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你有爸爸，我有挂

「李清，我们要知己知彼。」

陆飞走到宾馆的电视柜，上面摆着些许杂志，《壹周刊》、《明报周刊》、《新地》等等，封面要么是「赌王家族豪门恩怨」，要么是许金亨的风流韵事。

他抽出《香江经济日报》，坐回位置，叠着腿，喝口茶。

「你清楚电讯盈科是怎么做起来的吗？」

曾李清放下茶杯，洗耳恭听。

原来李泽凯的电讯盈科，是盈科数码动力收购香江电讯之后合并改的名字，一开始的盈动，不过是他创立的一人空壳公司。

靠着「数码港」的PPT成功获批大量土地，99年借一家壳公司，借壳上市。

「凭着他的身份，他爸跟他家的名声，又赶上互联网泡沫繁荣，市值从百亿，飞跃到2000亿港币。」

陆飞两手交叉，放在大腿上，「投资企鹅的钱就来自这个地方，只因盈动的实际价值撑不起这么高的市值。」

曾李清一点即透，他恍然道：「是以小李总，要赶在互联网的狂潮褪去、市场回归理性之前，把盈动打造成实实在在的资产，撑住2000亿港币的盘子。」

「没错，他瞄上的就是香江电讯。」

陆飞咂巴着嘴，香江电讯可是块肥肉，香江规模最大，这时提供固网、无线电话、上网等综合电讯服务的机构，他老李家的和记电讯都得靠边。

可这样的香饽饽值财物的很，然后李泽凯就祭出一系列骚操作。

跟他竞争的对手是新嘉坡电信国企，首先舆论造势，通讯乃重器，岂可轻易交予外国企业。

自可然，天平倾向他这个几乎空壳的盈动，但要蛇吞象吃下来，也并非易事，至少需要350亿美刀，可盈动除了市值，简直一无所有。

接着，又来一出骚操作。

李泽凯不拿盈动的股票抵押，而是拿香江电讯的股票，他提前开出空头支票，现在虽然他还没有收购香江电讯，能够当家做主，但将来肯定能成功。

也就是说，此物商铺我看上来，但还没有买下来，可此物商铺它一定属于我，便拿这个商铺的地皮从好几个银行贷出一笔款子，把这个商铺买下来，再拿商铺的利润再慢慢还。

这，很合理吧？

「还能这么玩？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曾李清眨了眨眼。

「谁让他有个爸爸和家族背书呢。」

陆飞冷冷一笑，结果就是以汇丰为首的30多个银行借了130亿美刀，帮助李泽凯用几近空壳的机构，鲸吞了一家年净利润超百亿港币的百年实业企业。

「只不过这种玩法，也要分时候，互联网泡沫没有破裂还好。」

陆飞把报纸递了过去。「呶，现在泡沫破了，电讯盈科市值立马跌了，跌得老惨啦。」

曾李清接手一看，果真惨不忍睹。

从收购合并时最巅峰的5600亿港币，蒸发得就剩300亿港币，香江电讯也被拖累，就20多亿港币的利润，除了地皮以外，几乎成了垃圾资产，跟130亿美刀的债务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折合1千亿港币的债务，每天光是利息就要几千万，他怎么还啊？」

陆飞露出不屑的笑容，还‘小超人’，蝙蝠侠都特么够呛！

没有李黄瓜，他早就跟丁家五蟹一样，垂直起跳，自由落体。

「他只能把自己的资产统统抛掉，包括企鹅，他早就想抛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买主罢了，这次他怎么会愿意见我们，就是想拿我当接盘侠呢。」

「接盘侠？」

曾李清一懵，很快理会这个词的意思。

「可是陆总，咱们能给的也就这么多，抻也抻不出多少，跟130亿美刀的债务一比，杯水车薪。」

「这钱哪门子都让李二公子出，自然有他老爸兜着。」

陆飞搓了搓手，「我也只是猜测，李二公子卖的资产，只是用来还利息，还一点，是一点，在媒体面前留一人面子，毕竟去年才栖身香江四大富豪之一，总不能才一年，‘富豪’，变‘负号’。」

「原来是这样。」

曾李清恍然大悟，丫的想涨价就在谈判台面上直说，玩什么套路。

「他不是抻着咱们，咱们不要急，明天去吃个地道的港式早茶，酒店的早餐吃厌了。」

陆飞把手伸进包里，一阵摸索，拿出高考冲刺卷。

「没准，有机会能够反过来抻抻他。」

………………

「想让你帮他们联系章国荣？」

李泽凯莫名想笑，转头面向一人梳大背头的中年男。

「袁哥，这个时候，此物陆飞还有时间追星。」

「这恰恰是他聪明的地方。」

说话的袁哥，全名袁景良，满面凶相，曾是李黄瓜的得力干将，狂人一枚，放出狠话——

除非李黄瓜，不会给任何人打工！

也是李黄瓜安排他辅佐李二公子，盈动鲸吞香江电讯，就是两人合谋出的大手笔。

毫无疑问，江湖老狐狸一头。

「李总，企鹅的股权你打算卖多少？」

「自然是越多越好，我希望他能开出1000多万美刀，可我想他们也拿不出来，我的底价是5这个数字，吉利。」

李泽凯伸出五根手指，五就有很多搭配，但无论如何，势必在500万以上。

「只不过李总，他们说他们最多会在香江再呆3天。」

秘书回答：「如果见不到章国荣，也见不到李总，他们就回去了，只因陆总有事。」

「事？何事有说吗？」袁景良好奇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总要回去准备参加高考。」秘书道。

「高考？」

李泽凯起初并不了解陆飞，没做调查，此时又惊又疑，竟然是个高中生？

能让「家庭普通」的鹿化腾都交出企鹅，此物陆飞，家庭一定也很「普通」！

随后稍微地重视，但没有全然重视，他的重点依旧在电讯盈科的债务上。

「跟他们说，后天的中午，我请他们一块用餐。」

………………

香江花旗大楼，西餐厅。

陆飞穿着西装，坐在靠窗的座位，眼睛随便一瞥，就能透过玻璃窗，眺望一片蔚蓝的浅水湾。

曾李清环顾室内，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李清，MIH那边有消息了吗？」陆飞道。

「没有，老鹿没收到网大为的答复，有消息的话，我第一时间转告你。」

曾李清可不傻，甚是清楚陆飞回购电讯盈科手上的股权，这笔财物估计在MIH上做文章。

他们聊天的工夫，突然间，一阵阵琐碎的踏步声打破寂静，紧接着咔咔的照相声，吵闹的人声，紧随而至。

一人个镜头齐齐对准花花公子派头的男人，他牵着女人的手，一路慢走，无所顾忌地任人拍摄。

「那女人仿佛是明星吧？」曾李清轻咦一声。

「程法蓉，《赌侠》里的龙九。」

陆飞点了出来，也认出男的就是许金亨。「他们前不久理应见家长了。」

「陆总连此物都懂？」曾李清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酒店里那么多八卦杂志，翻一翻就知道了。」

陆飞望了过去，就见两人像被追明星一样围着他们，狗仔、媒体疯狂地跟拍。

不多时地，动静就引来保安、服务生，狗仔统统被强硬地驱赶，场面一度难堪。

「香江的狗仔，真的太疯狂了。」曾李清震惊道。

「是啊，疯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飞眯了眯眼，视线中，许金亨搂着程法蓉的肩膀，正享受温柔乡，「不过谁让他们有料可挖呢，貌美女港姐，风流公子哥，他有个富爸爸，李清，咱们只能自己努力做别人的爸爸。」

「可不是嘛，陆总。」曾李清莫不赞同。

「不过也无意帮了咱们一人忙。」

「帮忙？」

曾李清疑惑不解，就见陆飞笑而不语，神神秘秘，心里更加纳闷。

坐了一会儿，饥肠辘辘，肚子就差咕咕叫唤，李泽凯终于现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一出场，瞬间吸引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过道两侧的食客，情不自禁地点头示好。

哪怕跟程法蓉蜜里调油的许金亨，脸色一变又一变，想不到李二公子竟然会来这儿，更没有不由得想到，他径直地走向一张有人的餐桌，那桌的年少人起身，两人把手言欢。

程法蓉好奇地盯着陆飞，「呢个人系边个？」

「母鸡啊。」

许金亨紧皱着眉头，脑海里疯狂思考，一无所获，他特么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