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不忘挖井人,你得记着别人的好!」奶奶说完一面念叨着,一边整理分好东西。
被奶奶说的挺惭愧的,以前我总会抱怨世道的不公,让我从小就成了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我没有其他孩子幸福的童年。我内心是自卑的,我惧怕别人提到我的父母。
此刻我才发现,我有一人爱我的奶奶,我有一人全天下最善良最可爱的奶奶。
奶奶把东西分好,我骑着娟子的自行车,先是去了徐老师家;徐老师在院子里洗衣服,注意到我的时候,面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先是嘘寒问暖的问我在宁城的学习情况,还问我在宁城生活学习习不习惯;学校老师如何,学习有没有遇到困难。
我就说学校老师对我挺重视的,学习环境很好,而且我还挺习惯的。
「林默啊,你可是我最看好的学生,将来你拿个高考状元,我面上也有光!」
我恍然大悟徐老师在开玩笑。我将来真成了高考状元,其实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徐老师算是我的恩师,奶奶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果真有一天我出息了,我就会去实现徐老师的愿望,在穷山沟建一所学校,让更多的人有书读。
「默默,你等下!」我见徐老师不肯要,我放下东西,推着车就打算走了,徐老师叫住我说:「我切半只,剩下的你拿回去。我一人人吃不了这么多。」
「老师,你留着渐渐地吃吧!」见徐老师想拿着刀要切烤鸭,我急忙劝阻说不用,家里还有,说完我就打算走;见我要走。徐老师置于刀朝我追了过来说:「那留下来吃饭吧,我包点饺子。」
我急忙摇头说:「徐老师,你别忙了,过两天我再来看您。」
「哎,你这孩子......」
我朝院子门口走,徐老师还过来追我,我急忙骑上车蹬了就跑;徐老师这人太热情了,以前当她学生的时候,她见我吃的不好,总会偷摸给我塞个鸡蛋,包点饺子什么的,我一贯都觉着挺不好意思的。
骑了一段路。开始琢磨着是先去娟子家,还是刚子家。
以前我野的很,整天惹事生非,在穷山沟也是出了名的主;娟子妈打小就不待见我,更是不让娟子跟我玩,虽说我靠考上宁城一中,让娟子妈对我有所改观;但我心里还是有些忌惮。
按刚子以前的话,毕竟以后是我的「准丈母娘」,可古话说的好:丈母娘见女婿,越瞅越喜欢,但我总觉得娟子妈不太喜欢我,或许是只因我家境的原因吧!
想到这我犹豫了下,就不敢去了,路过村口的时候,正瞧见抗战老爷子在那跟人下棋,我就推着车走上前去。
「呦。这不是天龙寨二当家的吗?」
「人家可是状元!」土农节才。
「什么狗屁状元,榜眼,榜眼晓得不?」
「行,老爷子你说啥就是啥!」
抗战老爷子见着我,打趣我是天龙寨二当家的;关于这个梗,我得稍微提下;我们这的山叫天龙山,当年我和刚子爱看土匪片,也模仿着电视,搞了个天龙寨,他是大当家的,我是二当家的,还有三当家的,剩下的就是一帮小跟班。
老爷子一面下棋,一边跟那人掰扯着何为榜眼,为何叫榜眼;那五十多岁的老头,也不敢顶嘴,就耐着性子听着;这老爷子当年是地主家的大少爷,也算是熟读四书,也算的当博才多学;打小我就爱听他讲故事。
我放好自行车,提着奶奶准备好的烤鸭,朝老爷子走去;老爷子瞄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没说完,端起茶杯吸了一口。
「老爷子,这半只烤鸭孝敬您的。」
「嚯,这可是好东西啊!」
「给我的,你要吃自己个买去!」
那老头眼盯着我手里的烤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吧唧吧唧嘴,眯着眼乐呵呵的笑着,一脸殷勤的拍着老爷子的马屁。
「还算你小子有良心。」老爷子接过烤鸭,然后又说:「去给你太爷爷买坛酒,顺道弄点花生米,爷我要喝几杯。」
「哎呀,老爷子,我去买酒,我去买!」
「用不着你去买。」
「老爷子,我就跑腿,酒财物记您账上。」
没等我回话,那老头一溜烟就跑了;老爷子骂了句死秃子不要脸,然后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让我接着跟他下;我瞄了一眼棋局,明显业已是残局了,我也无力回天了。
「二孙子!」老爷子看着棋盘,手一直按在过界的馬上,若无其事的说:「啥时候给你太爷爷带个孙媳妇回来啊!」
「我还小呢!」我随口回应到,然后认真的望着棋局,想着看能不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没不由得想到老爷子瞪了我一眼说:「臭小子,你也有十七了吧,搁我年少那伙,早就结婚生子了。」
我心想这年代都不一样,您老那会儿还没解放呢,现在都是社会主义了,提倡晚婚晚育,就和老爷子解释说:「现在不一样了,得二十三周岁才能结婚。」
没不由得想到老爷子捡了根棍子在我腿上敲了下说:「你就不能先上车后买票啊!」
「得,老爷子,我说只不过您!」我下意识的躲了下,特无可奈何的回了一句,就打算走人了,没不由得想到老爷子还不乐意了,非要拽着我要跟我下一盘。
「陪我杀一盘啊,急着去哪?」
「手下败将,还没输够啊!」
「骄兵必败,咱们杀一盘。」
「走了,我去找你大孙子(刚子)。」
老爷子八十八了,媳妇死的早,再未婚娶,膝下无二无女;是以老子也一贯把我和刚子当自个孙子,刚子比我大是大孙子,而我就成了二孙子;以前刚子经常会打趣我,直接喊我二孙子,我气只不过就老追着他打;后来我改名林默了,他就改口喊我黑狗了,开始我还莫名其妙,就问他为啥喊我「黑狗」,他说「默」字就是黑犬的意思,说黑犬喊着绕口,就喊你黑狗,气的我为此跟刚子闹了好几天别扭。
到后来我也习惯了,就随他那么喊了,只是穷山沟除了刚子;没一人敢那么喊我的。
说到下棋,也是跟老爷子学的,只不过没几年,老爷子就下不过我了,老是输给我,有时候为了哄他,故意输几盘;只不过他却死要面子,让我别放水,结果有一天连输我七盘,当场就气昏过去了,那会幸好没事,不然我可罪过大了;回去后还让我爷爷拿鞋底子给抽了一顿。
到了刚子家,刚子还睡着,我也没去喊醒他;刚子爷爷去山里练功还没赶了回来,我就把东西给了刚子妈,刚子妈还让我先去刚子屋里玩会儿,让我中午留着吃饭;我就说不了,一会还有事,让刚子妈不用客气。
刚子妈就说那行,改天来家里吃饭,我应了声就走了了。
推着车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娟子家,碰巧遇见了熟人;也就是当年的「三当家」。
「二哥,啥时候回来的!」
「刚赶了回来!」
「走,去我那喝一杯,我让俺妈弄只鸡。」
「不了,我还有事,改天叫上刚子,咱好好喝一顿。」
「大哥也回来了啊,那行,改天我去找你们,咱哥好几个好好叙叙旧。」
这人名叫林志高,也是当年天龙寨的「三当家」,初二没读完,就回去养鸡了,可刚养没多久正巧赶上了「禽流感」,亏的血本无归,据刚子说最近才开始有起色。
被他这么一打岔,我就没有了去娟子家的勇气,骑着车回了家,奶奶问我作何快就赶了回来了,我就说娟子家没去,奶奶问我为啥,我就说怕娟子妈,就让奶奶给送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傻孩子,你送过去才有诚意,要是我送,我怕人家说我显摆。」
「那......」
「行了,你晚上不是去接娟子嘛,到时候让娟子拿回家。」
等等!奶奶作何清楚我要去接娟子?
见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奶奶乐呵呵的笑了,开口说:「行了,奶奶又不是村里的二愣子,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
我傻乎乎的笑笑,暗自思忖我这么点小心思,奶奶一眼就看出来了;说实话不免觉着有些脸红。
日中陪爷爷喝了点酒,下午补了会觉,按着娟子的意思,我五点多就骑着车赶去了服装厂,娟子说六点左右下班;我就待在约定的地方等娟子。
过了半个钟头,就注意到陆续有人出来,有走路的也有骑车的;我看到好多人都看我,还有不少人跟我打招呼,甚至有好多我都不认识,可人家能叫出我的名字。
老远!我就看到了娟子的身影,我欣喜的冲她挥了挥手,但我却注意到她阴沉着脸,我才发现娟子身旁有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
服装厂全是女的,哪来的男的?
娟子的追求者?
第一次有了危机感,我推着车迎了上去~~~~
「娟子......」
「我们走!」
娟子推了我一把,我发愣着看了那男的一眼,他的出现让我有了危机感;而我的出现同样让那男的有了些敌意。
「王雪娟,他谁啊?」
「小宝,我们走,别理他!」













