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父一贯以为,芳华当年是不想当面跟他道别,是以趁他不在,悄悄走人的。
这件事,宋巍深感愧疚,「这么多年,我没把实情告诉岳父,并非有心隐瞒,而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怕岳父难过,也怕说出来会害了陆婶婶。」
温父叹息,「她有她的苦衷,这事儿不怨你。」
宋巍想到刚才的事,又说:「岳父要是放心不下,我抽空托人给掌掌眼,那些东西如果能看出背后主人的身份,就别当了,继续埋着吧,若是看不出来……」
宋巍话还没说完,温父就摆摆手,「我之前也觉着那些东西流出去会暴露了她的身份,如今想来,她临走前特地挑出来要带走的那几样应该才是关键,剩下的,都是安全的。」
宋巍松口气,「那就好。」
「被顺子卖了的那只玉镯子,八成是追不赶了回来了。」温父转头看向宋巍,「至于剩下的,我就当成芳华给婉娘的嫁妆,一会儿回去,我亲自送来你们家,你让她好好保管。」
宋巍有些迟疑,「岳父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妥当?毕竟那是陆婶婶留给您的东西。」
「那是芳华留下养闺女的钱,这些年,我一样都不敢动,让闺女跟着我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挺对不住她。既然今儿个把话说开了,首饰能换钱,那我往后没道理再占着那些东西不放,该是她的就是她的,她要是不拿走,我良心上过不去。」
宋巍理解岳父的立场,没再劝。
回到牛车边的时候,见温婉还盯着他的脑袋看,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笑容宠溺,「还发呆?走了。」
说完要扶她上车。
温婉扭头转头看向她爹。
温父道:「婉婉,你先跟着三郎回去吧,有何话,咱一会儿再说。」
温婉点点头,在宋巍的搀扶下乖乖上了宋家牛车。
对于这个被爹娘逼着娶回来生子传宗接代的「填房」,温父对她没何感情,但也没亏待,只是尽量维持夫妻关系。
周氏一脸纳闷地看着自家男人要打回转,忍不住开口问,「作何个意思,不找那镯子了?」
「不找了,先回去吧!」温父甩了甩鞭子,牛车朝前走。
周氏看出来自家男人脸色不好,不敢再问别的,一路上都闭着朱唇,难得的安静。
只只不过,等回到家见温父要把那一箱子宝贝抱到宋家的时候,周氏急眼了,又哭又闹,「温广平你到底啥意思?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有这好东西,你不想着我们母子,要拿去给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她在宋家一年多,你也注意到了,成天吃好的穿好的,宋三郎亏待她了?还是她自个儿觉得过不下去了?要你把家底都给掏出来送给她?你作何不把心肝挖出来给她煮着吃了啊!」
「让开!」
温父抱着小箱子,冷眼瞧着周氏。
「我不让!」周氏堵在前头拦着他,「你今儿不把话说恍然大悟了,这事儿咱没完!」
温父深吸口气,保持着暴风雨前的平静,「这是婉娘她生母的嫁妆,如今是婉娘的嫁妆,跟你无关,跟咱这个家也无关,你要钱,咱们以后慢慢挣就是了。」
「嫁妆?哪来的嫁妆?」周氏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你别以为我没打听过陆氏那贱人是作何来的你们家,亲都没成就不要脸地勾引……」
「啪——」
周氏还没说完,温父业已放下箱子,一人响亮的大耳刮子送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