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傅士仁和糜芳

关索心道，这谁啊，搞何飞机呀。

我这正忙着和老爹相认呢，这么庄严肃穆的场合，你在营中点哪家子火药啊？

自唐宋之后，火药才正式用于战争。

三国时代的所谓火药，其实就是硝石加火油，有特定用途，但无法作为武器用于大规模战争。

比如，你用来燃烧能够，当年的火烧赤壁就是这样。

但用来造火炮击敌，三国时代还没有这样的技术。

今日这事，这就好比一个大领导讲话呢，别人都全神贯注的听，却有人鼓倒掌喝倒彩，令全场不好意思……

主簿廖化出去一会后，很快赶了回来回报：

「关将军，是傅士仁和糜芳搂的漏子，火药误伤自家士卒，以致营中出现喧哗！」

关羽怒气填胸，对众人下令：「走，去营地！」

关羽骑着他的赤兔马走在最前面，关平、关索骑马跟在他身边，其它官员和士兵跟在身后。

他们到达目的地时，营中惊惶之兵业已安静下来。

廖化大叫道：「关将军到！」

那俩惹事的将领赶紧跑过去，爬在地面跪下，屁股撅得老高：

「关将军饶命！」

「糜芳知错了！望关将军高抬贵手，饶我这次！」

火光下，他们下跪的电光火石间，关索看清了这俩人的长相。

后说话那人是糜芳，长得矮胖，呆头呆脑的，让关索联不由得想到水浒传里的白日鼠白胜。

火药把他半边头发都烧没了。

先说话那人定然是傅士仁，脸长得像被鞋踩过的一样，脑袋像个大瓢，五官排放的就像一人倒烟斗。

火药把他脸都熏黑了。

本来长得就磕碜之极，这样一来长相就更抱歉观众了。

他俩似乎平时很怕关羽。

尤其是糜芳，他是刘备的小舅子，竟然也这般害怕关羽。

关索暗暗吃惊：「老爹平时也太轻视人家了。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关羽向来是瞧不起他俩，当即就要杀人：「大战在即，尔等如此怠慢营中事，罪当斩首！」

马良等人连忙告免，关羽今天儿子团聚，开心，本想就坡下驴，给众将个面子，于是问道：「吾一月之前令汝二人筹备军粮，今日筹备的如何了？」

「还……还没准备完毕……」傅士仁打了个酒噶，一脸酒气。

「还没弄完……」糜芳洒味更浓。

「来人，给我拿下二人，就地正法！」关羽的怒火瞬间被他俩点燃。

有人再次谏道：「关将军，临战之机，先斩自家大将，于军不利呀，可允他二人戴罪立功！」

关羽听了这话，觉着有理，于是他打定主意纳谏。

只纳前半句。

「南郡太守糜芳，守江陵，傅士仁守公安！给我好好守城，现在没空搭理你们！待我大军凯旋，再收拾你们！」

关羽留下军令，扬长而去。

军情紧急，大战即将开拨前线与曹家决战，关羽不屑和这二将多说废话，便颁布了这项令人万分羞辱的军令。

可能他潜意识中，就压根没把这俩人当人看。

当世之中，他真正瞧的起的人，本也没有几个。

当着二将的面，马良等人不方便多说何，待刚一上马走出营门，马良立刻谏道：「君侯大谬矣！既当众斥责此二人，就不该再让他二人守大本营！否则必生事变！他二人对君侯有怨心，绝不可大用！」

此物事，其实不少人都不由得想到了，只是没人敢当场指出，只能事后指正。

没办法，必须得照顾关将军的面子。

这位虎将，在整个蜀汉政权，基本上是没人敢惹的存在。

马超来降时，关羽看不起人家，想与之比武，以武力压住他，让马超别狂。

汉中王封五虎大将，让关羽居首，他却不屑与黄忠同列，说人家是老卒！

天底下狂人不少，狂成这样，可当真少见。

老虎屁股没人敢摸，就连诸葛亮和费诗此物级别的高人，也只能在充分照顾关羽面子的基础上，委婉劝谏，既要让他听劝，还不能伤他半点面子。

太难了。

这俩高人的面子，关羽还肯给。

其它人的面子，在关羽这可就不值钱了。

便他们的劝谏效果往往也就极差。

荆州都督赵累等人亦都规劝：「马将军说的有理，关将军不可不防。」

可关羽是铁了心不想改决策了，一摆手，傲然回应所有人：

「我谅他二人也不敢起异心！我意已决，汝等不必多言！」

狂病真是没法治。

关索茫然无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有人都只清楚不应该把傅士仁、糜芳留在大本营，却没人清楚，留他二人在大本营会发生什么事。

而关索清楚。

二贼是直接导致荆州丢失，父亲被害的罪魁祸首！

昔日高祖守关中，光武固河内。

曹操亦在许昌深沟高垒。

所有人对待大本营，都是拼了命，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巩固。

而天底下就只有父亲关羽，敢把大本营建立在随时可能暴涌的火山口上！

因为他就是这么狂！

他一厢情愿的认为，所有人都怕他！天底下没人敢惹他！

二将必定也不敢背叛他！

只能乖乖的像即将被宰杀的猪狗一样被动地等待着他凯旋回军，任其随意处罚！

蝼蚁尚且惜命，为了活命，这俩将军能不投降外敌吗？

他却不清楚，打了胜仗，尚且要赶了回来处罚二将，那如果打败了，那俩人还能活吗？

狂傲到极限，可就是蠢了！

诸葛亮这样的人中之龙，尚且清楚这个世界总有自己做不到的事，依然仰望蓝天，心怀敬畏。

关羽没有这样的心境。

关索与关平对望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关平知道，让这俩人守大本营，绝对是天大的祸事，可父亲不听劝，非要狂妄而固执的认为，他俩无论被自己怎样侮辱，就是不敢反！

整个荆州谁都拿父亲没办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关平自然关心父亲，但他知道，劝了也没用！只会惹父亲更生气，随后变得更固执。

关平眼神黯然，不甘，关索从中读到了恐慌的神色。

他俩很默契的放慢迅捷，待与前后骑兵都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关平几乎用恳求的语气说：「小弟，父亲最宠爱你，可否劝劝他？」

关索摇头道：「你我都知道，父亲不会听的。让他改变主意，等于当众承认自己刚才的决策蠢到家，他那种死也不肯丢面子的人，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关平全然赞成关索的话，但听他说话语气，似乎并不太担心那俩小人有可能算计父亲，便追问道：「小弟，你心中莫非已有主意，可以制住那俩小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关索微微一笑，看看四周无其它人，轻声道：「是的。我有一计，那俩垃圾，父亲是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关平见小弟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而多年的流浪生涯使得他举手投足间显得特别沉稳，并不似吹牛之人。

「方便和大哥说吗？」关平流露出急切的神情。

「大哥乃是我的至亲，保护父亲，咱俩都有责任！大哥这话太见外了！」关索笑道。

「小弟，今晚，咱俩抵足而眠。」关兴开心极了！

「恩，我这条计，正要夜晚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