎叶镇、洁山都督府、嗢鹿州都督府、顿多城、拔汗那国等地。之后根据秦那斯坦人的战斗力与本土派来的援兵数量，再打定主意是否攻打天山东南的土地。」

「秦那斯坦人，不论士兵还是平民都必然不愿意被我们统治，这也不用多说；但境内的其他民族可未必。你们考虑过其他民族的态度了吗？将其他民族的态度都考虑进去，咱们的兵力有优势吗？」并波悉林又道。

「禀报总督，我们考虑过。」仍然是由萨利赫来回答。「秦那斯坦国的安西大都护府内有秦那斯坦、突厥、葛逻禄、突骑施、拔汗那、栗特、吐火罗等多个民族或国家存在。其中，吐火罗人与栗特人的国家业已全部灭亡，人民基本上都从事商业，他们或许更愿意维持现在稳定的局势，但也不会反对我们的统治。」

「把汗那人严格来说也是吐火罗人的一支，但仍处于独立地位，是以他们一定会反对我们的统治。但这一国实力不强，况且与秦那斯坦人的行政区较远，完全能够闪击该国迫使其臣服。」

「突骑施人原本实力很强，但这些年越来越弱，丢掉了大片草场，不得不退到碎叶水上游。属下的意见是，暂时不理这个民族，他们绝不会来主动招惹我们。」

「葛逻禄人的实力不弱，况且三年前与秦那斯坦人发生过冲突，双方处于敌对状态。应当联络这一族，允诺给他们部分利益，他们一定愿意协助我国。」

「突厥人也已经亡国，而且国家是被秦那斯坦国灭亡。但他们亡国的时间太长了，业已过去了差不多一百年，突厥人也业已被秦那斯坦人统治了一百年。不得不说，秦那斯坦人的政策是比较有效的，大部分突厥人将秦那斯坦视为自己的祖国。」

「那些仍然在远离秦那斯坦行政区的地方放牧的突厥人并不将秦那斯坦视为自己的祖国，但他们都变成了其他民族，比如葛逻禄。自然，也或许他们原本就是不同民族，只是在突厥人实力强时自称突厥人而已。」

「总体来说，突厥人会反对我们的统治，但会有部分突厥人愿意顺从。我们能够利用这些愿意顺从的突厥人降低秦那斯坦人对突厥人的信任，降低秦那斯坦军队的战斗力——只因其中有不少突厥人，即使是核心军队。」

「秦那斯坦国的安西大都护府还有其他民族，但人数都很少况且位于天山东南，不值得考虑。」

「综合以上所有信息，大部分除秦那斯坦以外的民族都是能够争取的，我们的主要敌人就是秦那斯坦人。秦那斯坦人在安西有数百万，与呼罗珊地区的人口差不多，但我们还能够调动两河流域的军队，兵力上占有优势。」萨利赫最后说道。

听完萨利赫的话，并波悉林又沉思了很长一段时间，久久没有说话。侯梅德等的极其心焦，侧头一看天都要落山了，想要出言提醒并波悉林，但被萨利赫阻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完全黑下来后，并波悉林动了一下身子，转头看向萨利赫与侯梅德，一字一句地出声道：「我业已下定决心，出兵攻打秦那斯坦安西大都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