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双面人

「秘会是一个全然由长生种组成的宇宙级组织。」

待江上坐定，白西装男子开口道。

「长生种？」

「就是拥有无限寿命的生命体。」

听到此物回答，江上的眼神立马变得耐人寻味。解开不老不死之谜，就是他活着最大的目标。

「你是怎么变成长生种的？」

没有在意江上的目光，白西装答：

「我是信息生命体，所以一出生就是长生种。」

望着面露遗憾之色的江上，白西装补充道：

「但要是您对长生种的资料很感兴趣，秘会的数据库里可能有您感兴趣的内容。」

「这时，秘会会免费为成员提供秘会宇宙顶尖的科技，以及在必要时为成员提供武力支援。」

「听起来像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江上有些慵懒地道。实际上他已经准备好接受对方的一切条件，第一是因为秘会的数据库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第二是因为他对女酒保相当信任。

「的确，没有什么利益和力气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而秘会成员所要承担的主要责任，就是成为秘会委托的虚空服务区主任，帮助秘会管理宇宙中传送的秩序。」

嘴上说着的这时，白西装递给江上一份简洁的文件，是有关虚空服务区的核心模块——虚空定位器的。

就在虚空服务区主平台的上方，架设着一个巨型传送拦截装置——虚空定位器。尽管是一个拦截装置，但虚空定位器拦截的并不是普通的空间传送。

而是跨位面，跨平行宇宙，跨时间的传送。

自然，虚空服务区将这些传送拦截并重新定位到服务区并不是为了绑架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传送者，而是为了防止传送技术尚未成熟的文明进行鲁莽的传送。

而运用不成熟技术的旅客，则会在服务区接受基本的传送知识科普，了解跨界传送的风险，再由虚空定位器帮助他们重新锚定正确稳定的传送坐标，保证他们安全的进行传送。

被拦截转而传送到服务区的旅客，如果是技术相当成熟的文明，则能够进行登记。今后该文明进行传送时可以通过服务区中转，支付费用并享受服务，也能够跳过服务区直接进行传送。

至于压根没有传送技术的文明，也可以通过申请来获得进入服务区的空间通道，进而使用服务区的传送服务。

虚空服务区本身也并不位于主位面宇宙，而是存在于一人被称为虚空的，依附于主位面的影子位面。

传送的法则在虚空受到改写，这使得虚空定位器能更好地捕捉传送信息。

「在这份工作中，您将接触来自不同时空、不同位面、甚至不同平行宇宙的各种星际文明的异界来客，为他们提供服务的这时有时候还需要帮他们解决些许问题。」

顿了顿，白西装抱怨道：

「这可是个苦差事，我们跑东跑西累死累活，而只只不过是收费高了一点，就被冠以：白西装、剥皮恶魔头领、老不死的这类绰号。」

「只不过，我还是由衷地请求您接受秘会的委托，24号虚空服务区无人管理，这对它辖区的文明来说也是极大的隐患。」

沉吟片刻，江上对着白西装出手。

「好，我接下了。」

看到江上爽快地答应，白西装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就在他握上江上手的瞬间，江上感觉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

「基因认证完成，我是16号虚空服务区的主任谦逊，而你从今日开始正式成为秘会成员。希望我们同事之间，合作无间。」

白西装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有着某种魔力，待他说完，江上的跟前就又一次白茫茫一片。不一会之后，他在酒馆之中惊醒。而酒馆此时已接近打烊，他与白西装的会面只有短短几分钟，地球竟然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吧台业已关闭，酒馆里只剩下少数没走的客人，江上抚摸着拇指上多出的银白色带有黑色十字星的戒指，徐徐走出酒馆。

此时的日光市正是清晨，而拂过江上面颊的微风不止带来晨露与青草的芬芳，还有森然杀机。

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好像跗骨之蛆一般贴了上来，一人带着赤鬼面具的杀手早已埋伏在门边，只等江上出门的刹那向着他最难反应的后腰刺去。

而在匕首刺击的这时，极远处传来噗的一声轻响，下一瞬，一支闪着寒光的弩箭直逼江上的面门。

在两个戴鬼面具的杀手看来，他们已然选择了最佳的时机。一直以来都极其警惕的泪人竟然趴在吧台上睡着了。酒馆内部是严禁动武的安全区域，刚刚睡醒的泪人从一个绝对安全的区域出了，必然处于最松懈的状态。

但就在黑色匕首快要接触江上的瞬间，江上动了。

所见的是江上脚下踏出一步，身体倾斜的同时合身向着赤鬼杀手撞去。匕首漆黑的锋刃划破了江上后腰的衣服，却方才好贴着江上的皮肤滑过，毫发无伤。江上此时就好像与赤鬼杀手跳着致命的贴面舞，稍有不慎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江上的选择极其正确，第二支弩箭在第一支还未落空之时就已射出，恐怕青鬼杀手方才是故意发出弓弦声，以此误导江上的判断，想让江上以为他使用了一把势大力沉的十字弩。但实际上，他使用的是一把自制的连发弩枪，弩箭真正致命的也不是穿刺，而是上面涂抹的剧毒。

也正只因如此，青鬼杀手的第二箭直接射向江上躲闪匕首和第一箭的唯一路径，但却没想到江上直接撞进了赤鬼杀手怀里。

嘭！

只听一声闷响，赤鬼杀手直接被江上撞飞出去砸到墙上。青鬼杀手两箭射空立马再次瞄准江上的后脑，但却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扣下扳机。

一切皆因此时江上的身影正正好好覆盖了赤鬼杀手，青鬼杀手的每一次射击都要冒着击中队友的风险，这时如果这种局面是江上刻意构筑的陷阱，那他全然能够等到弩箭临身的最后一瞬再闪躲，封死赤鬼所有的反应时间。

而赤鬼此刻更是苦不堪言，他此时的状态就好像被江上壁咚到了墙角，被迫和江上贴身肉搏。但尽管他有适宜短距离搏杀的武器，江上还是告诉了他谁才是贴身短打的大师。

仅仅五秒，赤鬼杀手就多处受创。江上的战法天马行空，上一秒还是标准的柔术关节技，下一秒就有如街头流氓一样直接用额头撞上赤鬼的鼻梁。他身体的每一寸都是武器，赤鬼仿佛在面对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随着赤鬼面具破碎，鼻梁骨也应声折断，赤鬼终于后悔为了巨额赏金埋伏这个杀手界的传奇人物。早在他们还未成为杀手之时，泪人的传说就在黑暗世界流传，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按照时间计算，老泪人早已垂垂老矣，现在的泪人肯定是继承了泪人面具的新手。

一人身负巨额赏金的新人杀手，就好像怀抱巨款的婴儿。

但现在赤鬼想要告诉所有人，他们错了。此刻正袭击他的泪人显然身经百战，仅仅靠着本能战斗都能让他捉襟见肘。

「别管我！」

赤鬼声嘶力竭，可说出这句话使他气息一滞。而江上也抓住此物机会，一肘打碎了赤鬼的喉骨。

瞄准镜里，注意到这一幕的青鬼泪水夺眶而出，但随即他就强行稳住情绪，向着江上连出连珠七箭。而江上压低重心好像蜥蜴一样冲刺，这七箭甚至没有沾到江上的衣角。

青鬼的狙击点已经暴露，而他也不像赤鬼一样擅长近战。两分钟的追逐战后，江上拧断了青鬼的脖子。

「他们本是一对兄弟。真可惜，我还挺喜欢弟弟的故事。」

不极远处，女酒保从阴影中出了，看着青鬼的尸体，露出一人惋惜的表情，开口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走吧，这里交给我处理。」

江上点点头，松开青鬼的脖颈。但就在他和女酒保擦肩而过之时，女酒保忽然追问道：

「我很好奇，你的另一面是何样的？睡在吧台上的时候，你散发出一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力场。」

江上停住了，半晌之后继续迈步。

「你越界了。」

但随即，他又开口道：

「真正的我，理应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你可真不谦虚！」

女酒保笑得花枝乱颤。

日光市的早晨，街道略显冷清。

此时的江上业已收起面具走在回家的路上，随着他按下戒指上的黑色十字星装饰，一人缩小版巴掌大小的白西装出现在空中，甚至出现时还带着PPT里常用爆炸音来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您的好帮手，谦逊，为您效劳。」

小号白西装对着江上鞠躬，同时露出招牌的善意微笑。

江上有些好奇地用手掌拖着这个小人，发现它是有实体的。但神奇的是一旦弄皱此物小人的西装，它就会重组自己，使西装又一次笔挺。

「给我详细讲讲，什么是秘会。」

江上再次迈开步伐，边走边问道。

小号白西装点点头，小手上一点白光飞出，眼见就要融入江上的额头，却被他躲开。这时有意无意地，江上的肩膀蹭到了小人的身体，撞得它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恢复平衡。

「我清楚你们的科技程度很高，但这次麻烦用嘴，别随便往我脑子里塞东西。」

小号白西装露出一人委屈巴巴的表情。江上看在眼里，心中有些意外。像是这个小人尽管是谦逊的分身，但却有着跟谦逊截然不同的性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实话，没有人能说自己了解秘会。就连秘会的成员，对秘会的了解都有限。绝大部分生物清楚的，就只有秘会的入会条件——长生种。」

「我不老不死，就是只因我是长生种？」

江上打断道，他清楚这样不太礼貌，但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过重要。

「对，但也不全对，长生种并非不会死，而是拥有无限的寿命。」

小谦逊没有生气，反而详细的补充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仅如此，每一个长生种长生的原因都不一样，这似乎是出于宇宙的某种规则影响。也侧面说明了，长生种族的出现是被禁止的。」

小谦逊叉着腰上下打量了一番江上，继续之前的话题，

「在各个文明的统治者眼中，秘会热衷于多管闲事，但行为毫无逻辑。有的时候秘会只是想帮助某个默默无闻的低等文明，而有的时候秘会却想挑起一场宇宙霸主间的战争。这也使得秘会的朋友和敌人都数不胜数。」

「但实际上，秘会的理念是维护变化。」

「停止变化，就意味着真正意义的死亡。这是秘会向每一个成员传递的思想，但算不上教条。秘会对成员的管理很松散，一般不会强迫成员，而是鼓励成员自发的进行与秘会理念相符的行动。」

江上点了点头，边走边思考着小谦逊的话。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家门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话说，你有质量，作何会能一贯悬浮在空中。」

一边开门，江上问出了一人显而易见的问题。他不确定此物小号白西装和大号的谦逊是不是同一种东西，但一想到此物看似单纯的小东西也是外星生命，他总有种古怪的感觉。

「这是因为我们信息生命，或者说以信息聚合体状态存在的伪物质，既存在又不存在。」

小谦逊露出了一人愚蠢的地球人的表情，江上的额头上冒出一根黑线，听它继续说道。

「你能被看到，听到，摸到，都是源于他人接受了你的信息。那如果现在有一处何都没有的空间，你能注意到一人路人甲的容貌，能听到他的声音，甚至能摸到他的身体。」

小谦逊指了指自己，

「那么此时，这个路人甲对你来说就是存在的。」

「同时，信息聚合体根据是否遵循物理法则而分为存续态和虚无态两种不同的状态。」

「如果有一块信息组成的铁板，你无法穿过，并不是真的有物质在阻拦你，而是你自己的思维在限制你，除非你能无视物理法则。但如果这块信息铁板正利用自己虚无态不存在的性质悬浮，它无视物理法则的这时也无法享受物理法则的效果，你无法通过扶着这种状态的信息铁板而平稳站立。」

不知不觉，江上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而小谦逊正把茶几上茶壶嘴的弯处当成座椅坐在彼处。

「理解了这些，你也就恍然大悟我的存在了。你们地球上的幽灵就可以视为一种极度残缺的信息生命体。只不过本体复制剥离信息的这时仿佛把一部分他不需要的情绪全汇入了我的身体，这也使得我和本体有些许不同。」

小谦逊露出一人沮丧的表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低等生命，难道我是不被需要的东西吗？」

江上伸出手，把它托在手掌上，安慰似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同时温柔地打开茶壶盖，猛地把此物多愁善感的小号白西装塞进茶壶里，用力盖上盖子。

屋里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茶壶碎裂的声线，江上不得已和这个小豆丁大打出手，随着各种遵循武打片里室内打斗优先破坏家具定律的镜头，江上成功制服了小谦逊，用一根充电线把它捆了个结结实实，并用一截透明胶带封死了它的朱唇。

「啪！嘭！」

「江上，要死啊，大清早蹦迪啊！」

而闹钟的主人，是一人披头散发穿着一身凌乱正装趴在窗边的女子。

一个蓝色的机器猫闹钟打破窗口准确的落在江上后脑勺上，让这场决斗的胜者也趴在了地上。

结合隔着凌乱的发丝也能注意到的凶狠的眼神判断，这个女子恐怕又是劳累过度回家倒头就睡，接着早晨五点被江上吵醒。

再考虑那眼神的凶狠程度和飞翔的闹钟，她的实际睡眠恐怕不足3个小时。

「叶夜，我这扇窗口此物月业已换了四次了！」

江上挣扎着爬起来，捡起落在一旁的闹钟，机器猫的左腮凹进去一块，本来开心的表情现在好像牙痛一样沮丧了不少。

随手将机器猫闹钟丢进旁边的一人纸箱，纸箱里装着的是各种叶夜丢进来的奇怪物品。

「改天是不是可以办一个展会，估计那丫头的追求者们会很乐意付门票财物。」

江上自言自语。

「老娘听得到！」

「没大没小。」

若是倚老卖老，江上完全能够对叶夜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24年前，搬到幸福花园的叶国栋结识了江上。也就是那一年，叶国栋的女儿，叶夜出生了。

幸福路86号——幸福花园，是个极其老旧的中档住宅区了，8栋2层小楼和后来扩建的6栋多层构成了这个老城区里不起眼的小区。

叶夜从小就跟邻居江叔叔一起长大。叶国栋工作繁忙，而夫妻俩却极其信任江上，从小就告诉叶夜：「有事去找江叔叔。」

而江上也极其配合的是一人无业游民，叶夜的全职保姆，有时候甚至要叶国栋一家救济才能不饿成一具活骷髅。

时至今日，叶夜业已是上市机构的女总裁，小区里有名的女强人了。

「江大哥，小孩叛逆，你没事儿吧……」

旁边阳台上，正是早起背着媳妇抽烟的叶国栋，江上的另一侧邻居。

「老叶啊，咱俩照照镜子，你还叫我大哥，合适吗？学学老张头，叫我小江多好。」

「唉，谁叫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楼下，一大早就摆上棋盘开始下象棋的老张头听到有人喊他，抬头发现了阳台上的叶国栋和窗口的江上，咧嘴冲他们笑了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张头本名张立绪，是一个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兵，几乎是和江上这时搬进幸福花园。

刚来时，他总拉着江上聊以前打仗时的事儿。只因看着江上的目光，他就觉着江上该能懂他的意思。

之后江上帮叶国栋带叶夜，老张头也就将叶夜视若自己的孙女。但在江上看来，老张头对叶夜就是溺爱，江上有时捉弄小叶夜，老张头半夜听说，直接气得翻墙跑进江上房里找他理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今老张头年纪大了。心里想着落叶归根，就没和儿女一起到大城市生活。甚至老伴也要帮儿女看娃，偌大的小二层，就老张头一人人住。

「起好早啊，江大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小桌的另一边，此刻正和老张头下棋的青年此时也发现了江上，抬头向江上问好。

而他此物一模一样的称呼，也让叶国栋对着江上摊了摊手，无辜都写在面上了。

项敌，19岁，初中毕业。10年前跟着父母搬来，项爸也是个妙人，给他起了个名叫项无敌。可惜后来他长大觉着太过羞耻改成了现在的项敌。

后来，项敌家里出了些变故，项敌也就搬走了两年。去年，他跟几个朋友在多层合租了一户，现在昼间不困就陪着老张头，晚上就在附近的酒吧当夜场保安。

如果让江上用一个词形容项敌，那就是热血笨蛋。永远乐观，永远坚韧，永远挑战一切困难。

不过项敌年龄不大，肌肉块却不小，市区的健身房曾经想请他去当健身教练，但不多时项敌就对机械平淡的工作失去兴趣，辞职继续每一天精彩的生活。

项敌小时候经常跟叶夜一起玩耍，年龄也比叶夜小一岁，按理说该跟叶夜一起叫江上叔叔。但随着叶夜改口直呼江上的名字，他也不好意思再喊江叔叔，只得改口喊江大哥了。

「呜呜！」

在江上和邻居闲聊的同时，小谦逊仿佛一只毛毛虫一样在茶几上蠕动，不断发出声响想引起江上的注意。

显然，并没有何效果。

小谦逊的小面上露出绝望的表情，连白西装变得皱巴巴都没有心情重组了。

「嘶拉！」

跟邻居们聊了半天家常，江上才坐回茶几前，撕掉封住它嘴巴的胶带。

「你准备什么时候上任？」

小谦逊沮丧地问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虚空服务区等便一人巨型空间站。尽管空间站具有自己的中控主机，但仅靠你一人人是不可能维持服务区的主要功能的。」

江上皱了皱眉，

「我可没有一整个服务团队能带过去，难不成要我雇佣外星劳工？」

「哼哼！」

小谦逊恢复了之前自信满满的样子，伸出小手竖起三根手指。

「秘会的科技可没那么原始，只要采集智慧生物的DNA，就能完善出一套和该智慧生物一样性格的运算逻辑。这样服务区的服务机器人就能给旅客提供有人情味的服务了。」

「简单来说，至少要三个人才能维持服务区休息、餐饮、补给的基本功能。」

江上探头望着楼下棋盘上杀得有来有回的老张头和项敌，心里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