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凉风渐起。
林瑾躺在软塌上,正细细的瞧着手中的这本医书。
这时候,一阵风袭来,将烛火吹得四处摇晃。
林瑾顿时抬起眼眸,朝着窗外看去。
「王爷今日作何不走正门了?是怕萧侧妃吃醋吗?」
林瑾懒洋洋的望着楚连煦,连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见她这般模样,楚连煦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你这是何意?」
以往林瑾对自己虽然是阳奉阴违,可好歹还会做表面功夫,可今日的她,却像是变了个人。
若说她是在为昼间一事生气,可楚连煦却无法从她的眼底窥探见半分感情。
林瑾冲着楚连煦微微一笑,慢声细语道:「王爷,你的解药,我业已研制的差不多了,再过几日,应该就能彻底制成了。」
闻言后,楚连煦不仅没有一点欣喜,反而皱着眉,定定的望着林瑾,似乎要从她的眼中看出些端倪来。
「你想要从本王这得到何?」
「我与萧侧妃无冤无仇,可她却三番五次的针对我,想必是因为王爷的缘故,还请王爷今后冷落我,千万不要再给我一点好眼色。」林瑾轻描淡写道,「我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楚连煦见她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反而将自己的关注当成一种累赘,心底反倒是生出了一股烦躁之感。
触及林瑾冷淡的眉眼,他又忽略了内心的情绪,皱眉道:「本王答应你。」
「还有……」林瑾徐徐地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轻声道,「您体内的毒深入骨髓,想要彻底解除,还需每隔十四日服用一次解药,连续十次配以金针针灸,方才能彻底根除,我还需要更多的药材与一套金针。」
「可……」
「还有。」林瑾红唇微张,打断了他的话,一双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在替你医治好后,我要离开这。」
楚连煦听得这话,眉头狠狠一跳:「离开?」
他忽视了心中那丝悸动,沉声说:「若你走了后,本王体内的毒复发作何办?」
「江太医虽然不会解毒,但他却会诊脉,殿下不放心我,大能够请江太医多诊治几遍。」林瑾缓缓道,「但我是绝不可能在京城继续待下去的。」
「你就不想为林相报仇了?」楚连煦看似漫不经心的询问,实则一双眼眸正紧紧地盯着林瑾。
在他的目光下,林瑾并未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其他地方。
没人比林瑾更想要报仇,但她极其清楚,自己手上的暗影令就像是一人宝贝,引得多方人马觊觎。
更何况跟前此物翊王妃,实在是太束缚她的手脚了。
现在她有暗影卫在,根本无需顾忌一般人的算计,除非是派军队来围剿她。
现在留在翊王府,为的是搜查情报,获得更多的利益。
卧房内一阵沉默后,林瑾才收敛起了内心的野心,徐徐说道:「我相信王爷不会让无辜之人白白蒙冤,也不会让萧家这样野心勃勃的家族做大,这些事,即便没有我在,您也能一并解决,而我只需将您体内的毒解了,让您不再受萧太后的控制。」
楚连煦看了她好一会,方才是出声道:「本王答应你,待你替本王解毒后,本王自会放你离开。」
「多谢殿下。」林瑾朝着楚连煦行了一礼。
目送着楚连煦走了,林瑾方才靠在软榻上,把玩着手中的一颗小药丸。
其实秋水毒的解药她早就研制出来了,但为了更好的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她不得不拖延时间。
这时候,半夏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轻声道:「小姐,您之前吩咐奴婢送出去的信,奴婢都按照您的要求一一送出去了,但是……那些人真的可靠吗?」
「那是父亲留给我唯一的依靠,自然是值得信任的。」林瑾见她忐忑不安的模样,安抚道,「更何况我有暗影令在手,他们一定会认我做主。」
闻言后,半夏稍微松了口气。
这时候,林瑾又给出了她一封信,压低了声音,只能两人听见:「这几日你就好好地待在院子里,不要随意外出,至于百薇阁,也不要再去了。」
「可是您要打探的消息……」半夏欲言又止。
林瑾徐徐地摇了摇头,见她满脸的担忧,便解释道:「萧家的把柄不是那么容易抓住的,即便是暗影卫,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那些人知晓我跟百薇阁的关系,一定会特意盯着百薇阁,待这件事消停些再去也无妨。」
见她自信的眼神,半夏郑重的点了点头:「奴婢恍然大悟了。」
万籁俱寂的黑夜中,翊王府的书房内却是彻夜灯火通明。
成风进进出出好几回,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直至他收到西南来的消息后,脑子更是乱糟糟的,飞快朝着书房走去。
「殿下,西南那边传来消息了。」
听得这话,楚连煦眯起双眸,沉声说:「暗影卫在何处?」
「据咱们的线人来报,暗影卫最后一次露面是跟长公主的人交谈,从那以后,西南就再也没有暗影卫的消息,而这几日,长公主府有陌生面孔出入。」
沉默了许久,他方才说道:「明日去长公主府,务必要将暗影卫的下落打听清楚。」
楚连煦心底的郁气一点点凝结起来,可回想跟长公主的几次见面,他却无法从中获取任何有利的情报。
成风点头应了一声,正欲走了,又被楚连煦喊住了:「这几日篁竹苑可有动静?」
「并无任何陌生人进出。」成风一板一眼道。
楚连煦微微地敲打着桌面,心底便涌出了一股冷意。
不知为何,他始终觉得暗影卫一事跟林瑾脱不了干系。
在许久的沉默后,楚连煦哑声道:「篁竹苑那边定要盯紧了,切不能放过一个可疑的人,还有萧月那,也要盯紧了,这几日萧太后动作频频,萧月接下来应当会有动作了。」
「属下明白。」
随着成风离去,楚连煦徐徐站起身,瞧着窗外一片黑暗,心中一片杂乱。
这京城的天,恐怕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