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敏一番辩白,可温如意根本不放在心上,她情绪业已平复许多,但还是摇头出声道:
「翠时此等胆大妄为,不罚不行,我既已是王府主母,就合该不似从前,若是夫人有心,将翠时在此处杖责三十倒也算完,我并不是个心狠的,好歹也要留她一口气,教这丫头往后安分守己些才是。」
呼延敏愣了一愣,刚才在前厅时她已经看出温如意跟以前不一样,没想到她现在连这话都说得出来。翠时业已被吓得脸色煞白,冷汗从头到了脚,几乎僵硬住了。
杖责三十——这三十棍子下去,自己当真是要没了半条命啊!
此时此刻,就算是温冬凌也坐不住了,连忙急走几步,到褚鸿泽面前求情:「殿下,这翠时是臣女贴身伺候的人,若是将她打残打死了,臣女就连能贴心晓事的人都没了啊!还请殿下饶过翠时一命吧!」
没不由得想到褚鸿泽压根儿不为所动,只是拂一拂袖,权作看戏者,哼笑出声道:「二小姐来求本王做何,是你这丫头不长眼,非要设计如意才让她脚扭伤了,本王也只不过是给王妃出气而已,二小姐要求,理应去求如意才是。」
温冬凌闻言,电光火石间愣住,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看向温如意,叫她跟此物形同于棋子的女人求饶,简直是折了她的脸。
不过也没办法,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的走过去,咬着下唇像很不忿似的,低了头说道:「还请姐姐饶了翠时,这杖刑过后,她只怕要没了命才是。」
温冬凌原本以为温如意会和从前那般,自己业已低头认错,她也定然会原谅自己。
可谁知今日的温如意早已和先前不同,她望着温冬凌虽说低头却分明满脸不忿,不由得轻笑出声。
「妹妹这是说哪里的话,姐姐作何会为了一人贱婢就伤了你我情谊呢?」
「可是,」还不等温冬凌多高兴一会儿,温如意话锋一转:「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婢女手脚不干净,心术不正,在家里面终归是一人祸事。」
「今日是姐姐我被她嫉妒陷害,多亏了王爷才没有出大乱子,倘若他日趁我和王爷不在的时候,欺负了妹妹,那才是酿成大错了。」
温冬凌面色有几分僵硬:「姐姐……这你不用忧心,我一定会好好管教翠时的……」
「嗨,妹妹,你怎么就不懂呢!」温如意装模作样、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心地太善良,这才让这种贱婢骑在头上,越发是这样,姐姐才要越发为你撑腰呢!」
「来人哪!将此物以下犯上的丫头杖责三十!」温如意柳眉微束呵斥道。
「你!……」呼延敏一惊,正要出声道时,却一眼注意到旁边褚鸿泽眼眸微咪,其中包含警告。
眼下绝对不是好时机!
呼延敏心头一跳,温如意如今已经与先前大不一样,自己万万不可为了一个丫鬟就轻易触怒王爷。
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这温如意一点甜头尝尝。
思虑一番,呼延敏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如意说的倒是有理,也是我自己治家不严,倒是麻烦如意帮我了,改日可是要好好的谢谢如意呢。」
呼延敏到底心头不顺,自己闺女的贴身丫鬟被大庭广众之下杖毙,传出去作何都不好听。
所以呼延敏这番说法只不过是暗暗指责温如意多管闲事,越俎代庖,恶心一番温如意罢了。
呼延敏一口气鲠在喉间,温如意竟是明晃晃说自己不中用!
谁知温如意像是全然没有听出来呼延敏的话中意,反倒轻轻点点头:「大娘这话当真折杀我了,许是最近天气多变,大娘身子不好才出了这岔子,我改日送大娘许多补品,您可千万要小心身子。」
呼延敏堪堪维持著自己的涵养,面前笑着说道:「倒是多谢大姑娘了。」
温如意心里看呼延敏如此这般,心头暗爽,面上却要装作担忧正经,褚鸿泽在旁望着温如意难得的古灵精怪,心里也有几分欢喜。
家丁看呼延敏并不反驳温如意的话,早就极其有眼色的将翠时按在刑凳上,还机敏的将翠时的嘴堵得严严实实,以免污了主人家的耳朵。
温冬凌一贯背对着行刑的翠时,脸也低下去看不清表情,温如意也不在意,吩咐丫鬟去搬了椅子,招呼在场的人都坐下看戏。
随着木板打在人身上的声线以及翠时的闷哼,现场竟是万分沉默。
后来翠时的闷哼声也渐渐微弱,终于,行刑的家丁回报:「回禀王爷王妃,这丫鬟已经断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