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后望着林瑾面上毫不掩饰的欣喜,心中冷笑更甚。
即便林瑾如何聪慧,也只是一个孤女罢了,现如今自己朝她抛向橄榄枝,她又怎会拒绝呢?
不由得想到这,萧太后笑得更为温和。
她对林瑾态度十分温柔,每说一句话,都要轻拍林瑾的手背,似是在安抚林瑾一般。
这些举动无疑让林静更感到受宠若惊。
在不知不觉间,林瑾业已红了眼眶。
「可是哀家说了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萧太后见状,连忙牵住林瑾的手,眼中满是关切。
闻言,林瑾低泣着摇头叹息,解释道:「我只是太开心了,自从……父亲走了后,业已许久没有人像太后娘娘这样安抚我了。」
「林相一事发生得突然,哀家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禁军与大理寺行动。」萧太后叹了口气,无奈道,「只可惜哀家只是一人妇道人家,在朝廷上说不上话,这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眼见林瑾脸上遍布泪水,萧太后又道,「哀家知晓林相为人,绝不相信他会做出出卖国家的事。」
「不错!」林瑾猛地抬起头,一字一句道,「父亲一生为国为民,又怎会做出跟北狄私下来往的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陷害!」
她在说这番话时,眼神极其狠戾,跟方才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
萧太后见状,心中不由得紧缩一阵,又迅速反应过来:「你放心,这件事哀家一定会让人调查清楚的,一定要还林相一人公道。」
「多谢太后娘娘。」林瑾眼含热泪,哭得不能自已。
这副模样的林瑾落在萧太后的眼中,更是让萧太后放心不少,只以为自己的计划起了作用。
正是在这时,殿外怒气冲冲的走进了一人,目光锐利的落在了林瑾的身上。
「姨母!您作何让她在这?」
萧月也不行礼,直接走到了萧太后的身旁,厌恶的上下打量着林瑾。
眼下没有楚连煦在,萧月自然不会掩饰自己的真面目。
不料向来是宠爱她的萧太后却在这时冷下了一张脸,不满的看了眼萧月,沉声说:「月儿!你是作何同王妃说话的?」
闻言,萧月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萧太后:「姨母……」
「看来是哀家太过宠溺你了,竟然让你连这些规矩都忘了。」萧太后厉声呵斥了萧月一声,见她双眼通红,无措的站在身旁,语气还是极其强硬,「还不快给王妃赔罪!」
萧月嘴唇颤抖着,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她万万没不由得想到,不过是一夜的功夫,萧太后对待林瑾的态度就会有这样大的转变,实在是让人忍不住生疑。
可萧太后警告的眼神如芒在背,萧月嘴一瘪,就气鼓鼓的坐在了萧太后的身旁,还是不愿意同林瑾道歉。
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萧太后心中颇有几分不满。
可林瑾却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她委屈的低垂着头,并未开口说话。
萧太后本意是要拉拢林瑾,自然不能见她受委屈,一时间训斥萧月的声线更加大了:「萧月,你这样骄纵的性子究竟是谁惯出来的?还不快给王妃赔罪!」
「我不!」萧月被三番五次的训斥,怒火噌的一下暴涌了,她指着林瑾,气得脸色都狰狞了起来,「她只不过是个罪臣之女,能当上王妃只不过是因为王爷怜惜!我可是萧家嫡女,凭何要跟她道歉?她也配?」
萧月一面说着,一面死死地盯着林瑾,这眼神恨不得将林瑾拆穿吃入腹中。
林瑾始终低着头,落在旁人的眼中,就像是受尽了委屈。
见状,萧太后气得手指微颤。
她可不愿自己苦心经营的大好局面被萧月这蠢货给毁了。
半响后,林瑾才是声音细微道:「我也知晓我的身份……」
话未说完,林瑾已拿着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珠,看上去好不可怜。
萧月见状,却是十分气恼。
在王府的时候,她可从没见过林瑾这样伏低做小,林瑾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何?
萧月思及此处,姣好的脸庞上一片狰狞之色。
「够了!」萧太后挥了挥手,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萧月,对身旁的方嬷嬷嘱咐道,「送萧侧妃回去。」
听得这话,萧月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眸,直愣愣的看着萧太后:「姨母!您怎能为了她赶我走了?」
奈何萧太后既已开口,就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她冷下了一张脸,朝着方嬷嬷示意一眼。
主殿内总算是恢复了平静,萧太后冲着林瑾歉意一笑:「月儿年纪尚小,你可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方嬷嬷迫于无可奈何,只能好声好气的劝着萧月离开。
林瑾温柔一笑,自然是应了下来。
被送出慈宁殿的萧月气得直跺脚,眼尾泛着红色,不满道:「林瑾究竟给姨母灌了什么迷魂汤?」
方嬷嬷四下瞅了瞅,见没有外人,这才小声嘱咐道:「侧妃娘娘,您可千万不能轻举妄动,这都是太后娘娘的计划,您……」
「姨母有何事不能告诉我?」萧月一听,柳眉倒竖,对此事反倒愈发不满了。
楚连煦待林瑾的变化业已让她危机重重,现如今再有太后的态度转变,这一切都让她慌张无比。
因此,哪怕有方嬷嬷的劝说,萧月还是怨毒的将林瑾记在了心中,伺机报复。
偏殿内,宫女忙着清扫,见了林瑾回来,一人个都十分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礼,态度与林瑾上次入宫相比,称得上天壤之别。
但眼尖的林瑾还是从其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不由得捏紧了一双手。
哪怕是身处寝殿内,林瑾还是没有半点放松。
敏锐的观察力让她感受到了四面八方而来的上下打量,她清楚,这是萧太后还未放松警惕的证明。
若是她一有异动,今日好不容易在萧太后那建成的柔弱形象就会功亏一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瑾想到这,强忍住心中的不适,喜笑颜开的同半夏说着话。
随着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林瑾方才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