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收服曹军三万精兵

信使马不停蹄，连夜把关索的回信送回前线。

关羽、关平等人一起看信。

周仓只听不看，只因不识字……

关索在信中简明扼要写了三件事：

第一，表明态度，三万降卒，不能丢弃。

第二，粮食的事不用发愁，我有办法供应，但信中不方便细说。请父亲放心，我不可能拿这等大事开玩笑。

第三，降卒只要精壮者，病残的还给曹家，面上刺字：匡扶汉室，诛杀曹贼。

关羽抚着长髯大笑。

廖化读给周仓听，他俩也大笑起来。

关羽望着关平：「老三这小子说能解决军粮问题，这事我总觉着不靠谱……」

关平道：「父亲不知，三弟曾习得异术……」

关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说：「我这老儿子竟有这等本事？真给他爹挣脸！」

当然也有人说，诸葛亮仅仅是提前推算出必有东南大风，才故意披头散发，装神弄鬼，假异术之名震慑东吴，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对主公起吞并之心。

异术，在此物世界的不少人眼中，都是绝顶高人才会拥有的本事，比如当年孙刘联盟，多亏诸葛军师七星坛祭风，才使得周郎赤壁一把天火，建立不世功勋。

但不管作何说，诸葛亮下了七星坛，风来了。

樊伷上前谏道：「君侯，不管小公子是否有此神通，既然这三万降卒不能杀也不能放，那就必须得先送回南郡。」

陈凤插嘴道：「小公子能解决粮食问题自然好，纵然不能解决，那咱们再慢慢向老百姓征粮。」

詹晏也是这个想法，向关羽谏道：「曹贼汉中兵败前，迁走十万人口，把汉中搬空了，二十年都恢复只不过来。今日这三万精兵，君侯定要纳之！」

大计就此定下。

关羽派樊伷率军监押已经被解甲，收缴武器的降兵，和于禁一起，押到南郡。

于禁怕死，被捉时就投降了。

当时关羽傲慢地喝问他：「汝既知我关羽在此，作何还敢来送死！」

于禁跪下磕头求饶：「小将本不敢来，奈何丞相非要催逼！求关将军饶命！」

曹孙刘三家家主都擅长招降纳叛，而且做的滴水不露，既不伤及俘虏的面子，还能给足对方台阶。

关羽大笑过后，一脸蔑视地说：「汝纵横天下多年，今日降了我关羽，不丢脸！」

就连张飞这种礼敬士大夫，却经常鞭打士卒的莽夫，也有义释严颜之举。

但关羽和张飞全然相反，他是极其爱护士卒，但又极度蔑视士大夫和世家。

是以士卒大多敬其如父，而士大夫阶层大多视其如寇仇。

于禁投降后，关羽再没正眼看过他一眼，更没给他官职，使他成为臂膊，而是将他押往南郡大狱。

于禁非但不能继续为将，还得成为示众材料，这一天，他的内心格外苍凉。

樊伷押解俘虏回荆州，这个规模的献俘仪式，马良等实权派官员照例都要参加，就连糜芳这赋闲之人也拄着拐杖来了。

腿上有点伤还没好利索。

那三万多俘虏去掉几千病残，还剩下三万出头，他们个个垂头丧气的，走过风吹麦浪的田野。

这个地方是南郡的军囤之田，用以供应大军口粮。

不够的部分才向百姓征粮。

关羽为人刚正，爱民如子，平时但凡够用，绝不拿百姓一粒粮食。

荆州百姓几乎是家家给他摆长生牌位，早晚三柱香。

家里穷困些的，则买上一幅关羽绘像悬挂中间，早晚虔诚下拜，求关老爷保佑老百姓风调雨顺。

路边摆摊做小买卖的更是关羽的铁杆粉丝：「俺童叟无欺！绝不缺斤短两！学咱们关老爷当年的作风！快来买哟！」

关羽是一人优点和缺点都特别明显的人。

狂傲是真的。

一诺千金，仁义无双，锄强扶弱，为民做主也是真的。

这些曹军降卒一路走来，几乎遇到的所有人，所有行业，都以关老爷为荣，都争先恐后的要认他当祖师爷。

甚至有俩小伙子在路边结拜时也说：「俺们要像关老爷一样仗义！」

于禁喟然长叹：「关羽如此爱惜民众，却又这般侮辱士人！唉，我作何落到这步田地！」

樊伷朗声行礼：「参见马将军！卑职已将俘虏押到！请马将军清点！」

他抬头望着前面迎接的荆州守军，他们的将士们，在俘虏面前个个趾高气扬的。

其它人用绳子反绑着手，于禁待遇高些，戴大枷。

马良拱手回礼：「君侯威武！众将用命！樊将军，辛苦了！」

糜芳站在边上，不说话。

关索骑马跟在马良身旁，轻声道：「士可杀不可辱，叔父，请下令，给于禁开枷。」

马良点了点头，小声说：「咱俩又不由得想到一块去了。」

马良下马，对樊伷说：「樊将军，请给于禁将军开了枷。」

押运途中，信使早就提前报知了此事，于禁已经投降一节，也说了。

既然投降了，即使不重用，也不应该再以囚犯对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樊伷下马道：「遵命！」

开了枷，于禁茫然无措，关将军不懂得礼贤下士，为何他的手下，反而……

马良温和的说：「于将军，受惊了。」

于禁侧过头，羞愧地拱手道：「被擒之人，万死犹轻！不敢受马将军如此礼遇！」

「言重了。」既然关羽那般对待于禁，此刻马良不方便直接说让他来军中任职，只能说：「于将军先在馆驿安歇。」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们不拿你当俘虏看，而是待以上宾之礼。

这样一来，降卒们反而炸窝了。

「将军有了好去处，不愁吃住，俺们怎么办！」

「俺们只配饿死吗？」

「关将军是要把我们关进监狱吗？恐怕全荆州也没有那么大的监狱吧！」

……

恐慌的情绪在众降卒心中蔓延，还有俩人，更是气得直发抖，说出了更多人的担忧：

「看这田地里的粮食，顶多够你们自家人吃的，我们这三万张嘴作何办？」

「是啊，关羽不会是想把我们集体坑杀吧！」

两语一出，降卒们崩溃了！

有的蹲在地上痛哭，有的大闹大嚎。

樊伷赶紧派兵将他们围住，弓箭手待命，若有敢于哗变者，就地射杀。

有个额头受伤的壮实兵丁冷笑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来呀！杀啊！汉中王杀降大名，不多时就能传遍天下了，哈哈哈！」

场面再度失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降卒哭声震天。

马良等人束手无策，只能耐心解释道：「汉中王和关将军都是爱民如子的人，他们不会伤害尔等的！」

「你光放狗屁有什么用！粮食呢？」

人群中有人吼一噪子，更没人相信马良的话了。

马良愁肠百结不知怎么善后，蓦然一道骑士人影在跟前闪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见关索打马上前，高抬右手，示意大家停住脚步。

众降卒睁大眼睛望着他，表情上有不忿，有绝望，有悲苦……

关索当着于禁等敌军投降将士，糜芳这样的自家潜在反贼，潘濬这种讨厌关羽的狂傲，和他不睦的人，和所有在场的荆州将士的面说：「各位叔伯，各位兵大哥，我是关将军的三儿子关索。」

没人说话。

关索接着下猛料：「早年流落江湖，遇异人，传授了一点道术。」

潘濬等人全都竖起耳朵听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各位兵大哥投降我父亲，现在都在想，荆州蓦然多了三万多兵，粮食够吃吗？对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定格在他身上，就像看救世主一样看他。

「我来告诉大家，目前田里这些待收割的粮食，不够吃！」关索大声道。

「你倒是够爽快。」于禁就这话时，心绪异常复杂。

「但是，坑杀降卒，动不动屠城这种伤天害理的缺德事，那是曹贼喜欢干的事！汉中王以仁义行天下……」关索绝对不会放过痛骂曹操的好机会。

「你别光说好听的，粮食不够，是要我们挨饿吗？」

「对啊，我们是新来的，你肯定不会饿你们自己人。」

「没粮食，你说破大天有啥用！」

……

关索不打断他们，任他们说。

他们见关索如此冷静，身上似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反而不说话了，就那么静静的望着他。

「田地里的粮食不够，那我给大家翻倍如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语既出，强化符扔了出去。

田地里万道金光闪过，所有人都惊呆了！

田地中的粮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涨！

新的谷穗从原来的作物中长出来，粮食片刻间增产三倍！

无数降卒都觉着自己眼花了。

马良拼命眨眼，生怕是幻觉。

糜芳震惊万分的看着关索，惊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拐杖也丢在一边，这辈子再也不敢生出异心了。

糜芳在心里不停的说：「他爹厉害，他更厉害！」

樊伷惊得马鞭都掉地上了。

「各位兵大哥，关羽的三儿子，没撒谎吧！」关索语气平淡，没有任何狂傲之气。

无形装逼，才是最高境界。

众士卒平静了好一会。

突然，他们对着关索就磕头。

「我等愿降关将军！」

于禁也跪了下来，他已经彻底惊呆了。本来以他的地位和阅历，轻易不会对些许小事大惊小怪。但今日这事，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于禁忍不住小声惊呼：「左慈老神仙，任你道术高强，那你见了关索，也得叫爷爷……唉，汉中王手下有这般高人，谁还能与之争锋……」

关索忍住笑，亲自扶起于禁，又对其它人说：「咱们有缘相聚，这是老天爷的安排！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粮食自然是一起吃，分何你的我的！」

「老子英雄儿好汉！」

「三公子好手段！俺是服了！」

「我等愿为汉中王效力！」

「小公子真乃神人也，我们诚心降服，不敢生异心！」

……

关索本想直接发令，让樊伷的人，把这帮俘虏的绳子解开。

但这事得由马良发令。

他以前没有军政方面的经验，即使是关羽的儿子，也难以服众，不能一上来就位居显职，是以只能以马良副手的身份在荆州行走。

他看了马良一眼，马良见气氛业已被关索烘托到这个份上了，立刻趁热打铁：「樊将军，把他们的绳子解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潘濬心中更似浊浪翻滚，百感交集，暗暗替关羽惋惜，也替他高兴：「关将军啊！你人品一流，才华绝世！可你太傲了！一天到晚不清楚要得罪多少人！你这种人，总习惯用武力打败一切挫折，但要是有一天让你遇到武力解决不了的大挫折，那就是人命关天的死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定定的望着关索的背影，心里叹道：「关将军啊！你要是有你儿子百分之一的谦逊，也是好的呀！罢了，你若一贯不改，大不了以后我就辅佐你儿子，反正你总有退下来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