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现场极其惨烈，极其残暴

收到短信归收到，陆飞并没有旋即探班。

这些天都窝在学校里，积极应战二模，隔三差五，企鹅那头会递来回购跟投资的消息。

曾李清对接李泽凯，但从香江赶了回来，电讯盈科就没下文，仿佛断了联系，倒是负责MIH的鹿化腾，捷报如雪花般飘来。

网大为很积极，但就是积极过头，暗戳戳地委托他们引见李泽凯，尝试买下他手头的20%。

MIH不敢私下里找电讯盈科，敢在大股东眼皮子底下干这事，今后还想不想混，大股东想挤死小股东，我有9种办法弄死他，9种！

定要得他们同意，还得他们当中间人，但是陆飞业已提前下手，释放烟雾弹，把李泽凯、MIH的信息隔开，相当于战争迷雾，就他一人开全图，洞若观火。

这一回合的斗智，陆飞险胜。特么的，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也是鹿化腾的锅，哪有第一轮融资上来就融40%，20%的股权绝不能落到MIH手里，不然这一轮投资的绝对主动权，就不在他这边。

低头再看看写满字的试卷，索然无味，商海果然比题海有意思。

转了一会儿圆珠笔，铃声终于作响。

陆飞把锁车的钥匙交给韩宇，让他帮忙推自个的单车回家，自己打了辆红色夏利，直奔到《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实景小区。

此物点剧组下工，正好赶上晚饭。

来到梅湘南、安嘉和的小洋房，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此时此刻，气氛剑拔弩张，但不是戏里角色之间，而是整个剧组貌似跟姜伟不对付。

「姜导，还拍啊，我觉得那些镜头够残忍了。」

「是啊，这镜头肯定过不了审，要剪掉，干脆就别拍了，对演员心理负担大。」

「……」

心软的男女工作人员，甚至包括薛晓路，七嘴八舌，劝姜伟收了神通，手下留情，就像在劝容嬷嬷不要扎针。

陆飞好奇地凑了上去，拍了下唐大年的后背，「老唐，怎么回事？」

他挂着导演的差，辅佐姜伟，「拍的逼真，都共情了，不忍心让曾丽继续演接下来的家暴戏。」

「很残暴吗？」

「相当残暴，我都下不去手。」冯原征扭过头，介入聊天。

唐大年随即给两边介绍，说陆飞身份时，不提陆总，叫陆制片。

这名头，头一回！

冯原征神情怪异，又感激又纠结，眼神复杂，幽幽道：「陆制片，我真是感谢你啊！这么个角色，你推荐了我。」

「冯老师，甭谢，一般人我还不推荐。」

陆飞勾勾嘴唇，然后从他们口中了解来龙去脉，下工前最后一场戏主要是——

梅湘南遭遇了2次家暴，以为妥协让步能换回安嘉和的真心，辞去工作做家庭主妇，可安嘉和变本加厉，在苦闷中拨打妇女求助热线，倒苦水的时候，被下班的安嘉和撞见。

一言不合，施行更残暴的家暴。

拳打脚踢扇耳光都是轻的，还有踩脸……

「不是真打，能够借位。这些都是真实的家暴情况，男方施暴绝对不会留情，只有这样冲击力的画面，才能引起社会警醒。」

姜伟毫不退让，出声道：「曾丽，你愿不愿意试试？」

曾丽看了眼台面上放着的一大袋可食用血浆，进退两难，她现在长期精神紧张、身心俱疲，就像一根紧绷的弦，家暴的压力稍不留意地升级，这根弦就可能崩断。

「踩脸就算了，能够用上道具嘛。」

陆飞打了个响指，在众人的注意下，用手推了推沙发旁的玻璃小桌，摇摇晃晃。

「上面摆个装金鱼的鱼缸，打的时候镜头就切到鱼缸上，翻江倒海，最后打到最厉害的时候，鱼缸打碎，金鱼在地面扑腾。」

一阵口述，众人满脑立刻有画面。

太残暴了！（语音：孙红磊）

唐大年赞同道：「此物点子不错，省去假打，容易镜头穿帮，还能够减少对曾丽的心理伤害。」

曾丽内心松了口气，看陆飞如看救星：「姜导，要是是这样，我可以！」

姜伟顿时乐道：「道具组，快去找金鱼还有鱼缸，这戏拍完，今天下工。」

………

拍摄异常得顺利，关键氛围到位。

跟曾丽对戏的冯原征，彻底拿捏住安嘉和此物角色，一秒入戏也不为过，变态扭曲的心理，销魂入髓的展现在大家面前。

「我不是告诉你，不要随便跟人说话吗？」

曾丽鼻口鲜血直流，一脸发懵，就像被狠扇耳光，头脑一片空白，痛哭失声。

摄影师、录音师、灯光师一个个，恻隐之心立马生出，女工作人员干脆把头一转，不忍直视。

「告诉我，你是不是有跟男人说话的瘾呀你！」

冯原征语调诡异，声音变得越来越尖细，一手揪住曾丽的头发，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使劲摇晃。

剧烈的动作，波及到桌上鱼缸，里面的水四溅开来。

然后，他「用力」抓去曾丽的头，用力地砸向鱼缸，咬牙切齿：「你说话呀你，你作何会不跟我说话！」

咣当，鱼缸又碎了一地。

金鱼又双躺在满是碎渣的地面，扑腾来扑腾去，也不管鱼受不受得了，幸亏鱼只有3秒的记忆。

「咔！」

姜伟喊了停，陆飞心不在焉地看着回放，眼睛瞄向曾丽，她泪痕满面，不像演出来，倒像真的在哭。

就见簇拥的人群一人个远离冯原征，眼神里充满鄙夷、嫌弃和憎恶，没人愿意搭理，默契地孤立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相反，曾丽像哭泣的小女孩，我见犹怜，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温和可怜。

从卸妆，到下工，时不时有人问候关心，简直是剧组团宠。

「曾丽姐，感觉好点了吗？」陆飞问道。

「我没事，都不是真打，冯老师也很客气，没用上力气，就是不小心喝了不少血浆，朱唇里有股味道。」

曾丽一口一口地喝矿泉水，才说了两三句话，就喝了半瓶水，喉咙极不舒服，犯着轻微的恶心。

她竟然还请陆飞吃炙子烤肉，烧饼特有的芝麻酱香味，配上滋滋流油的烤肉，就是一个词——

滋味！

然而，陆飞婉拒了。

火烤烟熏，香菜洋葱，孜然胡椒，重料咸口，固然美味，可这么一甜一咸，曾丽能有胃口吃？

她惊异道：「你不爱吃，不会吧？我问过唐导，你最爱吃这个炙子烤肉。」

「嗨，我爱吃的多了去了。」

陆飞摆了摆手，借口推辞：「曾丽姐，咱燕京老爷们甭管吃何，都吃一个时令，都有说法，像过了三伏天，金风渐爽，就要贴秋膘，吃炰烤涮，这叫一人地道。」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不是吃炙子烤肉的时令？」

「的确如此！」

陆飞一副燕京顽主的姿态，比划一人大拇指，「甭说当年最有名的烤肉宛、烤肉季、烤肉陈三家，还是同和轩、两益轩、西来顺、正阳楼这些馆子，定要等到了立秋，能听到秋虫齐鸣的时节，再吃这个炙子烤肉。」

曾丽双眸闪烁，她哪里不知道他在给自己找台阶，心中多了丝温暖，「今日我把财物包拍你这儿，你说我们吃什么？」

「今儿我就想吃个清淡的。」

陆飞嘿然一笑，「咱们去吃炸酱面。」

「吃炸酱面？」曾丽咋舌不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清凉爽滑，开胃解馋。」

陆飞直接做主，带曾丽打车到熟悉的苍蝇馆子，炸酱面配上几道家常菜，吃得津津有味。

曾丽望着他满嘴是酱，胃口大开，边吃边说：「谢谢你，学弟，今日我状态不好，这顿不算，改天请你吃大餐。」

「别介，这吃饭，吃的是饭，也吃的是人。」

陆飞扒拉完碗里的面，「跟你这样的大美女吃，那就是秀色可餐，吃什么都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噗嗤。」

曾丽听到他口花花的「大美女」，一点儿也不生厌，反倒莫名其妙地想笑。

「油嘴滑舌，进了中戏肯定骗不少女生。」

「我还需要骗嘛？」

陆飞挑挑眉，我站着就是世间最猛的chun药，我爱一根棍，呕～

曾丽哈哈发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整个人变得轻松，家暴戏积压在心头的压力，一点点释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对咯，曾丽姐，戏里你这么苦，戏外更要乐呵呵，身心平衡。」

陆飞拿牙签剔牙，「我听薛导说你入戏太深，最近经常做噩梦，摆脱不了阴影？」

「没那么夸张，偶尔。」曾丽不安地双手交叉。

「吃完了，咱们再去喝个茶吧。」

话音落，陆飞抢在曾丽之前，把帐结清，又带着她，东拐西拐，拐到一条胡同。

曾丽心生异样，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方，然后停在一间不起眼的破旧老屋。

在寂静的老街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斑驳的墙壁上浮掠而去。

但一进门，里外全然是两种感觉，装修精致，安静淡然，古色古香。

「你这个地方是怎么找到的？」曾丽好奇道。

「噢，跟朋友在这个地方喝过茶。」

陆飞在这个地方请过农行行长，熟练地订了一间私密的包厢。

「茶可是个好东西，生于天地之间，得山水之灵，蕴日月之精，沐春秋洗，五行皆占，曾丽姐，你可要尝尝他们这里的茶，相当得不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曾丽歉意地摇摇头：「我最近有点失眠，再喝茶，就要睡不着了。」

「那就喝茉莉花绿茶，缓解疲劳，有助睡眠。」

陆飞又点了几样点心，「看样子，演‘梅湘南’让你受了不少苦。」

「也谈不上受苦，就是有点精神压力。」

「苦尽会甘来，曾丽姐，梅湘南的此物角色，不仅可能让你一剧而红，也能拓宽你的戏路。」

「作何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